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土上，硝烟散去。
速龙停在一间残破不堪的棚屋前。
“这儿还有活人！”
肉桂香一喊，另外三人立刻赶了过去。
一个老太太趴在地上，浑身是血，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她缓缓开口：
“门檐下的土块可以拉开，里面有些东西，你们能用上……”
“奶奶……”
“一定要躲着点，别往西边去……”
说完这句话，这个村子最后一个活人也断了气。
“居然做得出这种事……”
奥古丽斯攥紧拳头，头也压得很低。
肉桂香站起身，走到门檐下。
她捣腾了几下，掏出一个布袋。
里面塞着钱。
“应该用得上。”
“我们就不能做点什么吗？把那群强盗给——”
奥古丽斯很不甘心，像是在等肉桂香的回答。
“这地方就是这样，也不一定是强盗，说不定是哪来的‘起义军’呢。”
见肉桂香一脸不在意，她又转头看向尤莱亚。
“你呢？杀害无辜村民的人，你难道不生气吗？”
尤莱亚停下了手里擦剑的动作。
可就在这时，站在破屋上的伊娃突然大喊：
“有动静！”
三人立刻跟了上去。
一只狼叼着一大块尸体，毫不顾忌地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更多的狼也出现在四周，有的啃着内脏，有的嚼着四肢。
“赶紧离开这儿吧。”
奥古丽斯也没再多说。
四人重新骑上速龙，奥古丽斯紧紧抓着尤莱亚的衣服。
走了没一会儿，
压抑的气氛总算被尤莱亚打破了。
“肉桂香。”
前面的速龙停下，肉桂香转过身。
“怎么了？”
“我们先往西边走吧。”
听到这话，身后的奥古丽斯先高兴了起来。
肉桂香却只是叹了口气。
“出了什么事我可不负责。”
“那就走吧，先去……最近的城市。”
——
荒土的某处军营里，士兵们正驻守着要塞。
塞外的帐篷内，神子亚泽尔正抚摸着刚刚归来的魔狼。
“看来你好好饱餐了一顿。”
狼趴在地毯上，张大嘴打了个哈欠。
帐外有人求见。
“进。”
“大人。可以出发了。”
“我这就准备，马上出发。”
“是。”
亚泽尔站起身，穿戴好盔甲，又戴上嵌有钥石的护臂。
“你们继续追踪，我需要他的踪迹。”
说完，他便离开了帐篷，只留下继续休息的魔狼。
——
小镇隘口站着许多士兵。
尤莱亚四人顺利通过。
路上几乎没什么人，居民们明显警惕了许多。
找好住处后，肉桂香轻轻关上门。
“不宜久留，过了今晚我们就继续出发吧。”
“看来是遇不到了……奥古丽斯。”
“是我太冲动了，本来还想惩恶扬善。”
尤莱亚刚想安慰她，一旁的伊娃却先笑出了声。
“惩恶扬善？你还真是什么都想管一脚。”
奥古丽斯转头看向她。
“我说错了吗？”
“倒也没有。”
伊娃靠在一旁，语气懒懒的。
“你平时待在圣女身边，住最安全的地方，听最体面的道理。”
“以前飞得高，看不见这些。现在一跌下来，看见了，倒比谁都来劲。”
奥古丽斯沉默了一下。
“看见了，总不能当没看见。”
“行啊。”
伊娃看着她。
“我就是怕你明天睡一觉，醒来又觉得其实也没什么。”
奥古丽斯安静了一会儿。
“……至少现在，我还不想回去。”
“好啦好啦，伊娃，你跟我出去巡视一下这个镇子。”
肉桂香一把拉住她，往窗边带。
“喂！怎么又是我！”
“你比较擅长隐蔽嘛。”
“门在那边。”
肉桂香压根没理，带着她直接从窗户翻了出去。
屋里一下只剩下奥古丽斯和尤莱亚。
“伊娃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奥古丽斯却突然转过身，一把抱住了尤莱亚。
“她说得没错……可我现在，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尤莱亚轻轻抱住她。
“你刚刚说，你不想回去。”
“我不知道，我……”
“不用说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
两人就这样依偎了一会儿。
“好点了吗？”
奥古丽斯慢慢张开手，轻轻按在胸口。
“可我果然还是想……去找那些人。”
“这种感觉没有错。”
“我会帮你的，找到那些滥杀无辜的人。”
奥古丽斯忽然直起身。
“这次我不想再用全一教使徒的身份了，我想以——”
“以神秘侠客的身份。”
“唉？”
奥古丽斯一愣。
“你在说什么……不过，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说完，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自从认识你以后，我变了很多。”
“是吗？确实比以前爱笑多了。”
“之前你打扮成女仆的时候，可严肃得很。”
奥古丽斯抬起拳头，轻轻敲了一下尤莱亚的脑袋。
“知道了，不提了。”
——
半夜，肉桂香突然把尤莱亚叫醒。
“别睡了！大家快收拾东西！”
尤莱亚猛地惊醒坐起身。
窗外，街道上原本微弱的灯火早已被火把的赤红取代。
守城士兵的集结声、杂乱的铠甲碰撞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家家户户紧闭门户。
“上去看！”
肉桂香丢下这句话，转身去叫还在赖床的伊娃。
尤莱亚看了一眼刚醒来的奥古丽斯，说道：
“别担心，我上去看看。”
远处，小镇外围零零散散地聚着一片片火光。
“要开战了。”
他跳下街道，一把拉住一个正背着包袱、神色慌乱的路人问道：
“外面是什么人？”
“是……是乱军！周围好几个部落城市的军匪都混在一起了！”
“那群畜生到哪儿都是烧杀抢掠，根本没有活口！”
“守军呢？你怎么在街上乱跑？”
“我哪是乱跑！我是要逃出城！”
“守军的人根本不够，肯定守不住。城一破，恐怕就是屠城！”
“他们不让我们出城，可现在也管不过来了。你也快跑吧！”
那人的话说得太吓人，尤莱亚只得松开了手。
收拾完的四人贴着墙角前进，想避开守军的视线。
咻——
一枚带火的流矢划破苍穹，在黑夜中拉出一道狰狞的长弧。
紧接着，远处传来了战吼声。
“已经开打了。”
没过几刻钟，火光便在小镇各处蔓延开来。
起义军已经杀开了缺口涌进镇子，那种混杂着恐惧的惨叫声和利刃入肉的嘶吼声，像潮水般此起彼伏。
奥古丽斯死死抓住尤莱亚的手。
“这可是战争，这下知道你之前大言不惭的样子有多可笑了吗？”
伊娃冷声警告奥古丽斯。
“伊娃，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四人正想穿过街道，
迎面却撞上了一队起义军。
对方衣甲不整，装备残破，有的甚至只裹着兽皮，手里的武器也钝迹斑斑。
与其说是军队，倒更像是一群土匪和强盗。
“看哪！这边有女人！”
那群人想都没想，直接冲了上来。
肉桂香抡起陨铁巨剑。
沉重的风压甚至比刃口更先撕裂空气。
领头的男人还没来得及露出惊恐的表情，上半身就被狂暴的力道直接抽离了腰椎，在空中打着旋儿摔在了泥地里。
而他的下半身，直直飞出十几米开外。
还没等那声迟来的惨叫出口，下一记重劈已至，脑袋像熟透的西瓜一样瞬间爆裂开来。
“伊娃，带他们去北门！我马上赶到！”
“保重！”
伊娃头也不回，她挥舞起巨大的镰刀，收割着任何敢阻挡在逃亡路线上的敌人。
尤莱亚背起奥古丽斯，紧跟在后。
“快点跟上，肉桂香！”尤莱亚在奔跑中大喊。
“不用你说！”
肉桂香一边随手挥剑，一边回复。
那些强盗被这非人的武力震慑住了，纷纷畏缩不前。
远处的几个弓箭手试图放箭。
但提着巨剑的肉桂香依旧像猫科动物一样灵动，箭矢只能射中她留下的残影。
“速战速决吧。”
兽化后的肉桂香彻底释放了野性。
如同一道闪电，在人群中高速穿行。
每一击落下，都只留下血雾与碎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