说完，尤莱亚掏出天剑。
“咔哒。”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机械咬合声，剑柄两侧原本收拢的光圈骤然绽开。
光圈化作一对坚硬的铁翼，在剑柄两侧轰然展开。
位于剑身与剑柄十字交界处的源心，此刻正剧烈翻涌。
尤莱亚紧握这把大剑，背后的装甲光翼猛然喷射。
“艾琳！拜托了！”
“笨蛋，别逞强！现在的你撑不到一分钟！”
高空中，艾琳那标志性的粉色长发在风中狂乱飞舞，头戴的女武神羽盔在阳光下折射出凛冽的银光。
二人一上一下，在巨兽上空拉出一道交错的弧线。
艾琳身上微微发光，一条细细的光纤像脐带一样从她胸口延伸出来，连接住二人，温热的魔力顺着光线源源不断涌进尤莱亚体内。
尤莱亚将剑竖立在眉心之前，深吸一口气。
“一分钟够了。”
话音未落——
空气中只留下一道绿色的电弧残影，尤莱亚的身影已经凭空消失。
下一秒，他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巨兽的另一侧。
轰——！！
龟背上被生生划出一道深深的裂痕，大量石块被掀飞到半空。
“喂！”
“别波及我们啊。”
碎石呼啸着飞向天空中的天翼族女战士们。
尤莱亚面甲上的双眼一亮，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她们身边。
“对不住了。”
话音刚落，他一手抱一个，在碎石即将击中少女们的刹那——
众人只觉得腰间一紧，眼前景物飞速倒退。
等她们反应过来时，已经落在远处安全区域。
“照顾好你的手下。奥古丽斯，剩下的……都交给我吧。”
话音未落，那道银白色的身影再次闪烁，眨眼间又消失在她们的视野里。
“尤莱亚……”
奥古丽斯怔怔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他居然隐藏着这样的力量吗？”
“哼！又在这里耍酷，到底在炫耀什么！还不是有我帮忙。”
头顶传来一声娇哼，艾琳抱着双臂悬浮在旁。
“艾琳阁下，这是什么意思？”
艾琳挺直胸膛，得意洋洋地给她们解释两人能力的联动与负荷问题。
另一边，战场中心。
尤莱亚在空中化作一道绿色的幽灵，他在成片的碎木刺雨中来回穿梭，利用极高的机动性，把那只笨拙的巨龟耍得团团转。
“跟不上我的速度，急了吗？”
看着巨龟愤怒地咆哮，尤莱亚冷笑一声，高举天剑。
嗡——
黄白色的高密度能量从源心疯狂扩散，瞬间覆盖了整把剑身。
“——光子斩击。”
下一刻，他的身影在半空化作无数道残影，带着黄白色的刀光从龟背上掠过。
巨兽的背壳被连番掏空，硬壳下真正的龟背终于暴露在空气中。
“别磨叽了！快点结束战斗！”
艾琳突然飞了过来。
“知道了。”
艾琳身上的光芒逐渐亮起，二人的身影在空中重叠，铠甲线条猛地一变——
原本占主导的薄荷绿开始沸腾，极光红与樱粉色的光流占据了主导，沿着胸甲与关节跳跃流动。
装甲表面浮现出更加华丽的棱角与花纹，手中天剑的光圈翼柄也变成了红绿相间的双色，宛如盛开的霓虹之花。
“吼——！！”
巨兽从刚刚的连番打击中缓过劲来，庞大的身躯重新调整成防御姿态。
它愤怒地重踏地面，巨大的黑色纹路瞬间浮现在沙滩上，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注意到异样，奥古丽斯立刻下令：“后撤！快退开！会术式的魔兽！”
龟腹之下的纹路中，无数黑色的影子如井喷般窜出。
无数黑色鱼影从地表窜出，在空中游弋，有的张着血盆大口，有的拖着长长的尾鳍，如同从深海撕开的裂隙里游出的怪鱼，一个个黑影围着他们盘旋。
合体后的尤莱亚猛地冲入黑潮之中，整个人像一颗黄白色的流星，所到之处黑影被利落地斩成两半，却转眼又有更多从阵纹中钻出。
“太多了……”
他望向还在涌动的阵纹，嘴角一扬：“那就最后一招定胜负！”
尤莱亚没有后退，反而背后的光翼猛然张开到极致，重重一振，整个人冲向高空。
随着他的攀升，四周游离的光子开始疯狂汇聚。
彩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被扯了过来，如同被源心牵引，在他周围打旋，将本来湛蓝的天空染成大片翻涌的极光——
红与绿交织，像被人用粗笔刷在天幕上胡挥乱扫，一道道光带不断晃动、扭曲，如同活着的色彩在天穹中翻滚。
“——那是……”
下方的众人都看呆了。
尤莱亚沿着极光勾勒出的弧线飞行，身影一下一下被甩出去，又在光带尽头被拉回。
他先是向上加速，拉出一道长弧，接近高度时突然减速，整个人像在空中“荡秋千”一样被极光拽回，再次加速冲向更高处。
一次、两次、三次——
身影在空中轮回般划出一环又一环的弧线，如同在极光中跳起了一支庄严而疯狂的轮舞。
在到达最高点的瞬间，速度骤减至零——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下一刻，诡异而绝美的一幕出现了。
漫天的极光并没有消散，而是突然变得粘稠起来。
原本流动的光带突然凝固成一幅巨大的油画，色块彼此交叠，边缘却全都泛起一圈细细的白色描边，像有人用白墨仔细勾勒过每一道光痕。
然后，那些被勾边的光点开始松动，像从画布上剥落的颜料。
“——极光轮舞 · 绘彩天坠！”
处于最高点的尤莱亚将剑横在胸前，随即猛地挥下。
粉红的、白绿的、金黄的光点，全部拖着细长的尾迹，从天穹倾泻而下，变成一场密集的极光之雨。
“哗啦——！”
光雨穿透空中游弋的黑鱼影，每一道黑影被带着白边的光点贯穿，瞬间扭曲、溶解，在半空中化成一团团墨汁般的烟雾，随后被更多的光点冲刷到毫无痕迹。
最后，色彩的洪流最后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光柱，精准地轰击在巨兽裸露的龟背上。
粉红、白绿与金黄在龟壳上炸开，光与尘交叠，覆盖出一整片炽烈的光幕。
在漫天飞舞的油彩光效中，巨兽发出了最后的悲鸣，身影彻底淹没在那片梦幻般的艺术破坏之中。
光芒散去，漫天的油彩幻象如同被风吹散的晨雾，一点点褪去，只剩下真实的天空与海风。
那只方才不可一世的巨龟，此刻已经彻底瘫在沙滩上。
背上的植被被轰得焦黑，四肢缩回壳内，发出了认输般的低鸣，再也没了动静。
“呼……成功了吗……”
高空中的尤莱亚长长吐出一口气。
话还没说完，银白装甲便如同失去支撑的外壳般崩解成无数光点，从他身上剥落，向四周飞散。
失去了铠甲的支撑，尤莱亚整个人瞬间变轻，开始自由下坠。
艾琳的身影也被迫从他体内剥离，化作一道粉色流光，重新钻回天剑之中。
“笨蛋！都说了撑不到一分钟……能量耗尽啦！”
失去了推力，尤莱亚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从高空直直坠落。
“哇啊——！”
猛烈的失重感席卷全身，他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下方的沙滩飞快逼近，视线里全是翻滚的海天与沙色。
就在即将砸进沙坑的前一秒——
一阵急促的风声从耳畔掠过。
下坠的势头骤然一滞，一双有力且巨大的臂膀稳稳地接住了他。
紧接着，巨大的洁白羽翼猛然扇动，卷起的气流完美缓冲了下坠的冲击力。
尤莱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奥古丽斯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眉头微蹙，眼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愠怒，却怎么也掩不住那层明显的担心。
此时的奥古丽斯，已然化身为战场上那尊威严的女武神巨人。
在她那宏伟的身躯映衬下，被她捧在怀里的尤莱亚显得那样娇小、脆弱，就像是一个被小心呵护的玩偶。
“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奥古丽斯冷冷地哼了一声，但那双手臂却稳如泰山，没让他感到一丝颠簸。
“就是！帅不过三秒……哼！”
艾琳的声音依旧在他脑海里回荡。
奥古丽斯没再多说，收拢羽翼，抱着他一个加速，直接朝着停在海面的恩典号飞去。
刚回到船上，尤莱亚脚还没站稳，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深沉得像从海底滚上来的轰鸣。
“怎么回事？”
众人下意识涌到船沿，齐齐望向刚刚战斗过的小岛方向。
只见那座安静躺在海面上的小岛，竟缓缓隆起——
沙滩在抖，树影在晃，整片陆地像被什么从下方托起一般，海水从“岛”的边缘哗啦啦地往下倾泻。
原本以为是山脉的棱线骤然裂开，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头颅破水而出。
那根本不是什么小岛，而是一只更为庞大的巨龟，只是一直沉睡在海面上。
他们刚刚战斗的那只，不过是孩子，此刻正虚弱地缩在庞然大物一侧。
“快！升满帆！全速驶离——！！”
水手们的嘶吼声撕裂了空气。
巨大的龟壳缓缓转动，仿佛只是略微挪了一下身子，掀起的海浪却已经足以让两艘战舰摇摆不止。
恩典号与真理号立刻拉满风帆，魔导装置全开，船体在浪间猛地一冲，借着海浪的推力拼命加速，远远绕开那头庞然巨龟的活动范围。
巨龟只是抬了抬头，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嫌弃这些小东西吵闹。
直到驶出很远，尤莱亚回头望去。
那座移动的岛屿依旧伫立在海平线上，宛如神话中活着的图腾，缓缓沉入深海。
——
船内，尤莱亚跟在一名士兵身后，穿过以高贵红木装饰的走廊。
墙面嵌着暗金纹路，灯火在木纹里流动，脚步声被厚地毯吞得干干净净。
来到一扇奢华的门前，士兵立刻止步。
侍从先行礼，随即抬手轻轻敲门。
“进——”
声音透过厚重的实木传出，声音却一点不失威严。
尤莱亚走进来，映入眼帘的，是正坐在高背椅上的蕾吉娜。
宽敞的室内只留下二人。
此刻的她，换去了一切束缚，身着一袭黑纱描金的丝绸长裙。
那质感极佳的黑色薄纱在烛火下泛着如水般的微光，金色的暗纹如流淌的熔岩般顺着布料游走，勾勒出她曼妙起伏的身姿。
“今天护卫做得不错。”
蕾吉娜睫毛轻轻一闪，声音不急不缓，“我就开门见山了——我要你，从今以后只为我一个人做事。”
这突如其来的请求，听起来更像是一道命令。
尤莱亚不可避免的陷入沉默。
他没有立刻拒绝，也没有点头，只是把语气放得很稳。
“殿下看得起我，是我的荣幸。”
“但我现在身份尴尬，身边人也多……若贸然应下，反倒给您添麻烦。至少让我先把眼前这段路走完，再来谈以后。”
蕾吉娜捕捉他的神情，嘴角反而勾了一下，仿佛早就料到了他的推辞。
她轻盈地站起身，黑纱贴着地面滑过，几乎没有声音。
随后她走向一侧的内门，轻轻一拉。
“哗啦——”
随着隔间门被拉开，一股温暖甜腻的奶香味扑面而来，隔间里有人影晃动。
尤莱亚下意识看去，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配套的私人厨房，琳正系着围裙，脸上洋溢着毫无防备的笑容，和几名侍女在厨间忙得欢快。
“这个这个，把这块黄油放在奶油里打发，味道会更浓郁哦！”
她从包裹里掏出先前采购的特产，侍女们围着她学，连动作都小心翼翼。
蕾吉娜一个眼神，侍女们立刻停手，规规矩矩站到一旁待命。
“唉？大家……”
琳正疑惑着，一抬头便看到了门口的人影。
“琳？你怎么在这儿？”
“啊！？主人！”
琳惊喜地叫了一声，连忙把手擦干净，小跑过来。
她看了一眼蕾吉娜，眼神里闪烁着单纯的期待。
“是我请她过来的。”
蕾吉娜站在尤莱亚身侧，满面笑容。
“听说琳小姐很擅长做点心，我就请她来教教我的手下。你看，她在这里……很开心，不是吗？”
尤莱亚没有回答，他握住了琳的小手，琳脸上的笑容逐渐冷却下来。
“今天就到这儿吧，辛苦你了，琳小姐。”
蕾吉娜看在眼里，依旧不紧不慢，挥了挥手示意仆人继续制作点心，随后意味深长地看向尤莱亚：
“既然你的王子来接你了，就跟他回去吧。剩下的让我的人处理，你放心。”
“是……蕾吉娜大人。”琳乖巧地低头。
临走前，蕾吉娜叫住了正欲推门的尤莱亚。
“尤莱亚。”
她靠在门框上，黑纱下的身姿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我刚才说的事，你有的是时间考虑。”
“我会认真放在心上。”
尤莱亚回头，礼貌地鞠了一躬，随后拉着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蕾吉娜眯了眯眼，像是更满意了。
刚走出大门，迎面就撞上了守在走廊里的奥古丽斯。
她面无表情地与尤莱亚对视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二人告别奥古丽斯，快步走在回舱房的路上。
直到周围没人了，琳才悄悄靠近尤莱亚，小声说道。
“交流之后才知道，蕾吉娜大人没我想象中那么可怕。”
尤莱亚停下脚步，声音很轻。
“琳，下次不要再去了。”
“为、为什么？”
他看着她，语气放软了，却更认真。
“答应我。我不希望你被卷入其中……”
琳怔了怔，随即把脑袋轻轻靠在他肩上：
“知道了……既然是尤莱亚大人的要求。”
——
出航已经过去了好几日。
这天阳光正好，海面平静得像一整块被打磨过的蓝色水晶，远处的白云在天际堆叠成一道高墙。
在蕾吉娜的命令下，船上显得格外清闲。
一向紧绷的护卫们，除了必要的岗哨，其余人几乎都像是在度假——有人靠着栏杆晒太阳，有人把湿透的布料挂在绳索上晾干。
甲板一角，沃尔德大叔等人正围坐一圈，进行着一场激烈的牌局。
“嘿嘿……”
琳神神秘秘地捂着手里的牌，自信地拍了拍甲板，动作干脆利落。
另一边的露米娜却急得抓耳挠腮。偷偷去瞄塞拉芬娜的手心，眼睛几乎要跳出眼眶。
就在她即将得逞的瞬间——
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抵住了她的额头。
“哎呀。”
塞拉芬娜头也没抬，只是淡定地用一根手指把这只作弊的小精灵推了回去，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露米娜！不可以作弊哦！快点，到你了！”
琳双眼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自信。
“唔……”
露米娜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自暴自弃地把手里的牌重重拍在甲板上，声势倒是比刚才的琳还要大几分。
“咳咳，好了大家收手。”
沃尔德大叔一声令下。四人同时松手——
毫无悬念，塞拉芬娜的牌面最大，绝杀全场。
露米娜和琳同时泄了气，仰躺在甲板上。
“啊——！又输了……”
“塞拉芬娜的表情一点儿不变，也太难猜了。”
琳嘟囔着抱怨。
她百无聊赖地盯着头顶湛蓝的天空。
不知何时，原本刺眼的太阳似乎被云彩遮挡了一瞬，投下一片稍纵即逝的阴影。
琳下意识地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总算把视线聚焦。
紧接着，她注意到了天空的异样。
天空中，多出了一条极细、极长的白线。
那条白线一端连着天际，另一端，却系着一个几乎看不清的黑点，仿佛一把利刃正在切开苍穹。
“在靠近！”
琳几乎是喊出来的。
露米娜立刻凑了过来，顺着她指的方向眯眼搜寻。
塞拉芬娜的眼神瞬间变了。
仅仅几秒钟，警报声响彻云霄。
船上慵懒的氛围瞬间被撕碎，士兵们慌乱却有序地抓起武器，琳等人则迅速护着重要物品躲进了坚固的船舱内。
“呜——轰隆隆——！！”
恐怖的喷气轰鸣声裹挟着音爆从天而降，震得甲板都在颤抖。
奥古丽斯羽翼半张，长枪直指苍穹，率领天翼族战士死死锁定了那个撕裂云层的身影。
伴随着声势浩大的降临，那神秘来客的形象终于在众人的视野中清晰起来。
他全身覆盖着与尤莱亚变身时相同材质的装甲。线条凌厉得近乎残酷，造型宛如阿斯塔罗斯的神罚。
眼前的人，仿佛是由黑夜本身铸造的幽灵。
他通体覆盖着哑光黑的重型装甲，没有一丝反光，仿佛能吞噬所有的光线。
装甲线条锋利如刀，肩甲高高耸起，宛如两柄黑色的铡刀。
在那死寂的黑色之上，炽热的琥珀色光脉如同暴躁的熔岩，顺着装甲的缝隙疯狂游走，发出令人心悸的低频嗡鸣。
在那平滑漆黑的面甲正中央，并没有人类的五官，只有一道猩红刺眼的十字星芒骤然亮起。
嗡——
那道血红色的十字光标瞬间锁定了船上的众人。
“围起来！！”
一落地，士兵们一拥而上，将他围了个水泄不通，无数枪尖对准了他。
尤莱亚和克莱儿站在奥古丽斯身后，随时准备战斗。
“什么人！”
奥古丽斯怒斥，还未等她问第二句。
对方却缓缓摊开双手，这个动作让包围圈中的士兵瞬间一震。
装甲内部传来一道并不低沉、甚至称得上冷静的声音。
“我是来找晨曦湾的英雄的。”
奥古丽斯眉头紧锁，心中疑惑，但还是回头看了一眼尤莱亚，微微点头示意。
尤莱亚深吸一口气，拨开人群走上前。
他没有半点放松，源心在体内暗暗共鸣——他能感觉到，对方体内流淌着和自己同源的、甚至更加狂暴的女神之力。
“先生，我和你未曾谋面。这样大张旗鼓地找上门，是什么意思？”
“听说你在晨曦湾大展身手，又听说你要前往伊瓦利斯——我就忍不住，好奇先来看看。”
下一刻，漆黑的面甲解除。
银白色的长发在海风中扬起，洒落在深黑的装甲之上，形成刺眼的对比。
众人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容。
（……和我同龄。）
尤莱亚心中一震。
（连发长都近似，只是颜色，恰好相反。）
男人开口，语气从容，
“我叫亚泽尔（Azel）。”
“伊瓦利斯革命团的领袖之一。”
这个名字一出，奥古丽斯的神色明显一紧。
“——叛逃的神子！”
亚泽尔大笑起来。
那笑声让尤莱亚本能地感到不适，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擦过神经。
“哈哈哈……看来，还是有人记得我的嘛。”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而清冷的女声自高处响起。
“沃恩先生，近来可好？”
蕾吉娜不知何时现身，立于高处，俯瞰甲板，身侧侍卫环绕。
“殿下！”
奥古丽斯一惊，下意识想要阻止。
“好得很，义父身体硬朗。”
“您也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啊，蕾吉娜圣女殿下。”
亚泽尔的笑容却立刻收敛，整个人像是换了一层外壳，语气变得礼貌而克制。
“既然已经叛逃，”蕾吉娜淡淡道，“现在现身，是想回来接受审判吗？”
“殿下就别开玩笑了。”
亚泽尔露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你我都很清楚，我离开的原因。”
“这次来主要就是见见他。”
他说着，目光重新落回尤莱亚身上。
那一瞬间，尤莱亚有种错觉——
整个世界仿佛被抽空，只剩他们二人彼此对视。
“我就在这儿。”
尤莱亚语气平静，却毫不退让，“你可看够了吗。”
亚泽尔微微垂首。
逆光之下，银白的睫毛被阳光点亮，像被细碎的光尘描了一层轮廓。
他的神情近乎温和，却美得不真实。
“嗯……”
“确实名不虚传。”
他抬头望向天空。
云层散开，被遮挡的太阳重新洒落光辉。
“啊，时间差不多了。”
“这一趟路可不近，再晚回去，要被义父念叨了。”
面甲重新合拢。
琥珀色能量涌动，背后的悬浮光环喷射出光流，将他的身体托入半空。
“顺便提醒一句——”
“不要试图妨碍我们。这样的话，我们也不会袭击你们。”
“告辞了。”
下一刻，轰鸣再起。
黑色的身影破空而去，化作一道细长的线条，直奔远处那堵云墙。
甲板上，只留下仍未放松下来的士兵，以及尚未散去的压迫感。
尤莱亚久久望着那条逐渐消失在天际的痕迹。
（……我现在，还远远不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