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弥漫。
我望着镜子里那张水灵的面庞,心头又是一阵轻语。
哎呀,多么俏丽的一个人儿哇!分明奔波的日子很多,没怎么打理,却还是这般动人心魄——
这叫做自恋吗?不不不,这个叫作自信。
天生丽质!
伴着淋浴间里的热雾,总感觉我要给自己夸脸红了。
拍打了两下脸蛋,停下那无边无际的思绪。我坐在木凳上,简单着固定自己的长发。
就这么慢慢等身体降温吧。
大概是过于放松,不知什么时候,我的嘴中哼起了小调。
事实上我既不懂乐理,也没唱过歌。但惬意哼唱的权力,是我应该拥有的。
“一呀二呀三呀三,哼哼哼哼——哼哼哼——”
刚开始还试图杜撰出某些词句,到头来还是变成了意义不明的哼哼。
“云霏?”
“呜哇!”
幸福的哼唱被打断了。沉浸在自己小世界里的我被那声呼唤一打搅,整个人都快要倾倒向一旁。
“洛雪——!”
气急败坏的我往后缩了缩,不甘的大叫起来。
她裹着浴巾,掩着自己的嘴,似乎对我这个反应甚是满意。
“唱的很好听哦。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夸夸你。”
我有些恼羞成怒,朝着她的脸,半嗔怪道。
“你管这个叫夸赞嘛!”
“生气啦?”
大概是刚洗完,她的肩膀上还残存着些许湿润。
丝毫不顾及我的意见,洛雪就这么静悄悄地靠了过来。意识到附近没有多余的板凳后,她依旧坚持站在了我的身后。
“你觉得呢?”
真是气不打一出来。
我嘟起了嘴,把头扭了过去,试图不去看她。可面前的镜子依旧映出了我们二人的影像,遂只能放弃这没什么意义的赌气。
“我觉得你没生气。”
洛雪倒是也应得轻松。真不敢想,如果我真生气了,她会遭受怎样的回击。
肯定相当可怕!
哎哟!
她见我没反应,便拿自己的指头戳了一下我的脑门。
“怎么和个呆瓜一样呢。”
“切……”
我高傲地昂起了头颅,展现出自己不屑于再和她斤斤计较,大人大量的风度。
绝对不是因为拌嘴斗不过她什么的。
“等下打算穿哪一件浴衣来着。”
洛雪拆掉了我的发髻,细声询问道。
我顺从地低下头去,仍凭她打理着我的头发。
心跳的声音此刻竟如此明显。
“就是之前我挑的那件。”
紧盯着自己的脚尖,我念叨着含糊的话语。
“你说的是那件蓝色的吗——打算留马尾还是直接盘起来,或者打辫子?”
“是蓝色的没错啦。”
“不能就这样留长发吗?”
鼓足勇气抬头望向镜子,她的手指正夹着我的发丝悬在半空中。
洛雪的嘴角渐渐勾了起来,目光里饱含着一股柔意。
“不推荐,因为不好看。”
她趁我不备,轻轻点了一下我的后颈,凉飕飕的。
“那你这么优美的线条给谁看,真是一点
古典的审美都没有哦,云霏。”
哈?
我鼓起了嘴巴
“这是什么理由,这个叫浴衣的服装也太麻烦了吧。”
“都是为了让你更好看啦。”
在为我决定好侧马尾的发型后,洛雪满意地点了点头,还绕着我欣赏了一圈。
“而且你留长发的话,在祭典上绝对会弄散的。人群挤一下,风吹一下,就只剩下乱糟糟了。”
她来到我的身前弯下腰来,继续修饰着鬓角的碎发。据洛雪所言,这可是祭典形象的精髓。
明明自己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吧!搞的却和自己什么都懂一样。
我顺从着她的手的动作,安静地闭着眼。
好热。
也可能是因为贴太近了。
这距离有十公分吗。
我把话咽往了心底。
“师傅,妹妹——欸。”
从屏风的后方,一道火红的身影踉踉跄跄地闯了出来。安裹着一套粉红的浴衣,把视线投向了我们二人的方向。
我才刚刚穿好那名为肌襦袢的贴身衣物,注意力就被毛燥的安吸引了过去。洛雪也停下了为我整理浴衣的手,疑惑地转头。
“怎么了吗,安?”
安探头探脑地看着我与洛雪,立在原地,露出一副思考状。
“我是不是不该打扰你们哇?”
说什么呢!
唰。我的脸急得仿佛火快要烧起来,不自觉裹紧了衣物。
片刻之后,我还是冷静了下来。
想那些无所谓的事情是浪费时间。我为自己这般辩解。
“没有。发生什么事了,安,你好像挺着急的。”
“也不算啦,处于一个急和不急的平衡点?”
她对着手指。
“话说,你们这两套浴衣很配你们欸。”
洛雪歪起了脑袋,表示她的不解。
这个逻辑确实蛮跳脱的。
我打量着洛雪的衣着。一件金黄色的浴衣,其上点缀着两朵含苞待放的紫色润花。
为什么她选择了黄色,而我却是蓝色?要怪只能怪这件蓝色衣服上有我最喜欢的水母。
怎么会这么坏。
我傻乎乎地盯着自己的布料,相当满意这套着装。
“你也很好看,安。这套应当是芍药帮你挑的吧?”
洛雪一边说着,一边帮我绑紧了半幅带,还自作主张的打了一个蝴蝶结。
“哎呀,别提她了,我来找你们想问的就是这个。你们看见芍药去哪了吗?”
我和洛雪听罢,抬眸思索了许久,也没有想出答案。
“看来你们也不知道啊,我只能自己去找找了。”
安收回目光,敛住了脸上的笑意。
“在穿完衣服之后这家伙便急匆匆跑出去了,嘴里念叨着什么时间不等人,快去快回,简直一点也不像她的性格。”
我迈开步伐,轻轻搭上了她的肩膀。
“芍药还说了些什么吗?”
“大概就是,赶紧跟上,我在外面等你这种话。”
……
不是吧,安。
这不就是想让你和她一起出去吗?或许着急是着急了点,但你怎么会连这个都没听懂啊!
我瞪大了眼睛,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在观察了我和洛雪的表现后,安突然猛地一拍手。
“对啊,我是不是该直接出门?说不定她就在门口?”
你个傻瓜。
于是我半推搡半哄地将这只有点呆愣的大红毛赶出了门。
“她是真没想到还是假的啊。”
我擦了擦脑门,满脸都是无奈的黑线。
“以我的经验,大概是真的脑回路断了线。”
洛雪摇了摇头,发表了最终定论。
“应该是真的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