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
我究竟干了些什么啊!
脸颊的温度并没有因为晚风而降低,反而愈发滚烫。
我缩起了自己的头,就像一只畏手畏脚的小鸟,寸步不离地跟在她的身后。
虽然什么都没讲出来,但是变得更加依赖了!
呜啊……
我不断揉搓着自己的脸,试图把尴尬地情绪就这么全部飞走。
洛雪的脚步却是那么跃动。
心情大概很好吧。
“洛雪……那个……”
我踉踉跄跄地奔向她,她也转身接住了我的手。
“你说,我一直在听。”
她的眼里闪着星河。
动不动就是什么一直啊,永远啊。这些话的份量可比你想的重多了。
特别是在现在已经想通的我面前,真的不要乱讲……
“拉住我。”
“就这么简单?”
“嗯。”
没有半分迟疑。
在下山的路上,她紧紧的牵住了我。
可别走丢了。
洛雪笑着开口。
极光确实很美,对她心情的影响也挺大的。
明明来时还是我主动。
这些话不能言说,只得小声嘀咕。
我们就这么在人群中穿行着。
熙熙攘攘,灯火渐暗,鸟鸣奏轻音。
摇摇晃晃,树影婆娑,脚步踏心魂。
现在这种关系,不也挺好的吗?
所以我捂紧了胸口。
视野中,那座鸟居的外轮廓悄然浮现。
洛雪松了一口气,略带轻松地询问着我的想法。
“现在就打算回房间休息吗。迈入旅店,可就意味着祭典的结束,你想好了吗?”
我撅了撅嘴。
“这哪有什么想没想好的,难道还有我们两人还有什么没做的事吗?”
“再说了,累了就该休息,这才是玩耍的真谛——我可不信你不累。”
我伸出自己的食指,半说教地辩驳。
实际上是我累了。找个理由,趁机嘴贫一下罢了。
这点小心思大概也瞒不住她。洛雪用手轻掩着嘴,满口答应了我的提议。
我一甩头,若无其事地想要拉着她走。
赶紧结束吧,这波澜起伏的一天。
……
“给我好好解释一下。不要以为我脾气好,今天还能糊弄过去。”
鸟居背后的树林中,少女的声音那般急切。
即使距离很远,但在万籁俱静之中,我和洛雪都捕捉到了那位发声之人。
芍药?
之前安提到过,她独自一人跑了出去……
她怎么会用这种口气讲话。
安不在她的身边吗?
“啊啦啊啦,芍药小姐,我实在没心情陪你闹腾。”
“为什么你非要揪着我不放呢?那天会议前也是,现在祭典结束后也是。”
“我和你无仇无怨,实在没有必要咄咄逼人。你说对吧?”
那段标志性的口头禅,以及轻浮的音调。
即使听上去是被质问的一方,但口气却毫无退却。
图雅?!
这两个人又在干什么?
我和洛雪几乎同时朝对方的眼眸望去。
一切尽在不言中。
于是乎,我们压低身形,蹑手蹑脚地往声音的来源靠去。
“因果教团的事能和你没有关系,你在说什么话,自己都搞不清楚逻辑了吗,巫女小姐?”
缓缓拨开灌木,我们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可以观察场况。
希望她们没有注意到这点风吹草动。
与预料中不同的是,安实际上就站在芍药的旁边。她的视线完全落在了芍药的身上,但却没有任何开口的意思。
我有好几次发现她想拉住芍药的衣服,却还是默默缩了回去。
另一边则毫不意外,的确是芍药与图雅的对峙戏。
图雅由于身高的缘故,看上去显得更加轻松自在。再加以她那股轻佻的性子,似乎是更占优势。
与巫女的那副缀着樱花的浴袍不同,芍药的衣着则延续了她的喜好。可这理性的绿,此时此刻却展示着她的冲动。
“说话啊,你这狐狸。我没你想的那么好欺负,不要把我的宽容当成耳旁风……!”
图雅逐渐收起了自己的微笑,面色凝重下来。
“真是的,芍药小姐。平常您不都以学者姿态著称吗,怎么,换了件浴衣,就表演不下去了?”
“图雅,别说的太难听了……”
安刚想大叫,手却被芍药紧紧地扣住。
她有些迟疑,与她相视。
“好了,安,我能处理。只要你在我的身后,就是最大的支持了,好吗?”
面对自己伴侣的亲口规劝,安的眼珠子转了许久,最终还是后退了一步。
“好了……不要转移话题。说,你们究竟把我的父亲和哥哥藏到哪里去了?”
……
等下。
父亲,哥哥?
我的大脑快速检索着以前的记忆。芍药的家庭,因果教团。
有些日子了。那是我第一次来到三区,教徒们拜访书屋,芍药和海棠都曾向我们介绍过。
她的父亲以及兄长,因为因果教团,失踪了。
“我回答你这个问题多少遍了。狐狸也是有耐心的。”
图雅的眉头拧成了一股绳。
“再说了,你非要笃定我认识全部的教徒,为什么不能考虑大神官大人带走了你的那两位,常春藤和绿萝先生?”
“更别提你们都的队伍里,不是还有我的祭祀大人吗,为什么你不曾怀疑她?”
“够了!”
嘶拉。
芍药猛地向前跨出一步,狠狠伸出了自己的手,抓住了图雅的衣服。
如果不是力量不够,她一定会把图雅拎起来的。
我瞪大了双眼。
这……芍药……
怎么会这么生气?
我有些错愕地看向洛雪,可她也是一副惊讶的表现。
太奇怪了……
“别给我把矛头转移到云霏身上!我们队伍的事情还不需要你来插嘴!”
“如果不是她身份的特殊性,会议前的那次会面就不会是第一次!”
她的语气颤抖,身体也似乎有些站不稳,可依旧在咬牙坚持。
“即使你不知道,你的教徒们,因果的教徒们,他们可干了比你想的要更恶劣的事。”
“多了去了,宗教之区……”
“我不强求什么,我只需要你把我的家人还回来,就是这样!”
……
在极致的情绪高潮后,沉默却往往是常态。
三人也是如此。
芍药的力气慢慢泄了下去,松开了手。她有些失神落魄,整个身子摇摇晃晃地向后倾倒。
安眼疾手快,把有点虚弱的芍药整个人拉进了怀里。
“图雅,你这……”
她似乎想说点谴责话,但思前想后,也找不出什么逻辑的漏洞。
大概芍药争吵的时间比我们二人看到的久的多。
图雅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惋惜。
“说了很多遍,我真的不知道。以我和你们目前的交情,不至于将真相隐瞒。”
图雅深深叹了一口气。
就这么看来,芍药反倒像是被情绪煽动,冲昏了头脑的那个人。
“我知道。”
安捏紧了拳头,随即又无力地松开手。
“可是我也不想看着这家伙难受……她一直以来就这么较真,一旦面对自己的亲近之人,真的说不准她能不能保持理性。”
“好了好了,我懂。”
图雅重新别起了自己的狐狸假面,靠在了一旁的石壁上。
“如果我们哪天有机会能见到大神官大人的话,说不定就有这姑娘所想要的下落了。”
“痴情的人儿啊,为什么要用公式和记录来故作坚强呢。”
图雅看向陷入昏迷的芍药,轻轻摇了摇头。
“好好照顾她,安。深夜来我的房间门口,教团里有一种特质的安神以太药物,让她配热水服下。”
说罢,图雅踮起了脚尖,宛如一只真正的狐狸一般,灵巧地向着反方向走去,遁入了模糊之中。
安半跪在地,凝视着芍药的脸,久久没有出声。
我刚想向前,却被洛雪伸手拦了下来。
她见我满脸不解,还是压低了声线。
“有的事情,让她们自己处理就好。”
“我们的知晓暂且还算意外,所以……不要插足。”
“要相信她们。”
好吧,说的也有理。
无言胜过千语。
希望今晚的纷扰,只当是一个再小不过的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