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世界没有给予你回应的时候,你千万不要自暴自弃,人情凉薄,他的明窗只是向外,而非向你。
梁真赶着去学校与皑萍会和,他之所以会想到在学校腹背受敌,还是因为从来没将勇者的品质内化于心而已,因此他更珍重与皑萍之间的关系,好让双方齐头并进,在这人头攒动的学府争个高低。
他未曾拥有过什么,哪怕害怕失去,可现在,皑萍是唯一,他还是担心有人会再次将她从他的身边夺走,因此心惧不已。或许比起失去,他更害怕的是背叛与疏离。
教室走廊的围栏里侧,有不少的同学伏在上面远眺风景,那从对面山头牵拉过来横亘在半空的电线上还迎风傲立着几只飞雀,皑萍看得入了神。她想象着自己正处在舰桥之上,周遭是一望无际的汪洋,身边有海鸥伴飞。
她在心里自问道:离了男人难道我就活不下去了是吗?
两分钟前,她受到了王京的警告:如果你胆敢再跟梁真说一句话,我就把你的床照在社媒上曝光。
她知道,梁真终究会来到学校,无可避免的,他是要来同她说话的。
“上帝啊!我该怎么办?”
关系好时,所有的付出现在都成了罪恶的铺垫。那时的快乐,现在的悲伤,皑萍深感后悔,正左右为难时,脑海中却又当即有另一个声音出现:为了梁真这个男人,我愿意做任何事,我不能看着他在苦难的漩涡中回流,我已经向他伸出了手,如果要在这个时候抽回来,那就太残忍了。至少,他从来没有威胁过我。
结果王京刚离开,郝成刚朝着皑萍迎面走了上来,他深情款款地对她说:“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孩子。走,我请你喝奶茶吧!”
皑萍被一肚子的心事填满了,哪里还有闲情惬意去约会,只得婉言谢绝,“你也是我见过脾气最好的男生。不过我还有事。”
听着皑萍这样说,郝成刚更觉着她无比神秘,这一丝无法穿透的诱惑,始终招引着他想要成为她的拍档,可谓之征服,所以他并不气馁,反而觉得万分有趣。
“如果你想好了,可以来找我!”郝成刚撂下这句话就进了教室。
对这自傲又轻慢的语句,皑萍并不曾放在心上,此刻她一直望向学校大门的方向,试图找到那个确切的、可以为之心安的身影。
但却无功而返。
等回到座位上时,她想:既然已经结束了王京那一段亲密的关系,就应该结交更多的人才对。所以她特意戳了戳前面郝成刚的宽背,答应了他的邀约,承诺午饭后陪他一起再喝一杯。
两个人都为短暂的抒怀而畅快不已,但都对自己过往的故事绝口不提。
走在林荫道间,身着浅卡其夹克衫的郝成刚走在她的右边,他以作为男女交往的最高规格的礼仪帮皑萍拎了包,这一行为倒惹得不少熟面孔的隐隐发笑和闲言碎语。
“给我吧!这女孩子的东西,不适合你。”
“那有什么关系!在我们家,女性都不用干活的,更何况帮忙拎一下包。”
“可是……你……不觉得这样做很娘吗?”
郝成刚的笑容当即凝固下来,“你是这样想的?”他问。
一时失言,皑萍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明明对方是见自己握着奶茶不方便拿帮忙拎一下的,自己反而添油加醋地说了许多胡话,正不知道该如何圆回去的时候,午休的铃声响了。
“我回宿舍了,包给你吧!”
皑萍知道郝成刚不遗余力地向她示好,所以她才如此漫不经心地有恃无恐,但说话没过大脑就讲出来了,害得双方都不大高兴,直到她听见说他要回宿舍了,也只能勉强地点了点头。
“所有的好在她面前都不怀好意,她这个人也太咄咄逼人、冷若冰霜了!”
回到宿舍,郝成刚将刚才发生的事讲给唐畅听了,唐畅如是说。
郝成刚则争辩道:“不是说你,是你帮我想想,这是怎么回事?”
结果大林子从卫生间钻了出来,他义正词严地告诉郝成刚说:“我劝你离她远点,你早知道她与王京有不清不楚的关系,而且还和他的死对头梁真攀扯到一起,我看你接下来的日子,难咯!”
唐畅却打圆场说:“不至于,不至于,大家都是同学!”
郝成刚倍感郁闷,一阵巨大的挫败感朝他袭来,他适才感觉到的与之交往的温暖顷刻烟消云散。
皑萍自顾自地走在去往教学楼的马路上,疾驰的车辆一驶过,便卷起漫天的黄沙,皑萍忙拿袖筒子捂住口鼻,心中万分不悦,“在学校里还开这么快!”随后朝着地上的绿化吐了一口唾沫,这才将手中的奶茶一股脑扔进了垃圾桶里。
“真是解气啊,就该离那些人远些,除了影响心情之外,还能起到什么作用呢?男人呵,一得到便不会再珍惜。”
皑萍走在树荫下自说自话,思考着郝成刚接近她的原因。一个大胆的推测便萦绕心头:没准儿,他就是王京安插在她身边的卧底,不能信。
车子在宿舍楼下缓缓驶停,王京推开车门朝着楼栋口走了进去。在桃花山上,他的父母新建了一栋别墅,因为紧靠一叠瀑布,他特意回来宿舍对室友发出邀请。
“都去,这可是千载难逢的社交机会,更有许多的穿着裹胸裙的宝贝儿来参加,你们可不要失约啊!”
王京率先对大林子和唐畅说。
郝成刚的心里颇有落差,因为阔少爷王京并没有叫他的名,他试图假寐以避开这尴尬的时刻,没曾想王京临走时推了推他的被子,说:“你也来啊!”
心底突然涌起一阵莫名的高兴,郝成刚松了口气,他担心会因为王京对他地冷淡而遭到舍友大林子和唐畅的孤立,他窃喜着:“还好自己和他们还能组成一个小集体。”
但他却不知道王京到底卖的什么关子,“这是摆的一出鸿门宴?”
在短暂的兴奋之后更多的空虚与烦恼接踵而至。
这时唐畅对郝成刚说:“这可是你重新站队的好时机,你上次可是偷摸拿他的东西把他得罪了,这次去送点礼,勉强把关系维系住,啊?”
郝成刚什么都不缺,唯一缺的就是钱,而王京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所以郝成刚故作难色问:“要送啥礼啊?你们也送?”
“你傻啊,礼多人不怪嘛!你们上次闹僵了,这一次能冰释前嫌不更好吗?”大林子说。
“想得倒美,我去凑个人气就行。”
为了到时能吸引一众美女的注意,郝成刚则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自己的言行举止与站位站姿的练习当中,为了不被舍友们发现,他还在小抄上写了些台词,专门背那些古早的情诗。“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信手拈来,不在话下。
郝成刚暗自得意,在下午的课间把这一消息告诉了皑萍。
“皑萍,到时你和我搭伴子,我可不怕他王京,你和我来一曲华尔兹,美死他们!”
皑萍自知早已和王京关系破裂,哪里还够得到去他的新府邸畅谈玩乐?
因此她惴惴不安地说:“你去吧,我不去,就算他请我我也不去。”
“为啥啊?咱们都同学,而且就这最后一年就要各奔东西了,你怎么还放不开啊?”
皑萍不经意地把摞在自己课桌上的书本理了理,“早晚都是陌生人,何必还扭捏着刻意亲近呢?”
皑萍将人情看得轻,在郝成刚看来则是洒脱可佩可敬,知道王京是富商之子,而皑萍并没有降低身段去迎合献媚,更难能可贵,由此,郝成刚又重拾了信心,更坚定了皑萍是好女孩的心思,便步履不停地对人越看越紧。
梁真是下午才来到的学校,一进入教室同学们便炸开了锅。
班长白心蓉忙上前询问道:“叶厘没事吧?她出院了吗?”
梁真心里很是为叶厘感动,至少还有这么多的同学记得她,他哽咽着声音说:“她恢复得很好,就快要出院了。”
而当他看向皑萍的时候,皑萍特意将头埋在了课本中,不去看他。
皑萍穿了一件紫色的内搭,外面套了一件深蓝色的泡泡袖外套,看起来甜美温婉,落落大方,而王京张着一双凶恶的眼睛正盯着她看。他大致猜出了皑萍如此回避的缘由,便坐在了第一排认真听讲。
等他翻开历史课本时,才看到了一张貌似皑萍的剪纸小像,背后有一行字:出校聊。
他顿时明白了其间的情委,为了不使她难堪,他从始到终都没有回头。
即便努力克制住内心的愤怒,他还是越发地对王京的憎恨有增无减。没多一会儿,正当历史老师在津津有味地讲课之时,咔嚓一声响,梁真失了重心,沉沉地摔倒在地,撞翻了背后同学课桌上的书籍。
那个被撞的女同学顿时尖叫一声,椅子腿断掉的梁真这才赶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对着她连连道歉,又帮着捡拾散落在地的书本。
全班同学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到了梁真的脸上,梁真刷的一下耳朵飞烫,历史老师说:“梁真,这节课你不要听了,出去吧!”
梁真只得含冤拿着课本站到走廊的门口去听,他也不知道椅子腿为什么会这么奇怪地断掉。
课堂里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笑声,大抵是嘲笑梁真压折了椅子腿的事情。历史老师在黑板上板书着中国近代史的各个历史时期,电子笔在液晶屏幕上刮擦得嘎嘎作响,也没有将无礼的喧闹停息。
等晚上下了课,梁真落寞地等在校门口,在确认了王京已经驾车离去后,才从树丛中冒出头来,“皑萍,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