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和美少女贴贴就能变强?

作者:画客秋山里 更新时间:2026/1/17 0:29:17 字数:4673

从图书馆回来的那周,墨清池将几乎所有课余时间都投入到了对“心源笔法”的研习中。

每天清晨,当第一缕微光透过宿舍窗帘的缝隙,她已悄然起身,在笔记本上反复描摹那些从无名笔记中誊抄的古老笔法图式。午后没有课程时,她会带上画具独自前往僻静的教学楼天台,对着远处的山峦与云影,一遍遍尝试捕捉那种虚无缥缈的“气韵共鸣”。

然而进展却微乎其微。

那些笔法图式看似简洁,实则蕴含着极其精微的力道变化与呼吸节奏。她可以模仿其形,却始终触碰不到其神。笔尖落在宣纸上,线条或僵硬或浮滑,总缺少那种笔记中描述的“如心泉涌动,自然流淌”的质感。

更让她困惑的是,笔记中反复强调的“心形合一”状态。所谓“心形合一”,按字面理解应是心境与笔法形态的完美统一,可具体该如何达成,笔记中只有玄奥难解的只言片语:

“心为源,形为流;心定则形稳,心活则形生。”

“忘其形,守其心;心至纯处,形自天成。”

“形骸非桎梏,心象可塑真。”

这些话语她早已倒背如流,可真正握笔时,却依然不得要领。她的心思总会不自觉地分散——家族的危机、珍本阁的门槛、时间的紧迫、身份的伪装,种种重压如同无形的锁链,将她的心牢牢束缚。越是急于求成,笔下的线条越是僵硬刻意。

周三傍晚,又一次失败的练习后,墨清池疲惫地收拾画具。天边的晚霞正从橙红褪为靛紫,远处的钟楼传来悠扬的晚钟声。她看着画板上那些拘谨生涩的线条,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按照这样的进度,别说大二叩开珍本阁的大门,恐怕连“心源笔法”都难以真正入门。

回到宿舍时,柳梦璃刚结束运动回来。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双颊泛着运动后的红晕,校服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整个人散发着蓬勃的热气。

“清池,你回来啦!”看到墨清池,柳梦璃眼睛一亮,随即皱起鼻子嗅了嗅,“你身上怎么有股颜料和松节油混在一起的味道?今天又去画画了?”

墨清池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天台待了整整一下午,身上难免沾染了画室的气味。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嗯,练习了一会儿。”

“那正好!”柳梦璃一边解开发绳让长发披散下来,一边自然地提议,“我刚运动完,一身汗。你也沾了颜料味,不如一起洗澡吧?宿舍热水器容量有限,两个人分开洗可能热水不够。”

这个提议让墨清池微微一怔。

自从那次舞台剧告白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微妙的新阶段。柳梦璃兑现了她的承诺——不纠缠,不施压,以朋友的身份继续陪伴。但那种超越友谊的关心与在意,仍会在不经意间从她眼神中、从一些小动作里流露出来。

而墨清池也发现自己对这份感情的态度在悄然变化。病中柳梦璃无微不至的照料,日常相处时那些自然而然的亲密,都在一点点融化她内心因秘密与使命而筑起的高墙。她开始允许自己享受这份温暖,不再时刻警惕着保持距离。

但一起洗澡...这显然比平时的相处要亲密得多。

柳梦璃似乎看出她的犹豫,语气轻松地补充:“放心啦,我不会做什么的。就是普通地一起洗个澡,节约时间也节约热水嘛。”她眨眨眼,带着几分促狭,“而且,我们不是早就‘坦诚相见’过了吗?游泳课那次。”

想起那次水汽氤氲间三人毫无保留的嬉戏,墨清池脸上一热。确实,从身体暴露的程度来说,那次的亲密远超普通的共浴。

也许...没什么好紧张的?墨清池在心里说服自己。这只是一次务实的安排,为了节约热水和时间。况且,自从秘境重塑身体后,她已经逐渐习惯了女性的身体和身份,与同性室友的日常接触本就不该如此敏感。

“好。”她最终点了点头,声音比预想中平静。

浴室的门关上,不大的空间迅速被蒸腾的水汽填满。

墨清池背对着柳梦璃褪去衣物,动作略显僵硬。虽然心理上已经接受,但真正要在如此私密的空间里与向自己告白过的人赤诚相对,仍让她心跳微微加速。

热水从花洒中倾泻而下,冲刷着一天的疲惫。两人起初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各自清洗着。洗发水的泡沫顺着发丝滑落,沐浴露的香气在湿热空气中弥漫开来。水声哗哗,掩盖了彼此的呼吸。

“清池,”柳梦璃的声音突然在很近的地方响起,隔着水声显得朦胧,“你肩膀这里沾了一点颜料,没洗干净。”

墨清池下意识地想转头去看,却感觉到一只手轻轻搭上了她的右肩。

那只手温热,带着水珠的湿润,指腹在她肩胛骨附近轻轻摩挲。动作很自然,就像朋友间帮忙擦洗够不到的地方。可墨清池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这里吗?”她试图让声音保持平静。

“嗯,一点点蓝色的痕迹。”柳梦璃的手继续轻轻揉搓着那片皮肤,动作温柔而仔细,“你下午画的是天空?”

“算是吧...尝试画云,但没画好。”墨清池闭上眼睛,任由热水冲刷着脸颊。柳梦璃的手指触感清晰,每一次移动都带起细微的战栗。

“别太逼自己了。”柳梦璃的声音更近了些,几乎贴着她的耳后,“这几天你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一直在练习,连吃饭都匆匆忙忙的。”

墨清池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能透露家族使命,不能提及心源笔法,甚至不能解释自己为何如此急切。

也许是她的沉默让柳梦璃感到了什么,那只手停止了动作,却没有移开。下一秒,墨清池感觉到一个温热的身体从背后轻轻贴了上来。

柳梦璃的胸口紧贴着她的背脊,柔软的曲线与她的身体轮廓完美契合。湿润的长发有几缕搭在她的肩上,带着洗发水的花香。最要命的是,柳梦璃的双臂从后方环住了她的腰,手掌轻轻交叠在她的小腹前。

这是一个完整的、毫无保留的拥抱。

墨清池的呼吸瞬间停滞了。她能清晰感觉到背后传来的心跳——平稳而有力,一下下透过湿润的皮肤传递过来。水汽氤氲中,两人的身体都泛着微红,温度在紧贴的肌肤间交融。

“清池...”柳梦璃的声音就在她耳畔,气息拂过耳廓,“我不会问你在烦恼什么,如果那还不能说。但我想让你知道,无论你在面对什么,你都不是一个人。”

她的脸颊轻轻贴在墨清池的颈侧,动作自然而亲密,仿佛这个拥抱已经演练过无数次。“你可以紧张,可以焦虑,可以失败,可以脆弱。在我面前,你不需要永远完美,不需要永远坚强。”

这些话像温水流进心里最干涸的角落。墨清池感到眼眶突然发热,不知是水汽还是别的什么。

她本该推开这个过于亲密的拥抱。理智告诉她,这样的接触已经越过了朋友应有的界限。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她没有拒绝,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柳梦璃从背后紧紧抱着自己。

心跳声在耳边鼓动,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呼吸逐渐变得同步,在哗哗水声中编织成隐秘的节奏。柳梦璃的身体温暖而柔软,贴合的力度恰到好处——既亲密,又不会让人窒息。

就在这样奇异的亲密中,墨清池忽然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放松。

是的,放松。

那些一直紧绷的神经——对家族危机的忧虑,对时间流逝的焦虑,对修炼无果的挫败,对身份伪装的疲惫——在这个拥抱里,竟然一点点松弛下来。就像长久维持着某种艰难姿势的人,终于被允许卸下力气。

而就在这种放松的状态下,一些原本模糊的思绪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她想起笔记中那句话:“忘其形,守其心。”

过去几天,她一直在“形”上苦下功夫——笔法的角度、力度、速度,每一处细节都力求精确。她紧紧盯着笔尖与纸张的接触点,试图控制每一条线条的走向。结果却是越控制越僵硬,越刻意越失真。

可此刻,在这个拥抱中,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做“忘其形”。

当柳梦璃从背后抱住她时,她看不到对方的表情,看不到彼此身体的姿态,甚至因为水汽弥漫而视线模糊。视觉这个最依赖的感官被弱化了,取而代之的是触觉、听觉、嗅觉,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直觉感知。

她能感觉到柳梦璃的心跳,能听到她平稳的呼吸,能嗅到她发间的香气。这些感知不是通过刻意观察获得的,而是自然涌入意识中的。她没有“试图”去感受,只是“正在”感受。

就像笔法。

也许真正的“心源笔法”,需要的不是对“形”的刻意控制,而是对“心”的完全信任。让心意自然流淌,让笔触跟随内心的节奏,而不是让理智去指挥每一处转折。

“心定则形稳,心活则形生。”

她的心定下来了吗?在家族危机面前,在重重压力之下,她的心始终悬在半空,焦灼不安。而此刻,在这个拥抱带来的短暂安宁中,她的心第一次真正地“定”了下来。

不是解决问题后的轻松,而是一种奇特的接纳——接纳自己的无能为力,接纳过程的缓慢,接纳此刻的停顿。

而心一旦定了,笔下的“形”自然会稳。心一旦活了,线条自然会生。

“形骸非桎梏,心象可塑真。”

她曾以为这句话是在说身体的束缚与心的自由。可现在,她有了另一种理解:所谓“形骸”,或许不只是指物理的身体,也指笔法的外在形态。这些“形”本身不是枷锁,真正束缚人的是对“形”的执着。

当她执着于必须画出完美的笔法形态时,那些形态就成了囚笼。可如果她放下这种执着,只是让笔随心动,那么任何形态都将是心象的真实呈现——哪怕它不完美,哪怕它偏离了图式,那也是属于她此刻心境的真实。

温热的水流持续冲刷着身体,背后的拥抱依旧温暖。墨清池缓缓呼出一口气,这口气呼得如此彻底,仿佛要将胸腔里积攒多日的郁结全部排出。

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睛,让自己完全沉浸在这种感知中。

柳梦璃似乎感受到了她状态的变化,手臂轻轻收紧了一些,下巴搁在她肩头,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这个动作不带情欲,只有纯粹的亲密与陪伴。

时间在哗哗水声中流逝,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更久。当墨清池重新睁开眼时,她感到一种久违的清明。

“梦璃。”她轻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嗯?”柳梦璃应着,没有松开手臂。

“谢谢你。”

“谢什么?”柳梦璃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墨清池想了想,最终只是说:“谢谢...这个拥抱。”

柳梦璃终于缓缓松开了手,转到她面前。水汽中,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脸颊被热气蒸得绯红,笑容干净而温暖。

“不客气。”她说,然后伸手关掉了水阀,“再洗下去皮肤要皱啦。”

两人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睡衣。回到房间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远处教学楼灯火通明。

墨清池坐在书桌前,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翻开笔记或画册。她只是静静坐着,回味着浴室里那一刻的领悟。

不是具体的技法突破,而是一种心境的转换。她终于摸到了那道门槛——不是关于如何运笔,而是关于如何“不刻意”运笔。

这听起来矛盾,却正是心源笔法的精髓所在。

她想起苏砚心在图书馆说的话:“阁主似乎更欣赏那些有明确方向、在某方面有独特见解的人。”

独特见解...也许不是指多么高深的理论,而是指每个人对艺术、对生命独一无二的体验与感悟。她的独特之处在哪里?也许正是这段从男性到女性的蜕变旅程,这种游走在双重身份间的体验,这种在伪装与真实之间寻找平衡的挣扎。

而这些体验,正是她“心”的组成部分。

当她能用画笔表达这些真实的心绪时,笔下的“形”自然会拥有生命力。那不是模仿古人的笔法图式,而是从自己生命深处生长出来的独特形态。

墨清池拿起一支铅笔,没有铺开宣纸,只是在普通的笔记本空白页上随意画了一条线。

没有思考角度,没有控制力度,只是让手随着此刻的心境自然移动。

线条落下,流畅而富有弹性,起承转合间有种说不出的韵味。虽然简单,却比这几天所有刻意练习的笔触都更接近笔记中描述的那种“自然流淌”。

她看着那条线,嘴角微微扬起。

原来如此。

跟女生贴贴能提升心源笔法吗?不,不是贴贴本身有什么魔力。而是在那种毫无保留的亲密中,在那种被完全接纳的安全感里,她的心暂时卸下了所有防备与枷锁,回归到最本真的状态。

而心源笔法,修的本就是“心”。

柳梦璃吹干头发走过来,看到墨清池嘴角的笑意,也跟着笑起来:“想到什么开心的事了?”

墨清池抬头看她,认真地说:“想到一个很重要的人,还有她教会我的一件事。”

“什么事?”

“有些东西,越想抓住越抓不住。放开手,反而会自然来到你身边。”

柳梦璃歪头想了想,然后笑容更加灿烂:“听起来很深奥,不过你开心就好。”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书桌上投下一片清辉。墨清池合上笔记本,决定今晚不再练习。

她已经找到了方向,剩下的,是让这个过程自然地展开。

就像柳梦璃的拥抱,不是刻意寻求的结果,而是在恰当的时机,以最自然的方式发生。

心源笔法,或许也该如此习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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