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好可怕。”
特蕾莎蜷缩着身子,跟在队伍的最后方行进着。她虽然脸上满是不在乎的模样,嘴巴却老实巴交地吐着槽。
“为什么这里的路要设计得这般狭窄啊,压迫感好强……”
接着,她举起手,指着那些奇形怪状,却格外昏暗的建筑。
“还有,你们就不舍得多修几盏路灯吗?一点设计水平都没有哇!”
“麻烦……”
佐藤没有回头,只是毫无波澜地解释着。
“再多好看的设计只要没用就是无意义之事。这里是九区,不是一般人能待的地方。”
“切。”
特蕾莎小声嘟囔了一句,转而去观察别处了。
城内高楼林立,外墙的漆抹着单调的深暗。
凭心而论,我对这里的装潢并没有过多的兴致。这里的街道相对于其他区域,显得格外寂静。
就是没有人气味。
吆喝声,车轮声,都不存在。只有最简单的呼吸在空气中蔓延。
路人都低着头,没有什么眼神交互。行色匆匆,忙忙碌碌。
我望着天。
黑压压一片,密不透风。
这里似乎没有昼夜的区分,无论何时都是一般阴沉。
所以被叫做夜之城吗。
“佐藤小姐,您直接让我们进城,就不打算多说些什么吗?”
我轻声试探。
作为与锁之废墟和这次事件最大的联系者,我并不明朗她的面巾下究竟掩盖着什么。
佐藤的食指挂着她的那枚苦无,一边走一边摇动。
“有必要这么急吗?”
“啊……当然不是。”
我含着嘴唇。
“只是您的一切行动都显得过于未卜先知了。”
“无论是现在的一区行动,还是更早之前……”
“人的食指总是最长的。”
她打断了我的话语。
面巾之上,一对深邃的紫宝石注视着我。
“你可能会反驳,明明中指比它还长出一截。”
唰。
转瞬间,佐藤的身躯化作一摊粘稠的液体,快速地向自己的影子坠落而去。
我还反应不及,脚下的黑影就开始不断地抽动。
液体喷涌而出,化作人形,面庞也逐渐再次清晰。
“不过,你要不要试着伸出你的左手?”
安好奇地把目光投向我们二人,眼睛一眨一眨,似乎在看一场魔术表演。
嗯……
我将信将疑地抬起小臂,指向前方。
一根指头自然而然地超越了其他同伴,朝远方比去。
食指。
“看到了吧。所以并不是食指客观上最长,而是在最需要它的时候,它最有作用。”
佐藤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带着我们向城邦的深处前进。
“我只是在做着属于我,擅长的事。”
“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我也只是在利用你,你自然而然也可以反过来利用我。”
“不要有多少心理负担。”
“不会的。”
我清着嗓子,把手放在胸前。
“佐藤小姐,谢谢你。”
“……”
她没有理我,甚至连头都懒得转一下。
我没有看见她的表情,也没有必要。
“您觉得这里如何?”
图雅手捧着我的狐狸面具,询问着我的意见。
我真没有什么该多想的吧?佐藤能救下我们,还给我们提供住处,已经是从轰炸中逃离的我们此时此刻最奢求的事了。
更何况,她名义上还是一区,是我们的对手。
“不用担心我,图雅。”
我挂着微笑。
“你也好好去休息吧?等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还是要回六区的。”
巫女弯腰行礼,然后退出了房间。
这个包庇自然不是无条件的。
佐藤利用自己九区的眼线——那些精锐的忍者们,对力所能及的区域进行了全方位的监控。
她力图看清我。
即使我都不清楚我自己。
但正是因为如此,她为了履行我们在水族馆的那个约定,那个对神明的讨论,指示了特蕾莎前来干预一区的计划。
如果那三位知道佐藤从中作祟,不知会作何感想。
又或者是她们本来就料到了?
唔,脑袋好乱。
本来就不聪明了。
我靠在床沿,撅起了嘴。
九区的住宿条件并不差,房间的装潢既不豪华,也不至于贫寒。
暂且还是欠她一份人情的。
我不单单想要和她问明白有关于伊兹塔娜的事,我还想知道的更多。
一区的背后,那艘惊天动地的巨龙,又或者是
这名天行者自己的支持。
也不是不可能,对吧?
佐藤小姐虽然行事捉摸不定,但绝对比那个风天行来的好说话。
如果能获得她的帮助,相信我会离自己的过去更近一步。
只是怎么做呢。
要不我再暴走一次?
我拍了拍自己的脸。
怎么已经成思维定式了……
绝对不能再以自己以及他人的生命为赌注了。更何况,我又不能自主控制。
想到这里,我深深叹了口气,眼睛凝视着天花板。
走一步看一步吧。
“十二点,来找我。”
佐藤是这么叮嘱的。
这便是我与她的交换条件
可是这里也没有白天黑夜之分,只能看手机时钟了。
我趴在床上,拉开了提包的链子。
而手机就这么平静地躺在其中。
壳上的花纹我还记得,是那只蓝色的小鹿。
这便是洛雪给我的礼物。
……
思绪千万,同时也毫无头绪。
这种矛盾的心理,最讨厌了。
于是,我整个人仰面扑在了床铺之上,不再去想任何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