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的心跳与我们共存，此起彼伏。
我拉着洛雪的手，跟着图雅的脚步，真正地跨进了六区因果的核心。
不同于八区地下的教团遗址——神秘，不可言喻。教徒们吟唱的歌谣是低沉的，壁画是混乱而不知所云的。六区核心的每一处大理石墙，都雕刻着信仰的痕迹。它们反射着太阳的光纹，散发着庄重的味道。这气息又飘散于每一处死角，伸手即可触摸，翻覆品味，仿佛就能听见他们向来者讲述的信条。
因起一缘，果至一点。
“靠近些。”
不知出于何意，手腕处传来了洛雪轻微的拉扯感。她的眼眸低垂，即使是在观察核心的环境，也没有把注意力真正的放在别处。
“靠近些，云霏。”她含着嘴唇，声音模糊不清。可我听得见。
“别离图雅那么近。”
“欸，为什么。怎么了吗。”
我的第一反应便是如此。但在脱口而出这句话后，自己也意识到了少许不对劲。
洛雪是在关心我，对吧?
不愿意我和图雅走的太近吗……越去深究，越有一股独特的酸涩味呢！心花怒放！
啊，不行不行。
我在心中猛猛地甩起了自己的头，即使表面上风平浪静，思绪却已经被摇成了拨浪鼓。
我到底对洛雪抱有怎样的想法啊！她，她不会那么去想的，才对吧……
手指摩挲得发烫，眼皮也不争气的不停眨动。
……
雪。
我第一次呼唤出了这个称呼，即使是在我的心海深处。没有姓的隔阂，只有名。
我说实话，此时此刻，这个氛围并不值得，也不应该我去深思我们二人之间的关系。但是你的指尖却在向我控诉着。或许你没有意识，或许我自作多情。可是我真的特别期望着，自己能够喊出你的名字，用自己都不再相信的口吻。
为什么?我再次向自己发问。
为什么你要将我牵到你的身边，而我又软弱到无法拒绝?
我曾经笑着对芍药讲，她是个擅长逃避的家伙。那么调侃少女的那位少女呢，她就真的善于表达自己的情感了吗。
别牵着我。
不要看我。
我对你没什么重要的。放手。
我会为你倾尽所有，你无需再承担什么了。
就和……
/我们曾经一样/
石像把目光平等的投向众人。
“云霏妹妹?”
惊人的吃痛感从我的脸上袭来，我不由得叫出声。
干什么呢?我捂着自己的脸颊，不怀好意地哼哧着。
安若无其事地举起双手。“啊，我看你心不在焉的走了一路，就想着你是不是睡着了。”
“谁能够走路睡着啊！”
我要和你拼命！安！谁家好人捏脸捏这么重啊！
图雅凝视着吵闹的我们，眼神游离不定。御币被她轻轻持握着，放在胸前。
“触景生情……吗。”
恍惚中，我感觉到图雅在对我讲些什么。
但是太喧闹了，我听不清任何东西。
石像的模样是一名少女。
无目，无口，短发。她不向世人展现她的任何面容。
雕刻的不高，并没有预料中的那么宏伟。
她背后的翅膀相对而言就显得更加突兀了。
头顶有两根石制的羽毛。
“因果之神吗。”芍药拔掉了水笔的盖子，摊开了自己的笔记薄。
她眯起眼睛，试图将因果的样貌复刻记录下来，但很快放弃了。
“没有脸，也太难描绘了吧。”绿发少女的眉头攒成一团，“你们供奉了这么久，却不知道自己的神明长什么样子。”
“啊啦啦，倒不如说知道才奇怪吧?”
图雅恭敬地仰望着石像，双手合十，嘴里轻轻吟唱着什么。
唱罢，她重新转过身，面向我们。
“因果是我们的神明，祂决定了世间万物的规律。万物有因有果……”
图雅满脸认真地传颂着教义，就是不知道我们四个里有几个听进去了。
说到神明，我的表情就有些不自然。
神明说实话，也没有教徒们崇拜的如此高大上。这建立在我已经面见过数位神的前提之上。
《创造》洛安，《存在》伊兹塔娜，还有我的主神，《愚者》妮蕾娅。
至少在短暂的见面中，她们给我留下了亲切并且温暖的印象。她们不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至高存在，而是可以和我们息息相关的生命。
唯一有点神明架子的，还是最初于试炼废墟，仅有一面之缘的《传说》宽容。
她朝我动用了纯粹的神力，却只是用来提醒我“暂时不会打扰你的冒险。”
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她应该有更多的目的才对。
安看起来相当无聊，围着芍药转了好几圈。这种“枯燥乏味”的教条想让她静下心来听讲，还是有点困难。芍药左右歪着脑袋，视线想要绕开面前晃悠的少女，结果却是屡屡失败。
“哎哟！”
芍药一把抓住了安，露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开始抓揉安的脸。她的力气不大，却把安像块面团一般揉动。大概是安本身就很享受这种互动吧。
“不要哇哇哇——干什么嘛芍药。”
“你还给我委屈！”她没有听进安的求饶，“你是不是故意挡我视线的！”
“没有哇——”
我，还有洛雪，图雅，都不约而同的无视了两个打情骂俏的女孩。
“云霏大人，”图雅的眼神微沉，平静地望着我，“看着因果大人的雕像，您有想起来什么吗?”
她的询问话术直击心脏。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没有，丝毫没有想起来什么。”
撒谎不大适合我的性格，现在也没必要。更何况图雅现在也属于我们的朋友，无意义的欺骗只会带来更多的麻烦。
“看来还不够……”图雅若有所思，把自己的目光方向了更远处。“要不您先在六区多待两天。更多接触以前的事物，您应该就能回忆起更多。”
“不能直接告诉我你印象中的我吗?”
我皱着眉头，自己的心里话脱口而出。这种方法应该是最快最直接的吧。
“不行。”图雅微微摇头，否决了我的提议。“仅由我的嘴讲出来的事情，您真的会相信吗?”
我顺着她的思路，停顿了片刻。
“更何况，您不就是因为我知道您的过去，才来找我的吗?如果仅以我的一面之词来完成您的记忆漏洞，这不是本末倒置了吗?”
啧。信息量有点大。
我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洛雪。
她回应了我的思绪。
“没问题，留下来几天不是什么难事。”洛雪托着自己的下巴，注视着图雅。“只要云霏没问题，我们不会有意见。”
“收到。”
图雅收起了敬拜的姿态，领着我们离开了石像。
路上，不时有教徒从我们身边擦肩而过。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对自己信仰的幸福。
“还算是挺多人的。”洛雪不时打量着路过的人群，“本以为六区废墟事件之后教团已经来到濒死边缘，苟延残喘了。说实话，我很惊讶。”
“您这算是在夸我们吗，洛雪小姐。”
图雅毫不吝啬的送给洛雪一个白眼。她两关系一直都不好来着，如果不是我在中间做联系，现在此处有没有可能变成战场呢。
“云霏大人。”
“欸。”
话头怎么又转向我了。
“这里离您原来的住所还有点距离。”图雅似乎在担心我的体力，“如果您感到疲惫的话，可以先去那栋房屋坐一坐，就是没完全修复。”
“我记得您以前经常来这的。”
本来，我是打算用“节约时间”的理由来继续前行的。可是图雅的后半句话，让我停住了脚步。
一种未知，不安，却沾染着无尽的熟悉的感觉，如触电般，从大地破土而出，贯穿了我的全身。
“是……哪?”
我可能不想得到这个答案。它又会开启更多的疑虑和迷惑。它会令我痛苦，折磨我的灵魂，让我被自己拽回到不愿意想起的深渊中。
我还是问出口了。并且沿着图雅手指的方向去看了。
“就在那里。”
她的话格外平静。这有且仅是一句普通的话。
那栋房屋，门是普通的木门。表面有些破旧，但孔洞却未伤及内部。
微弱的光透过小窗。隐隐约约，我看见了一把银质的宝剑，正安详地倚靠在墙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