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为什么成为刺客的？女孩子做这种事果然会很奇怪吧？”
艾雅把手里的糕点递给爱喃娜一块，看她接到手里之后捧起了另一块更大的啃了起来：“啊呜……难道是有什么特别的隐情？还是说你有什么特殊的身份需要隐藏？”
艾雅现在就像是一个想听故事的小姑娘，明显地把爱喃娜当成了可以给她讲故事听的大姐姐：“总觉得很帅气呢。”
爱喃娜觉得有些奇怪——这个第五王女似乎没有另外几个王女那样的城府或者攻击性，似乎得到王的欣赏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必要的东西。
虽然对科洛蒂娅来说也是一样，但是二人的心境有很大的不同。
科洛蒂娅是因为王的冷漠让她感到不理解和憎恨，而艾雅则是更接近于“这个人不存在”或者“我和这个人本来就没什么关系”，完全不像另外几个王女那样勾心斗角的。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觉得这个家伙不正常啊……”
爱喃娜看着因为蛋糕的味道很合口味而露出欣喜表情的艾雅，只觉得有一种违和感。
她总觉得艾雅这个人并不简单。
“呐，所以你能不能回答我的问题？如果对你来说很勉强的话那不回答也没关系的。”
艾雅试探着询问爱喃娜，似乎真的担心自己这样问会让爱喃娜很不愉快。
“不，没什么不能回答的。”
爱喃娜轻轻叹了口气，将审视的目光从艾雅身上转移到自己身上。
自己是为了什么才当上刺客的？这不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吗……
如果是林焰在这个小王女面前的话，估计会想一个好一些故事骗骗这个貌似天真的小王女；可是现在在她面前的是爱喃娜，一个因为一次次地刺杀而让自己的心有些麻木了的刺客。
“殿下觉得我为什么会当一个刺客，之前还在您的姐姐手底下做事，现在又转到您的另一个姐姐手下？”
爱喃娜把问题抛回给艾雅——她觉得艾雅不是那种因为自己的问题得不到回答就大发雷霆的王女，至少艾雅的脾气比起莱莎要好得多了——起码她还会分给自己一块蛋糕。
“嗯，我觉得……是因为科洛蒂娅姐姐开的价格比较高吧？”艾雅眨了眨眼睛，显然是真的在认真思考，“毕竟莱莎姐姐确实是一个懂得把所有人的价值都不遗余力地榨出来的人，你不喜欢她我觉得也在情理之中吧。”
“不喜欢”？
呵，要是真的能凭着自己的喜好选择一个自己的主子那就好了。
于是爱喃娜摇了摇头，露出自嘲的笑容说出了答案：
“不，仅仅是因为我是下城的人而已。”
爱喃娜摇了摇头，露出追忆的神色：“我原本是个再平常不过的下城人，虽然家境不怎么样，但是爸爸妈妈还算是疼爱我的。但是……”
就在某一天，蛇灾爆发了。
那是不知缘由，突然出现的杀人怪物。
起初只是一条，死的也只是几个年老难以躲避毒牙的人。
人们虽然害怕，但是还是齐心协力切下了那蛇的脑袋，并且公之于众，让人们安心。
但是，似乎是因为他们这样不敬的举动惹恼了蛇王，某天晚上，大量的毒蛇从每家每户的房子的角落里钻出，开始肆意屠杀。
爱喃娜的家也没能幸免于难。
即便那个时候已经有了能够使用魔力的人，但是那些毒蛇的首领有着极高的智慧，懂得围攻和诱敌深入。
并且，下城的人虽然向王室求援来，但是并没有等来装备精良的士兵们的援助。
直到第二天，蛇王的怒火似乎平息了，蛇灾才结束。
那一次蛇灾里，死去的人有很多。
而爱喃娜也成为了父母双亡的遗孤。
不过幸好，她在那次蛇灾里觉醒了魔力，没有像大多数失去亲人的女孩那样被……
“从那天起，我就靠着自己的这双手求生了。”
爱喃娜叹了口气：“因为那次蛇灾之后有很多像我这样失去家人，无依无靠的人……我就像妈妈说的那样把他们团结起来，成立了一个救助组织。但是……”
她低估了人性险恶，或者说那个时候的她完全没想到善心会被践踏。
“因为看错了人，我们的组织被分裂，”爱喃娜握紧了拳头，“那个人自称‘祖卡伊恩’，说是什么‘神所选中者’，用自己的魔力蛊惑了组织里的大人，让他们抛弃了孩子们，选择跟随所谓的‘神的指引’离开。”
从那天起，原本的救助组织变成了一群无依无靠的孩子们的“家”。
“我也因为那件事开始拒绝其他人的加入，”爱喃娜的声音冷了下去，“那天之后，我开始对组织里的人进行严酷的训练，让他们快速觉醒自己的魔力。有的跟不上或者想要退出的我就随他们去了，最后留下的人就和我一起组成了夜雨。”
还有，另一个爱喃娜就是在这个时候从爱喃娜的身体里诞生的。
只不过这个她没有告诉艾雅。
“之后，我们的‘夜雨’和祖卡伊恩的‘神谕’进行了多次遭遇战，”爱喃娜的神色变得冷淡肃杀，“因为那个家伙只知道蛊惑信徒而不是培养有着魔力的人，很快他就被我们打败。”
因为祖卡伊恩的败退，他对那些信徒的控制也解除了。
只不过，恢复神智的那些信徒被他们曾经的孩子，现在的夜雨的刺客们拒绝，从抛弃者变成了被抛弃者。
“我留下了他们每人一根手指作为赎罪的代价，”爱喃娜露出嘲讽的笑容，“这是背叛我，背叛他们孩子的人应该得到的惩罚。”
爱喃娜抻了个懒腰，深吸一口气之后变回了刚刚冷淡又有点怯懦的样子：“这就是殿下您想知道的，有关于您的俘虏爱喃娜的过去。”
“原来是这样啊……”
艾雅轻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哀伤的神色：“这是何等凄惨的过去，何等……真是抱歉，我居然如此失礼地揭开了你的伤疤，简直不可原谅。”
艾雅的态度还算真诚，就是表现出来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太过矫揉造作；但是很奇怪，爱喃娜居然真的觉得艾雅是真的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抱歉。
“不过……蛇灾，蛇灾啊……”
艾雅露出追忆的神色，微微蹙起眉头：“我倒是有听说过，以前某个地区出现了大量的毒蛇，需要父王加派人手去增援的。”
“什么？”
爱喃娜猛地瞪大了眼睛。
“是的，我想起来了，确实有这回事！”
艾雅恍然大悟一样地拍了拍手：“那个时候父王确实得到了消息，并且已经打算派德莱尔，亚托莱恩和马德莱克三位将军去增援了。然后……”
“然后呢？然后怎么样！”
爱喃娜突然抓住了艾雅的肩膀，眼中的急切好像被压制着的烈火，马上就要汹涌而出。
“然后，被莱莎姐姐阻止了……？！”
艾雅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为什么？为什么莱莎姐姐会敢开口阻止父亲？”
这对所有的皇子王女来说都是想都不敢想的事，莱莎居然敢阻止那位王的想法，并且还成功了？开什么玩笑？！
如果是林焰在这里的话一定会认为是游戏出bug了，要么就是换了个写剧情的人。
怎么说这都太离谱了点，王居然会听莱莎的命令？
“不，不是‘阻止’，一定不是……”艾雅也觉得奇怪，于是更加深入地寻找过去的那个记忆，“莱莎姐姐是不会有阻止父王的心的，所以只能是……”
“提出自己去解决那件事的要求……”
爱喃娜握紧了拳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因为蛇灾可能就是那些……蛇面刺客！”
在过去的记忆浮上脑海，艾雅和她一起构筑过去的事情的全貌之后，她想明白了。
为什么那所谓的“蛇王”会有如此高的智慧，知道让她的“子民”在屋子里埋伏？
为什么那些“蛇”能够一直有耐心隐藏自己，只等着他们的猎物放松警惕之后出手一击毙命？
为什么那些“蛇”的杀戮如此的井然有序，就像是被“训练”过的一样？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那所谓的“蛇灾”——
“其实是洁尔诗和莱莎，用来训练自己手下的那些蛇面刺客的手段？”
爱喃娜咬牙切齿，握紧了拳头，显然已经被愤怒浸透了内心。
“原来如此，怪不得莱莎姐姐她说自己有把握！”艾雅也明白了那个时候莱莎为什么敢开口阻止他们的父王，“因为那次所谓的‘蛇灾’本来就是她和洁尔诗姐姐……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
“莱莎，洁尔诗……！”
爱喃娜的心里浮现出狰狞的，足以把一切吞噬的仇恨：“是你们啊，都是你们啊……自诩高贵，不把我们的命当一回事的王女们！”
她身上的那些纹路也散发出汹涌的暗色光芒，另一个爱喃娜也感受到了一样的愤怒和仇恨。
“所以，你是在给她们开脱？还是在玩弄我的憎恨？”
爱喃娜握紧了拳头，仇恨甚至蔓延到了从她手里抢走了杀死莱莎的机会的科洛蒂娅身上。
“杀了你们，绝对要……！”
艾雅看着完全被仇恨支配的爱喃娜，眼中流出悲伤的神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