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山铭和星野晓住进了各自的酒店房间，二人约好轮流值守。
神山铭给楼座发了消息，说是接下来的几天晚上不回家睡，在蒲梓晗家附近开了一家酒店便于保障蒲梓晗的安全。
然而楼座在收到消息后，却只是回复了一个笑脸，很明显楼座又想歪了。
神山铭在看到笑脸后，也立马意识到楼座此刻不正的想法，连忙发消息解释道：“叔，您正经点。我和晓开了两间房间，真的只是为了保护蒲梓晗的安全，不是你想的那样！”
然而楼座却并不相信神山铭的解释，敷衍的回应道：“好好好，叔叔知道了。你们玩的开心。”
神山铭见自己无论怎么解释楼座也不信，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此时的神山铭已经是昏昏欲睡，他订好换班的闹钟，沉沉睡去。而另一边的星野晓则是通过落地窗密切的注视着蒲梓晗家里的动静。
蒲梓晗此时也没有闲着，他正通宵达旦的分析从神山铭腰带上备份过来的数据。经过两个小时的解码，蒲梓晗的研究总算有了突破。
他通过算法破解了第一层加密。那是一个连神山铭都不知道的后门程序——隐藏在腰带核心代码深处的一段独立协议。如果不是他用自己设计的量子分析仪进行全频段扫描，根本不可能发现。
那段协议叫什么来着？
他调出文件，眯着眼看着那行字——
逆转触发器。
他的手指微微一顿。
然后，他开始逐行解析。
越往下看，他的呼吸越慢。
不是累了。是震惊。
这个“逆转触发器”，根本不是用来战斗的。它的设计理念完全相反——它不是攻击，是治愈。当Legacy接触到被混沌原液侵蚀的个体时，只要启动这个协议，就能逆向瓦解原液的分子结构，将被侵蚀者恢复原状。
恢复原状。
也就是说——
蒲梓晗的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
屏幕上，是昨晚的战斗画面。五十岚雄介的脸，在临死前最后一刻，扭曲、痛苦、绝望——
如果当时神山铭知道有这个功能，是不是五十岚雄介就不会死？甚至有可能恢复人类？想到这里，蒲梓晗握紧了拳头，他的心中有后悔，但更多的是希望，如果能找到逆转编码者的方法，那么下一次神山铭就可以拯救更多的人。
于是蒲梓晗起身倒了一杯咖啡，给自己醒了醒神，又全身心的投入研究。
灯就这样亮着，一直到太阳升起，阳光透过窗户照进蒲梓晗和星野晓的屋子，也照到了神山铭熟睡的脸庞上。神山铭缓缓睁开眼睛，看见窗外刺眼的眼光，他内心一沉，打开手机，发现已经是早上7点49分。
该死。
他掀开被子，胡乱套上外套，冲出门。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
“晓！晓！”
他敲响隔壁的房门，一下比一下急。
门开了。
星野晓站在门口，已经换好了衣服。但那双眼睛——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眼皮微微发肿，眼底是一层洗不去的疲惫。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头发也只是随手扎了个马尾，有几缕散落在脸颊旁。
神山铭愣住了。
“你……你怎么不叫我？”
星野晓眨了眨眼，像是反应了一下，然后笑起来。那笑容和平时一样温柔，但因为疲惫，显得有些勉强。
“想让你多休息会儿嘛。”她的声音有点沙哑，清了清嗓子，“毕竟你是战斗人员，需要充足的睡眠补充体力。我又不用打架，熬一熬没事的。”
“那也不行。”神山铭皱起眉，“说好的轮班——”
“可是你睡得好香啊。”星野晓歪了歪头，“我敲门试过一次，你翻了个身继续睡，嘴里还说着梦话，我就没好意思再叫了。”
神山铭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但心底更多的是愧疚。此时一宿没睡的星野晓终于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神山铭带着一丝心疼的语气说道：“你如果困就去补个觉，剩下的交给我！”
“你一个人可以吗？”
“嗯。”
她想了想，点点头：“那我……睡一会儿。就一会儿。有事你随时叫我。”
“好。”
“但是能不能麻烦你先出去，毕竟我不可能穿着衣服睡觉吧！”说到这里，星野晓的脸颊微微泛起红晕。
神山铭立刻识趣的退到门外，并替晓关好了房门。晓看到神山铭落荒而逃的身影，嘴角不由得笑了。随后她摘下了眼镜，躺在床上，缓缓闭上了双眼。
蒲梓晗坐在电脑前也盯了一夜，他的眼睛也是红的。但和星野晓那种温柔的疲惫不同，他的红是一种近乎亢奋的锐利——像猎人盯着陷阱里的猎物，像破解者盯着最后一层密码。
手边的咖啡杯已经见底，杯壁上是一圈圈的咖啡渍。他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杯了。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正在飞速滚动。
正当蒲梓晗沉浸在分析数据的快感时，手机传来了震动，是群里发来的消息，只见一位群友转发了今日早间的一则新闻，上面赫然写道：“沉寂一年的女歌手辉夜如梦在今日七点正式发售了她的新专辑《幻梦》。作为天堂公司的老黑粉们，自然知道如梦的突然复出意味着天堂公司又要有大动作。
神山铭也收到了推文，他的心中隐隐约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新专辑《幻梦》通过朝日广播电视台进行首发，然后通过东京市的各大信号塔传输到电台，手机以及各种电子设备上。很快，这首新发售的专辑播放量就破了百万。不论是坐在地铁上的上班族，还是成群结队走在上学路上的学生，亦或者是在家里给孩子和丈夫做着早饭的家庭主妇，都不约而同的收听着这首歌曲，悠扬的旋律，让这阳光灿烂的清晨格外明媚。
【东京·佐藤优美家中】
房间里回荡着轻柔的旋律。
佐藤优美躺在床上，一边敷着面膜，一边戴着耳机，手机屏幕上循环播放着辉夜如梦的新歌MV。那个美得不似真人的女人在光影中旋转，歌声像丝绸一样滑入耳膜。
“真好听……”她喃喃着，眼睛越来越亮。
她不知道的是，那些旋律正顺着耳道深入大脑，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每一根神经。
随着歌曲渐渐进入高昂部分，原本宁静祥和的旋律却突然变得刺耳起来。佐藤优美和其他收听这首歌曲的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们想要中止播放，可大脑和手却像不受控制一样，都忍不住想要继续听下去。
他们的神态随着音乐的进展逐渐变得狰狞，一些对音乐及其敏感的人甚至开始疯狂抓挠自己的脖颈，就像感染了“寄生虫病”。
而佐藤优美的反应则更加明显，她不仅全身出现了和其他人类似的瘙痒，甚至身体都开始出现了异常的变化。
她的双眼通红，呼吸变得急促。她挣扎着起身想要去拿桌子上的水杯，却发现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沉。
她拼命想低头看，脖子却像生了锈的机械，咔咔作响地转动。每转动一度，就有一阵刺痛从颈椎传遍全身。
终于，她看到了。
那不是她的手。
那东西放在床边，五根手指……不，那不是手指，那是爪子。灰黑色的皮肤，粗糙得像树皮，指尖是弯曲的、尖锐的、泛着冷光的——
指甲？不，那是……那是爪？
她想尖叫，但喉咙里发出的不是声音。
是嘶鸣。
尖锐的、刺耳的、像蝙蝠一样的嘶鸣。
那声音震碎了床头柜上的水杯。玻璃碎片四溅，有一片划过她的脸颊——她感觉到了疼痛，但没有血流下来。那道伤口，在她眼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不……不不不不……
她的身体开始抽搐。不是她想要抽搐，是身体自己在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她皮下游走，寻找出口。她能感觉到皮肤在绷紧、撕裂、重组，能感觉到骨骼在融化、扭曲、变形。每一次变化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那种痛不是来自某处，而是来自每一根神经、每一寸皮肤、每一个细胞。
她想哭，但眼泪流不出来——泪腺的位置，已经长出了某种膜状的东西。
她想喊妈妈，但发出的只有嘶鸣。
她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一部恐怖片，里面的女人在镜子里看到自己变成怪物。那时候她捂着嘴尖叫，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事。
现在她知道，更可怕的是——
你明知道自己正在变成怪物，却连尖叫的权力都没有。
门被推开了。
母亲站在门口，手里端着刚削好的苹果。她看到床上的“东西”，苹果从手中滑落，在地板上滚了两圈。
“优……优美？”
佐藤优美想转过头，想对母亲说“救我”，但她的脖子已经转不动了。她只能从眼角的余光里，看到母亲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恐惧，从恐惧变成崩溃。
那张脸，那个从小抱着她入睡、给她扎辫子、陪她看偶像剧的脸——正在因为自己，一点一点扭曲成绝望的形状。
妈妈……对不起……
妈妈……我不想这样的……
妈妈……救救我……
但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嘶鸣。
只有那尖锐的、刺耳的、不属于人类的嘶鸣。
母亲瘫坐在地上，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眼泪无声地滑落，一滴，两滴，三滴，砸在地板上，像某种绝望的倒计时。
佐藤优美的最后一丝意识，在那个瞬间，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血红的眼睛。
和一颗只为歌声跳动的心脏。她背后怪人的翅膀冲破了背上的肌肤，彻底张开。变成怪物后的她看着眼前的妈妈，身体不受控制的朝着妈妈移动。母亲企图通过呼喊优美的名字来唤醒她，可一切都无济于事。那首歌曲依旧播放着，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在刺激佐藤优美杀戮的神经。渐渐的，佐藤优美最后的一丝人性堙灭，她的翅膀一张一合，以极快的速度扑倒了妈妈，紧接着张开血喷大口撕咬自己的母亲，鲜血溅的整个房间到处都是，母亲的呼吸也随着变成怪物的优美不断的撕咬渐渐停止。
望着倒在血泊中的母亲，佐藤优美的心中毫无波澜，她的目光望向窗外不远处的电视塔，那一阵阵声音仿佛像是在召唤她，她张开翅膀冲破窗户，向着电视塔的方向飞去。
【东京·电视台大楼外】
人潮。
汹涌的人潮。
他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朝圣的信徒，像扑火的飞蛾。老人，年轻人，上班族，学生，家庭主妇——他们脸上有着相同的表情：空洞，狂热，虔诚。
大楼顶端的巨型屏幕上，辉夜如梦在微笑。她的嘴唇翕动，歌声流淌，像无形的丝线，牵引着每一个灵魂。
一个中年男人最先崩溃。
他穿着皱巴巴的西装，手里还攥着公文包。他本来是下班路过，被歌声吸引，驻足听了不到三分钟。此刻他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嘴里喃喃着：
“好听……太好听了……我要献给如梦……我要把自己献给如梦……”
他的脸越来越红，青筋暴起，眼球突出。周围的人没有阻止，反而用羡慕的眼神看着他。
“他在献祭。”有人喃喃说，“真好啊……我也要……我也要……”
终于，一声脆响。
男人的脖子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歪向一侧。他的身体软软地倒下去，嘴角还挂着诡异的微笑。
没有人害怕。没有人尖叫。
有人开始鼓掌。
不远处，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婴儿。
她本来是路过，想快点离开这片混乱。但歌声像有生命一样，钻进她的耳朵，钻进她的脑子，钻进她怀里的婴儿的脑子。
婴儿开始哭。
正常的哭声。尖锐的、刺耳的、让任何母亲都会心疼的哭声。
但那个女人没有低头看。
她只是站在那里，仰着头，盯着屏幕上的辉夜如梦，眼神痴迷。
婴儿哭得更大声了。小手乱挥，小脸涨得通红。
女人终于低下头。
她看着自己的孩子，眼神里没有母性的温柔，只有一种陌生的、像是打量什么东西的目光。
“别哭了。”她说，声音很轻，“别打扰我听歌。”
婴儿还在哭。
女人的眉头皱起来。她抬起手，捂住婴儿的嘴。
哭声变小了。
但婴儿挣扎得更厉害了，小脚乱蹬，小手乱抓。
女人加重了力道。
“别哭了……”她的声音开始发颤，不知是心疼还是烦躁，“别哭了……别打扰我……”
婴儿的脸从红变紫。
从紫变青。
周围有人看到了这一幕，但没有人阻止。他们只是看着，眼神空洞，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表演。
终于，婴儿不动了。
女人慢慢松开手。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那张小小的、青紫色的脸。
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滑落。
但下一秒，她又抬起头，盯着屏幕上的辉夜如梦，嘴角露出痴迷的微笑。
“真好听……”
街角，一个年轻男人死死掐着自己的妻子。
他们今天是来约会看电影的。十分钟前，他们还手牵着手，讨论着要看哪一部。此刻，男人的手掐在妻子的脖子上，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妻子在挣扎。她的手在男人身上乱抓，腿在地上乱蹬，脸已经涨成了紫色。她想喊，但喊不出声。她想逃，但逃不掉。
她看着丈夫的脸——那张她熟悉了五年的脸，此刻像陌生人一样。眼神空洞，表情狂热，嘴里喃喃着：
“献给如梦……献给如梦……献给如梦……”
每喃喃一次，手上的力道就加重一分。
终于，她不挣扎了。
男人松开手，看着地上那具曾经是自己妻子的尸体。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悲伤，只有一种奇异的满足。
他跪下来，对着大楼的方向，深深叩首。
“如梦大人……我把我最珍贵的东西……献给您……”
公交车站，一个高中生模样的男孩在狂笑。
他蹲在站牌下，双手抱头，笑得浑身发抖。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但他停不下来。
“哈哈哈哈……太好听了……哈哈哈哈……太好听了……”
旁边的人默默退开。不是害怕，是觉得他太吵了，影响自己听歌。
笑声越来越尖，越来越刺耳。
突然，他猛地站起来，冲向马路中央。
刹车声。撞击声。身体飞起的弧线。
他落在十米外的地上，扭曲成奇怪的形状。
但他的嘴唇还在动，无声地动着，像是在唱那首歌。
公寓楼里，一个老人在阳台边缘跳舞。
他八十岁了，腿脚不便，平时走路都要拄拐。此刻他站在不到半米宽的阳台边缘，踮着脚尖，旋转，跳跃，像一只苍老的蝴蝶。
楼下有人抬头看，眼神里没有惊恐，只有羡慕。
“跳得真好……”
老人越跳越快，越跳越疯。他的脸上是迷醉的笑，眼睛盯着远方那座大楼，盯着那个屏幕上的身影。
终于，他跳出了最后一步。
身体坠落。
没有人尖叫。
只有轻轻的“砰”的一声。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只剩下歌声，还在流淌。
---
蝙蝠的尖啸声从人群中响起。
佐藤优美——或者说，曾经是佐藤优美的东西——从阴影中跃起。膜翼展开，遮住了半边天空。她盘旋着，嘶鸣着，像这场狂欢的主宰。
人群沸腾了。
“是使者！是如梦大人的使者！”
“太美了……太美了……”
“我也要变成那样……我也要……”
他们朝她伸出手，眼神狂热，表情虔诚。有人在磕头，有人在祈祷，有人在拼命向前挤，想更靠近一点。
佐藤优美低下头，看着那片狂热的人海。
她已经不记得这些人是谁了。不记得那个倒在血泊之中的女人是自己的母亲，不记得那些和自己一起上学的人是谁，不记得自己曾经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她只记得歌声。
只记得那永恒的、美妙的、让人愿意献出一切的歌声。
她张开嘴，发出一声尖啸。
人群更加疯狂了。
此刻的天堂公司顶楼，落地窗前，辉夜如梦静立如画。
她穿着纯白的长裙，裙摆在脚踝处轻轻摇曳，像月光织成的薄纱。黑色的长发垂落至腰际，发梢微微卷曲，在空调出风口的微风中偶尔飘动。她的五官精致得不似真人——眉眼如画，唇色如樱，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辉夜如梦俯视着这一切，俯视着她亲自搭建的舞台。她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将目光对准了不远处的东京塔。此刻已经变化成蝙蝠编码者的佐藤优美正悬停在东京塔上发出阵阵嘶鸣，如梦的眼神好似在欣赏一件完美无缺的作品。她双手抱臂，得意的说道：“看来效果还不错，这么快就选出了信者，我可爱的孩子。“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温柔的宠溺。
而在垂帘后的社长也默默的注视着这一切，对于辉夜如梦的行动和办事效率，他感到很满意。
“真不愧是我的心腹，只需略微出手就搅的东京城天翻地覆。照这个势头下去，恐怕很快整个城市的人都会迷失在你的歌声里吧？”
听到社长的夸赞，如梦的内心像是得到糖果的孩子一般欣喜若狂，她转过身，微微鞠躬，说道：“这一切都是会了实现社长大人的理想，我只不过是垫脚石而已！”
社长双手合十放置颔前，目光直视着前方，用极小的声音说道：“诚一郎，这种情况，你和你那宝贝儿子会怎么办呢？真是让人期待啊“社长的嘴角勾起戏虐的微笑。
（蒲梓晗家中）
新闻已经开始播报今天早晨出现的离奇事件，所有听过当红女歌手辉夜如梦新专辑的人们都不约而同的出现瘙痒，精神失常，甚至暴怒袭击他人的情况，目前警方已经介入调查，记者正在现场进行直播，并告诫各位市民务必不要收听这首音乐。然而刚刚这些视频还在热搜，几乎是转瞬之间就被下架，这不用看就是天堂公司的公关团队又发力了。
而几乎是同时，蒲梓晗电脑上的数据以及神山铭手中的腰带都有了异常的反应。蒲梓晗的注意力迅速从新闻转向了电脑上的数据，只见原先平稳的数据图此刻正波动起来，形成类似正余弦函数的曲线。那些曲线的峰值好似呈现出什么规律，蒲梓晗探究的欲望再次被激发，他敲打着键盘迅速提取出关键节点的数据，对数字敏感的他很快就发现这些数据像是在反应地理位置，准确来说就像是一个又一个的坐标。
蒲梓晗将这些坐标记录下来，并在自家地图上勾画，很快规律就浮现。这些坐标正是安装在东京市各处的电视信号塔或者移动通讯站，他立刻联想到了刚刚播报的新闻，一个恐怖的念头在心中出现。
”传播节点？“蒲梓晗自言自语的说道。”天堂公司将辉夜如梦的专辑通过这些信号塔，向整个东京市投发特定频率？“蒲梓晗想要验证自己的猜想，于是拨通了神山铭的电话。
另一边的神山铭其手中的腰带也起了反应，腰带中间的宝石不断闪动，像是与什么东西产生了共鸣。神山铭拿起手机在看到是蒲梓晗的来电后，立刻按下接听键。
”你那边有进展了吗？“神山铭焦急的询问研究进度。
”有了阶段性进展，我通过爬虫破解了你腰带的底层代码，那里有一份加密协议，被称作逆转编码器。”
神山铭被这接连而至的专业术语弄的一头雾水，只是淡淡的回应了一句：“请说人话！”
“就知道你这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听不懂，通俗点讲吧！假面骑士legacy，遗产计划，拥有能够能够将编码者重新变回人类的力量。”蒲梓晗解释道。
听到这则消息的神山铭，有震惊，但更多的是激动，因为如果蒲梓晗所言属实，那么神山铭就有机会能够救下这些惨遭天堂公司毒手的人类，避免五十岚雄介的悲剧再次发生。
蒲梓晗也感受到了电话那头神山铭那不言的喜悦，但蒲梓晗作为一个钻研科技的人，时时刻刻都要保持认真谨慎的态度。他不是泼冷水，而是阐述事实的说道：“虽然目前发现了这项功能，但能不能使用？怎么使用？目前都还是问号。”
但神山铭却不以为然，因为这条消息就像是救命稻草，让神山铭看到了微弱的希望。
“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新闻你看了吗？“蒲梓晗暂时转移话题。
晨间新闻早已传的沸沸扬扬，时刻关注着天堂公司动向的神山铭自然也收到了消息：”看了，这一切都太反常了，我觉得这是天堂公司的新行动。“
”准确的判断，方才我的电脑上数据开始出现波动，波动频率所反应出来的坐标几乎和东京市任何能够传递信息的基站位置相吻合。铭，虽然这只是我的猜想，但我认为可能性很大。天堂公司一定是在歌曲中掺杂了什么特定的频率，这种频率能够扰乱人的心智，让人变得疯狂易怒，然后通过这些基站将影响范围不断扩大。“
蒲梓晗向神山铭一五一十的说出自己的想法，神山铭也表示认可：“刚才我当腰带也有了反应，腰带中心的宝石不断闪烁着红光，和上一次五十岚出事时一模一样。”
蒲梓晗略微分析后，解释道：“可能你的腰带或者说骑士系统具备能够定位怪人的位置，这对我们今后的战斗有帮助。“说完，蒲梓晗坐回电脑桌前，他将这些坐标重新排列，构建出信息传播架构的拓扑图，最终蒲梓晗有了惊人的发现，这些信号的源头都指向了东京塔。正当蒲梓晗拿起手机准备向神山铭反应情况时，方才被屏蔽掉的现场直播短暂的恢复了，这一次记者将视线锁定在了东京塔上，随着记者拉近镜头，只见东京塔上赫然伫立着一只类似蝙蝠的怪物，她还在挣扎着，就和五十岚一样短暂的出现了人类的脸庞，蒲梓晗和神山铭都看清楚了那张脸，是佐藤优美。蒲梓晗的手指僵硬在键盘上，神山铭握着手机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佐藤优美，那个曾经化着辣妹妆，带头嘲笑神山铭”阴暗“的女生；那个在无数个日夜给予蒲梓晗关怀和教导，像个大姐姐一样温暖蒲梓晗的心却在最关键的时刻选择背叛蒲梓晗的女孩。此刻她正如同一只蝙蝠一样倒悬在东京塔顶，犹如一只被囚禁在怪物躯壳中的困兽。
直播画面一闪，再次消失。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电脑屏幕上的数据图，还在规律波动着。那些波峰，那些波谷，像心脏的跳动，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蒲梓晗的手指慢慢收拢，握成拳头，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他知道神山铭一定会去救她，就像去救五十岚一样。可是。。。。蒲梓晗闭上眼睛，佐藤优美的脸和母亲的脸，在黑暗中重叠。那些嘲笑，那些轻视，那些高高在上的眼神，以及那突如其来的背叛。。。。他缓缓睁开眼，电话那头的神山铭已经焦急的说道：”蒲梓晗你看见了吗？新出现的编码者也是由人类变化而成，而且就是我们的同学佐藤优美。你说的逆转编码者，完全破译还需要多长时间？“
然而蒲梓晗却沉默了，此刻他的内心在挣扎着，良知告诉他必须尽快解析legacy逆转的能力并告知神山铭解救佐藤优美的方法，但他又想起那天夜里，他在后山樱花树下，埋下亚极陀的断头时，在离开演唱会一个人走在下着暴雨的街道上时，反复对自己说的话：”再也不相信任何人，尤其是女人，她们都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有进展我会告诉你的！“蒲梓晗只留下这句轻描淡写的话，随即挂断了电话。
挂机音嗡嗡的徘徊在神山铭的耳边，他隐隐约约感觉到了蒲梓晗的不对劲。而此刻已经醒来的星野晓也看到了直播画面，他急冲冲的跑到神山铭身后，焦急的问道：“铭，直播你看到了吗？”
神山铭自然知道星野晓所言之意，点了点头：“看了，看的一清二楚。“神山铭愤怒的握紧双拳，心中充斥着对于天堂公司的怒火。
先是五十岚，现在又把佐藤优美变成怪物，挂在东京塔上，像挂一件展览品，像抛一个诱饵。他们到底要杀多少人？他们到底要把多少人变成工具，变成祭品，变成这场疯狂实验的牺牲品？
”这一次。“神山铭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中挤出来。”我一定要阻止，一定要救下佐藤优美，不会让五十岚的悲剧再次上演。”
星野晓愣住了。她眼前这个少年——这个曾经被所有人当作“阴暗男”被嘲笑、被孤立的少年——此刻站在那里，迎着朝阳，眼睛里燃烧着炙热的光芒。那不是愤怒，愤怒他早就有了，而是决心。星野晓的嘴角弯出一个弧度：“铭，你能不计较个人恩怨，为了大义而战，你是真正的英雄！”
神山铭微微一怔，看着星野晓，他想说自己从来不是什么英雄，只是不想再看着别人在我眼前消失，不论是因为病痛折磨离世的晴人，还是迷失在黑暗中的田川耀，亦或者是那在临死前依旧挣扎的五十岚雄介。但他没有说，只是轻轻点头，然后转身按下电梯下楼，星野晓站在一旁，双手合十紧紧握在胸前，内心祈祷着神山铭的成功，祈祷着自己的朋友能恢复如初。
【东京塔上空】
风很大。
神山铭骑着摩托车，在车流中穿梭。东京塔越来越近，塔顶那个黑点也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只在阳光下盘旋的蝙蝠。
不对——那是佐藤优美。
那个曾经化着浓妆、在教室里嘲笑他“阴暗”的女生。那个此刻被困在怪物躯壳里、不知是否还有一丝人类意识的——
牺牲品。
神山铭猛加油门，摩托车冲上高架桥。
距离东京塔还有五百米。
蝙蝠编码者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它转过头，那双血红的眼睛穿过城市上空，精准地锁定了神山铭的位置。
嘶鸣。
尖锐的、刺耳的、几乎要撕裂鼓膜的嘶鸣。
它展开膜翼，俯冲而下。
神山铭没有减速。
他从摩托车上跃起，在空中完成变身——暗红色的光芒闪过，Legacy装甲覆盖全身。摩托车继续向前冲去，撞在高架护栏上，翻倒，爆炸。
而他，已经稳稳落地。
变身·假面骑士Legacy。
蝙蝠编码者俯冲到他面前，锋利的爪子撕裂空气，直奔他的面门。
神山铭侧身闪避，挥拳反击。
拳头砸在蝙蝠的腹部，传来一种诡异的、像击中皮革一样的触感。蝙蝠被击退几米，但很快稳住身形，再次扑上来。
近距离肉搏。
一拳，两拳，三拳。神山铭的每一击都精准有力，蝙蝠节节后退。它发出的嘶鸣越来越尖锐，像是在愤怒，又像是在求救。
眼看就要占据上风——
蝙蝠突然振翅，猛地拔高。
神山铭的下一拳挥空了。
他抬起头，看到蝙蝠悬停在十米高的空中，俯视着他。那双血红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一丝……嘲讽？
对了。
它会飞。
Legacy不会。
神山铭咬了咬牙。
蝙蝠再次俯冲，这次不再近身，而是擦着他的头顶掠过，用爪子在他肩膀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然后迅速拔高，再次俯冲，再次掠过——
像一只戏弄猎物的秃鹫。
神山铭挥舞拳头，但每一次都只能击中空气。蝙蝠的速度太快，轨迹太刁钻，而他在陆地上，只能被动挨打。
又是一道划痕。肩膀。手臂。后背。
装甲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
神山铭单膝跪地，大口喘息。汗水从额角滑落，模糊了视线。
这样下去不行。
必须想办法把它拉回地面。
他的目光落在那辆翻倒的摩托车上——引擎还在冒烟，但轮子还在转。
有了。
他猛地起身，冲向摩托车。跨上车，发动引擎。
摩托车咆哮着冲出去。
蝙蝠似乎愣了一下——它没想到，这个人类居然想用摩托车追它？
但下一秒，它就追了上去。
这是一场疯狂的追逐。
摩托车在城市的街道上飞驰，掠过红绿灯，掠过人行道，掠过惊叫着四散奔逃的人群。蝙蝠在低空盘旋，一次次俯冲攻击，爪子一次次在神山铭身上留下伤痕。
但神山铭没有停。
他死死盯着前方——那里有一栋在建的高楼，楼顶有塔吊，有脚手架。
如果能骑上去……如果能跳到塔吊上……
他猛加油门，摩托车冲进工地，沿着斜坡冲向楼顶。
蝙蝠紧追不舍。
楼顶越来越近。
神山铭从摩托车上跃起，抓住塔吊的钢索，荡向高空——
蝙蝠正好冲到他面前。
就是现在！
他在空中转身，双腿死死夹住蝙蝠的身体，双手扣住它的膜翼根部，用尽全力向下压！
蝙蝠尖叫着，拼命挣扎。但神山铭的重量加上下坠的力道，让它无法保持平衡。
一人一怪，纠缠在一起，从高空坠落。
砰——！
砸穿了三楼的脚手架。
砰——！
撞碎了二楼的玻璃窗。
砰——！
重重摔在地面停车场的车顶上，把一辆轿车砸成废铁。
烟尘弥漫。
良久，烟尘散去。
神山铭压在蝙蝠身上，双手死死按着它的脖子。蝙蝠还在挣扎，爪子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但力量越来越弱。
神山铭举起拳头。
只要这一拳下去，就能结束战斗。
但他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张脸——在怪物狰狞的面孔之下，隐约还能看出佐藤优美的轮廓。那双眼睛里的红光，时强时弱，像是在挣扎。
她还活着。
她还……在里面。
神山铭的拳头僵在半空。
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蒲梓晗的声音。
“神山铭，听我说。”
声音很急，带着一种奇怪的紧绷。
“我破解了逆转程序。Legacy有一个新形态——逆转形态，能把编码者恢复原状。”
神山铭的眼睛亮了：“那快点告诉我怎么——”
“但是来不及了。”蒲梓晗打断他，“启动那个形态需要十分钟的准备时间。佐藤优美现在就在你面前，你能按住她十分钟吗？她的同频信号正在增强，再过五分钟，她就会完全失控。到时候她的嘶鸣会激活半径一公里内所有被歌声侵蚀的人，他们会像丧尸一样冲过来，把你们撕成碎片。”
神山铭愣住了。
他看向四周。
远处，街道上已经开始聚集人群。他们的眼神空洞，表情扭曲，嘴里喃喃着同一句话：
“如梦……如梦……如梦……”
越来越多。
越来越近。
“我没有办法。”蒲梓晗的声音冷得像冰，“但Legacy还有一个暴走形态——能飞，力量倍增，五秒内就能解决战斗。代价是你会失去理智三分钟。但我可以远程控制你的变身系统，强制激活那个形态。”
神山铭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是说……”
“杀了她。”蒲梓晗说，“现在。马上。不然你也会死，更多人也会死。”
神山铭低头看着佐藤优美。
那双眼睛里的红光，正在变得越来越强。她的挣扎也越来越剧烈，爪子在他身上留下更深的伤口。
杀了她。
救她。
两个念头在脑海中疯狂碰撞。
耳机里又传来声音。这次是星野晓。
“铭……”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断断续续，“铭，佐藤优美是我的朋友……从小学就认识的朋友……她虽然爱炫耀，虽然有时候嘴很毒，但她……她不是坏人……她只是太想被认可了……”
神山铭闭上眼睛。
他能想象出星野晓此刻的样子——一定蜷缩在某个角落，双手捂着嘴，哭得浑身发抖，却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在求他救她的朋友。
而蒲梓晗在催他杀她。
“铭……”星野晓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丝线，“求求你……救救她……求求你……”
而正当神山铭犹豫之际，蝙蝠编码者抓住机会，张开血盆大口死死的咬住了legacy的手臂，鲜血从铠甲下渗涌而出，吃痛的神山铭踉跄的往后退，而蝙蝠编码者再次张开翅膀腾空而起，冲向窗外。此刻遭受重创的神山铭已经无法施展像刚才制服蝙蝠编码者那样高超的技艺。
蒲梓晗猜到神山铭会因为心软放过佐藤优美，不过他早已想好了应对之策。他看着电脑屏幕上两个并排的文件夹，左边那个标注着“逆转编码器”，右边那个则是标注着“暴走协议”。“既然你做不了决定，那我就只好帮你一把了。”说完，他将暴走协议的解码数据拷贝到u盘上，并派出自己的“晴空”无人机将u盘送达了战场。
此刻神山铭渐渐忍住了疼痛，挣扎的站起身子，想要骑上摩托车追击编码者。可头顶无人机翅膀振动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那架无人机悬停在他面前，下方挂着一个金属盒，盒盖上有一个小小的显示屏，显示着一行字。
【legacy系统.新形态程序】
神山铭眼睛亮了，他立刻打开金属盒取出其中的u盘。还附夹着一张纸条，赫然是蒲梓晗的字迹：逆转形态程序目前还不稳定，但鉴于情况危机，你先试着使用！
legacy握紧u盘，抬头看向蝙蝠编码者逃窜的方向，救人心切的他丝毫没有察觉到蒲梓晗态度转变之快，就将u盘插在腰带侧面的接口。随即腰带发出轻微的嗡鸣声，中心的宝石开始闪烁——不是那种暗红，而是一种不稳定、带着诡异紫色的光芒。
耳机里传来蒲梓晗的声音：
“程序正在加载。十秒后完成。祝你好运！”在说出最后四个字的同时，蒲梓晗发出一声轻微带有一丝得意的笑声，但神山铭却没有听见。
通讯挂断，神山铭没有多想，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个在天空中嘶鸣的怪物上。10，9，8....腰带的光芒越来越强，紫色越来越浓。神山铭感觉到一股陌生的力量在体内流动——狂暴的，野性的，像一头被囚禁已久的野兽，正在挣脱锁链。
这种感觉。。。
7，6，5....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不是紧张，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战斗的本能，杀戮的欲望，正在一点一点侵蚀他的理智。
不对劲。4，3。。。
他想拔出u盘，但手指已经不听使唤。
2，1。。。。
程序加载完成，暗红色的光芒轰然爆发！！！神山铭仰天长啸——那声音不像是人类，更像是受伤的野兽。他的装甲开始变形，更加狰狞，更加锋利，眼睛里的光芒从暗红变成血红。背后，一对由能量凝聚成的暗红色翅膀轰然展开，翼尖滴落着不祥的光点。
暴走形态·觉醒。
最后一丝理智，在他脑海中挣扎着闪过一个念头：
这不是逆转形态……
这是……
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意识，被彻底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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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梓晗的出租屋】
屏幕上，无人机的镜头里，那个展开翅膀的暗红色身影，正缓缓升空。
蒲梓晗看着那个画面，一动不动。
他成功了。
Legacy暴走了。
佐藤优美——
会死。
他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那个和母亲一样的女人，终于要消失了。
可是……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想起五十岚的脸。想起那个胖胖的、戴着厚眼镜的少年，最后一次对他笑的样子。
“梓晗，你知道吗？我觉得你比我厉害多了。”
“我不是比你技术好。”
“不是技术，是——你敢一直恨着。”
“恨着……有什么用？”
“有用啊。恨着，就不会忘了。”
不会忘了什么？
不会忘了痛苦？
不会忘了伤害？
还是不会忘了——
自己也曾经是人？
蒲梓晗闭上眼睛。
屏幕的光，在他脸上投下苍白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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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塔上空】
Legacy展开翅膀，缓缓升空。
蝙蝠编码者转过头，那双血红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它想逃。
但来不及了。
暗红色的身影如同一道流星，撕裂夜空，狠狠撞向蝙蝠！
没有技巧，没有章法，只有纯粹的、疯狂的、毁灭一切的野性。
利爪撕裂膜翼。拳头砸碎甲壳。每一次攻击都带着要将对方彻底撕碎的疯狂。
蝙蝠尖叫着，挣扎着，但它根本不是对手。
地面上的星野晓，看到这一幕，脸色煞白。
“铭……？”她的声音颤抖着，“你在干什么……你不是要救她吗……铭！”
Legacy没有回应。
他只是一拳又一拳，把那个曾经是人类的躯壳，砸得支离破碎。
蝙蝠的身体开始沙化。
从伤口开始，一点一点，变成灰白色的细沙，随风飘散。
最后一刻，那张属于佐藤优美的脸，在怪物扭曲的面孔之下短暂浮现。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
救……
但那个字没有说完。
Legacy的最后一拳，贯穿了她的胸膛。
沙尘四散。
在空中飘了很久。
然后，渐渐消失。
Legacy悬停在半空，浑身是血。他的眼睛，依旧血红。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那些从指缝间流走的沙尘。
没有悲伤。
没有悔恨。
只有一片空洞的、野兽般的茫然。
然后，他抬起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声音穿过夜空，穿过整座城市，像某种宣告，又像某种哀嚎。
地面上的星野晓，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她看着那个暗红色的身影，看着那些飘散的沙尘，看着曾经是朋友的一切，就这样消失了。
眼泪无声地滑落。
“铭……”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你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
而蒲梓晗的出租屋里，那个少年依旧坐在屏幕前，一动不动。
他看着无人机的镜头，看着Legacy悬停在空中的身影，看着那些沙尘彻底消散的最后一刻。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但他的手，攥得死紧。
指节发白。
指甲嵌进掌心。
有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无人看见。
【东京塔上空·三分钟后】
暴走形态自动解除。
翅膀消散。光芒褪去。
神山铭从半空中坠落，重重摔在塔顶的平台上。
他趴在那里，浑身剧痛，意识模糊。
良久，他挣扎着爬起来。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上，还残留着刚才那一拳的触感。
温热的。柔软的。像人类的躯体。
然后化为沙尘，从指缝间流走。
他低下头。
平台上，散落着一小片灰白色的细沙。风一吹，那些沙尘微微扬起，飘向夜空。
沙尘中，有一个小小的、反光的东西。
他伸手捡起来。
那是佐藤优美的学生证。照片上的她，化着精致的妆，笑得很灿烂。
神山铭攥紧那张学生证，攥得指节发白。
他想起U盘。
他想起蒲梓晗说的那句话：“逆转形态程序。”
逆转形态……
这是逆转形态吗？
他低头看向腰带。
U盘还在那里，指示灯已经熄灭。
他拔下U盘，握在手心。
冰凉的金属，硌得手心生疼。
远处，警笛声再次响起。救护车，消防车，还有那些从疯狂中苏醒过来的人们，茫然地站在街头，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
神山铭慢慢站起身。
他看着手中的U盘，看着地上的沙尘，看着那个学生证上灿烂的笑容。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缓缓浮现。
蒲梓晗……
你给我的……到底是什么？
但此刻，他没有力气去想。
他只是在夜风中站着，任由那些沙尘，从他身边飘过。
像无声的告别。
像某种再也无法挽回的——
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