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的硝烟散去,神山铭却望着飘散在天空的灰尘,久久不能释怀。就在刚刚他亲手终究了佐藤优美,他曾经的同学。
星野晓也赶赴现场,此刻她的双眼早已经被泪水填满,脚下还残留着奔跑后留下的汗水,望着不远处的神山铭,嘴唇微微的颤抖。
“铭。。。。“她的声音很轻,轻的像是随时会断掉的丝线。
”她呢?“
神山铭没有说话,只有默默的低下头,他答应过星野晓要救下佐藤优美,可非但没有做到,反而还亲手杀死了佐藤优美。他无法面对此时的星野晓,也愧对星野晓夸赞他为英雄的说辞。
星野晓的眼眶泪水决堤,她一步一步走过来,每一步都像是对神山铭无声的拷问。她走到神山铭面前伸出手,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到。
“她呢?”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尖锐得像要撕裂喉咙,“佐藤优美呢?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要救她的!你说不会让五十岚的悲剧再次上演的!”
每一句话,都如同刀子,深深刺在神山铭的心间,让他无言以对。
星野晓擦干眼泪,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凝视着神山铭的侧脸,理智最终战胜了悲痛并告诉星野晓,这样的做法绝对不是神山铭的本意,其背后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
她缓缓伸出手,握住神山铭的手臂,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相信那样的事情不是你想做的,对不对?”
星野晓的柔声,短暂的唤醒了此刻迷茫的神山铭。他拿出了蒲梓晗给他的u盘,这是一切罪过的元凶。
“是这个东西,蒲梓晗给我的,说是逆转形态的程序,能飞,能救人,可插上之后,却发现。。。自己的大脑,自己的手,自己全身上下的每一处关节都变得不受控制。”
他握紧这份u盘,力气大到想要将它捏碎。
“等我清醒过来。。。她已经。。。没了。。。”
星野晓愣在原地,泪水无声的滑落,一滴,两滴,砸在地上。她慢慢蹲下身,捂住脸,肩膀剧烈的颤抖,但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那种无声的哭泣,比任何尖叫都更让人心碎。神山铭也蹲下来,想安抚她,手却停在半空,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良久,星野晓终于抬起头,她的眼睛红的像要滴血,但那里面,除了悲伤,还有愤怒。
“蒲。。。。梓。。。。晗。。。。”
她一字一字地念出那个名字,每一个都像是从牙缝挤出来。“那个程序。。。你确定是他给你的?”星野晓还在进一步确认,但胸腔处的怒火犹如沉睡的火山随时迸发。
神山铭不言,只是微微点头。星野晓死死的盯着神山铭,最终确认了他没有撒谎,因为她也明白神山铭不会是那种自己出错却将责任推卸到别人身上的人。
星野晓猛地站起来,转身朝蒲梓晗家的方向走去。
“晓!“神山铭追上去,一把抓住她,”你去哪儿?!“
”去找他,你别管我!“星野晓一把甩开神山铭,神山铭也愣住了,这是他第一次见晓发这么大的火,这个曾经柔柔弱弱的文静女孩,此刻犹如一头想要复仇的母狮。
”我要问清楚!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害死优美!为什么要欺骗我们!“
”可你这样去有什么用?!“神山铭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把星野晓拉回来,”他既然敢这么做,就一定想好了退路!“
“那你说怎么办?!”星野晓猛地甩开他的手,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就让他这么跑了?!就让优美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铭,她是我的朋友!从小学就认识的朋友!她虽然有时候嘴很毒,虽然爱炫耀,但她不是坏人!她不该这么死的!”
神山铭沉默了。
他看着星野晓的脸,看着那张被泪水打湿的脸,看着那双充满了愤怒和悲伤的眼睛。
然后他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她不该这么死。蒲梓晗……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他伸出手,握住星野晓冰凉的手。
“我们一起去找他。”
星野晓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转身,朝蒲梓晗的出租屋方向跑去。
身后,东京塔沉默地矗立在夜色中。那些散落的沙尘,已经被风吹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地上一个小小的、烧焦的学生证残角,证明着这里曾经有过一个叫佐藤优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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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建巷32号·蒲梓晗的出租屋】
门是开着的。
神山铭和星野晓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电脑还开着,屏幕上流淌着未完成的数据流。椅子歪倒在一旁。窗户开着,白色的窗帘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没有人。
神山铭冲进房间,推开卧室的门——空的。打开衣柜的门——几件衣服还挂在里面,但常用的背包不见了。他跑到窗前,探出头——消防楼梯的铁架上,有一个清晰的脚印。
他走了。
早就走了。
神山铭一拳砸在墙上。
星野晓慢慢走进来,环顾四周。她的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那里有一段没有关闭的文档。
她走过去,看着那行字。
【暴走协议·实验体——已激活。副作用:使用者将失去理智三分钟。】
她的手,微微颤抖。
“暴走协议……”她喃喃着,“不是逆转形态……是暴走协议……”
她转过身,看着神山铭。
“他知道。”她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一开始就知道那不是救人的程序。他骗了你。他让你……亲手杀了优美。”
神山铭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盯着那个空荡荡的窗户。
良久,他开口:
“他什么时候走的?”
星野晓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大概……二十分钟前。”
“二十分钟……”神山铭握紧拳头,“追不上了。”
房间里陷入沉默。
只有夜风从窗户灌进来,吹动那些散落的纸张,发出沙沙的响声。
星野晓慢慢蹲下身,捡起地上的一张纸。那是蒲梓晗手写的笔记,密密麻麻的公式和代码,她一个字也看不懂。
但她看到了角落里的两个字:
【对不起】
那三个字,写得极其潦草,像是匆忙间留下的,又像是在某个犹豫的瞬间写下的。
星野晓看着那三个字,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对不起……”她喃喃着,“对不起有什么用……优美能活过来吗……”
她把那张纸攥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
神山铭走过来,捡起那个纸团,展开,看着那三个字。
然后他把纸折好,收进口袋里。
“走。”他说。
星野晓抬起头:“去哪儿?”
“不管他去哪儿,总会留下痕迹。”神山铭看着窗外,夜空中没有星星,只有远处城市的灯火在闪烁,“他欠我们一个解释。欠佐藤优美一条命。”
“总有一天,我会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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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闪耀逐渐在睡梦中苏醒过来。他的体力渐渐恢复,缓缓从沙发上坐起身子。
还没等他完全清醒,自己的手机就收到了推文,是关于今天早上所发生的一切,当然这些新闻媒体所报道的内容早已经被天堂公司修改的面目全非,闪耀也知道这一切都是天堂公司的所作所为。他将文章翻到底页,其中一张照片吸引了他的注意,照片中,暴走的legacy正在以极其野蛮的战斗方式攻击着蝙蝠编码者,在照片底下还有一段附文,标题则是:白色的骑士是英雄?还是恶魔?
闪耀一看就知道这是天堂公司的手笔,作为享誉日本的知名影视公司,他们最擅长的便是颠倒黑白,借助舆论造势,所以他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一次抹黑legacy的机会。不过闪耀觉得很奇怪,虽然自己很讨厌神山铭,但这样的战斗方式,不像他。
还没等闪耀多想,电话便响起,闪耀拿起手机,看见是社长的来电,立马按下接听键。
”你这一觉睡的可香啊!“电话那头传来社长半开玩笑的声音,带有一丝慵懒和调侃。但闪耀的心却一沉,他的第一反应是自己睡过头,错过了这次的重要行动,以为社长接下来会责怪自己玩忽职守之类的话语。他张了张嘴,准备解释——
”别紧张,“社长打断他,语气依旧轻松,”今天的事情,你已经不用参与了。好好休息,准备执行下一次任务。“
田川耀见社长没有怪罪,心中的石头也总算落地。
”不过那些新闻你想必已经看到了吧!怎么样,你的前辈,如梦小姐,办事效率如何?“
田川耀愣住了,随即一股危机感涌上心头,自己因为昏睡导致辉夜如梦在社长面前好好表现了一番,照这个势头下去他很快便会失去社长的宠信。
社长见电话那头的沉默,嘴角微扬。他想要的效果达到了,他这一次行动的另一个目的就是想通过辉夜如梦好好刺激一下闪耀,这样接下来的战斗中闪耀才会更加卖力,更加不顾一切。
闪耀果然中了下怀,但又不能在社长面前表现的太明显,否则显得自己心胸狭隘喜欢攀比:”社长,如今我也是公司的一份子,也想为公司出力,下一次行动我希望我也能辅佐各位前辈,这样既能提升自己,又能学习前辈们的长处!“
闪耀一套完美的职场话术说出,让社长很是满意:”你有这份心我就很满意了,下次任务,我希望看到你的进步!“说完社长挂断了电话。
闪耀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远处因早晨的战斗而变得满目疮痍的街道,他的心中毫无波澜。legacy被恶意抹黑,对于他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这样人们就会更加坚定自己唯一的英雄——就是他自己,闪耀,假面骑士lo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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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因为蒲梓晗的下落不明神山铭和星野晓只有先选择打道回府,星野晓就这样坐在神山铭的车后,二人保持着沉默。
神山铭率先开口问道:”晓,你是不是觉得我不适合当假面骑士?“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星野晓的身体僵了一下,紧接着是漫长的沉默。就在神山铭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后座却传来了一个声音,很轻,很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我。。。。不知道。”
神山铭的心一沉。
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也许是一句“不是的”,也许是一句“你已经尽力了”。但他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因为“不知道”三个字比任何指责都难受。
“我不知道……”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开始微微发抖,“我不知道什么是适合,什么是不适合。我只知道……你答应过我要救她的。你亲口说的,‘不会让五十岚的悲剧再次上演’。”
神山铭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相信你。”星野晓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随时会断掉,“我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我以为……只要有你在,就一定能救她。”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刚才还在空中抓握,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没抓住。
“可是她没了。”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点点,又迅速压下去,像是害怕自己的情绪会失控,“她就那样……在我面前……没了。变成沙子,被风吹走,什么都没有留下。”
神山铭的眼前有些模糊。他眨了眨眼,继续盯着前方的路。
“你知道吗,铭……”星野晓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但她拼命忍着,“优美虽然有时候很讨厌,说话很难听,总是炫耀自己……但她其实很脆弱。她妈妈对她要求特别高,她只是想被人认可,想被人喜欢。她每次在班里那么大声说话,其实是因为她害怕别人看不见她……”
眼泪终于滑落。
“她是我朋友。”星野晓哽咽着,“从小学就认识的朋友。”
摩托车在一处红灯前停下。
神山铭低着头,双手紧紧握着车把。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良久,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
“对不起。”
星野晓没有说话。
“对不起……”神山铭又重复了一遍,“我……我不知道那个U盘里是那种程序。蒲梓晗告诉我是逆转形态,能飞,能救人。我信了。我真的信了。”
绿灯亮了。
他没有动。
后面的车开始按喇叭。
他终于松开刹车,摩托车缓缓驶过路口。
“可是你知道吗?”星野晓的声音从后座传来,这次平静了许多,“我怪的不是你。我怪的是我自己。”
神山铭愣了一下。
“我什么忙都帮不上。”星野晓说,“你战斗的时候,我只能躲在一边看着。优美被抓走的时候,我只能在电视前哭。你去找蒲梓晗的时候,我只能坐在车里等。我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改变不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所以当你说要救她的时候,我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她说,“因为除了你,没有人能帮我。我……我只能相信你。”
神山铭的喉咙再次被堵住。
他想说:你不该把希望都放在我身上。我只是个普通人。我也会被骗,也会失败,也会眼睁睁看着别人死去。
但他没有说。
因为他知道,星野晓没有别的选择。
“铭。”星野晓突然叫他的名字。
“嗯?”
“我还是不知道你适不适合当假面骑士。”她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但我知道,你刚才问那个问题,是因为你在乎。你在乎我的感受,在乎优优美,在乎五十岚同学。”
她顿了顿。
“如果是一个‘适合’当假面骑士的人,会不会就不会这么在乎了?”
神山铭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此刻他后座上的这个女孩,刚刚失去了一个朋友,刚刚经历了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夜,却还在努力地安慰他。
这种感觉……很复杂。
复杂到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于是他只是默默地骑着车,载着她,穿过这座刚刚经历过疯狂的城市,最终回到了神山铭的出租屋。
在神山铭推门而入时,星野晓却站在原地。神山铭疑惑的问道:“不进来吗?”
星野晓摇了摇头:“我想不必了,我们都需要时间,静一静。”
很显然星野晓还没有从阴霾中走出来,毕竟心思如此细腻的女孩子是不可能短时间走出来,而神山铭自己也在迷茫中,自己究竟有没有资格使用这份力量,继续战斗下去。
“哟,这是怎么了,小情侣之间闹矛盾了?”一道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传来,不是楼座而是比楼座更加低沉磁性的声音。
神山铭听到这个声音后,难以置信的回过头,转身的那一瞬间,事实验证了他的猜想。
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神山铭的恩师神代大河。神代大河脱下头顶的费多拉帽,抬起头,脸上是那标志性的温和笑容。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外套,像是专门来串门的老朋友,而不是一个凌晨出现在别人家里的不速之客。
“神代。。。。老师?”神山铭彻底愣住了。星野晓也睁大眼睛,她见过神代几次,知道那个改变神山铭命运的人,知道他是圣枫中学最受尊敬爱戴的老师——但在这个刚刚经历了疯狂之夜的凌晨,显得那么不真实。
“怎么,不欢迎我?”神代笑着走近,脚步不疾不徐。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是洞察,是了然,也是某种深沉的关切。
“不是。。。”神山铭回过神。“您怎么来了。。。“
神代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神山铭面前,站定,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打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再不来,等着看你们继续大吵大闹下去,假面骑士legacy——“
最后那个名字,像一颗石头投入死水,瞬间激起千层浪。
”您。。。您怎么会知道?“神山铭小心翼翼的询问。
”就你那点秘密,以为藏得住谁啊!不光我知道,你的老对手天堂公司也早已对你的信息了如指掌,只不过他们现在还需要你帮助他们完成他们的计划,帮助他们塑造完美无缺的英雄,假面骑士logo。我说的对吧,铭?“
神山铭没想到自己的老师神代,居然对这些信息已经了如指掌,没准知道的情况比自己还多。
星野晓也走了过来。她的眼睛还红着,但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再是之前的空洞和悲伤——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神代老师,”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很认真,“您……知道多少?”
神代看着她,目光柔和下来。
“很多。”他说,“多到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他抬头看向走廊尽头的窗户。窗外,天边已经开始泛白,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不如……进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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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山铭的出租屋】
四个人围坐在小小的客厅里。
楼座也醒了,披着外套坐在角落,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他的表情很复杂——有惊讶,有警惕,也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神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星野晓倒的热茶。他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他说,“但时间有限,我只能挑重点说。”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首先,我要告诉你们——我和天堂公司的渊源,比你们想象的要深得多。”
神山铭皱起眉。
“您……和天堂公司?”
“嗯。”神代点了点头,“几年前,我曾经应邀去天堂公司旗下的‘希望中学’执教。”
星野晓的眼睛微微睁大:“希望中学?那个……据说专门培养精英的学校?”
“培养精英?”神代轻笑一声,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是培养‘死士’。”
房间里陷入沉默。
神代继续说着,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那所学校表面上是普通的私立中学,但课程设置很奇怪。除了正常的文化课,还有一些‘特殊课程’——冥想,意志力训练,集体催眠式的讲座。起初我没在意,以为只是某种新式教育理念。直到有一次,我无意中闯入了他们的‘特殊教室’。”
他的目光变得深远,像是穿透了时间,回到那个改变一切的夜晚。
“那里有几十个孩子,坐在昏暗的房间里,头上戴着某种装置。屏幕上播放着循环的画面——假面骑士Logo的各种战斗剪辑,配上特定的音效和旁白。那些孩子眼神空洞,嘴里喃喃着同一句话:‘为天堂献身,为荣耀而战。为天堂献身,为荣耀而战……’”
星野晓捂住了嘴。
神山铭的拳头攥紧了。
“我当场就想报警。”神代说,“但我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被发现了。”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茶杯。茶水微微晃动,映出他模糊的脸。
“那天晚上,我回家的路上,遇到了‘怪人’。”
楼座的手指微微一动,那根没点燃的烟差点掉下来。
“不是真正的怪人。”神代抬起头,“是天堂公司用某种技术制造出来的——披着怪人外衣的杀手。他们想把我灭口,伪装成意外事故。”
神山铭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那您……怎么活下来的?”
神代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
“因为你父亲。”
神山铭愣住了。
“神山诚一郎。”神代一字一字地说出那个名字,“那天晚上,就在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一个暗红色的身影出现了。”
他的目光变得深远,像是在回忆某个刻骨铭心的瞬间。
“假面骑士Legacy。”
神山铭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父亲那时候已经离开了天堂公司,但一直在暗中调查他们的罪行。”神代说,“他救了我,击退了那些怪人,然后把我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
“他告诉我一句话,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房间里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神代看着神山铭,一字一字地说:
“‘神代老师,请帮我看着那孩子。总有一天,他会需要你。’”
神山铭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想起那些迷茫的日子,想起神代老师出现在旧书店的那个下午,想起那些温暖的课堂,想起那句“你准备好了吗”。
原来……
原来从一开始,就不是偶然。
神代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论是你父亲,还是晴人,他们都在你看不见顶地方关心着你!”
他收回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而我,也在用自己的方式,继续战斗。”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晨曦正在一点点染亮天空。
“天堂公司的触手,已经伸到了这个国家的每一个角落。教育,媒体,娱乐,甚至医疗——他们无处不在。而他们真正的目的,从来不是赚钱。”
他转过身,看着神山铭。
“他们想创造一个‘完美’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没有质疑,没有反抗,没有独立思考。所有人都是听话的羔羊,心甘情愿地崇拜他们塑造的‘英雄’,心甘情愿地为他们献出一切。”
“而你——”
他的目光落在神山铭腰间的Legacy腰带上。
“——你是唯一能打破这个计划的人。”
神山铭低下头,看着那条布满裂痕的腰带。暗红色的晶体在晨曦中微微闪烁,像是在回应着什么。
他想起父亲留下的那句话:“相信爸爸,相信假面骑士吧。”
他想起五十岚临死前的脸,想起佐藤优美化为沙尘的瞬间,想起蒲梓晗那个冰冷的眼神。
相信……
还能相信什么?
神代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迷茫是正常的。”他说,“失去也是正常的。但你有没有想过——”
他蹲下身,平视着神山铭的眼睛:
“那些你没能救下的人,他们的死,是为了让你停下,还是为了让你继续?”
神山铭愣住了。
神代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不是神,铭。你救不了所有人。但你可以选择——是让他们的死变成终点,还是变成起点。”
他转身,走向门口。
“我该走了。”他戴上那顶费多拉帽,微微侧头,“记住,你们不是孤军奋战。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还有很多像我一样的人,在用各自的方式,对抗着那个庞然大物。”
他打开门,晨光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
“还有——”
他回头,看向星野晓。
“小姑娘,你的朋友不会白死。她的死,已经被记下了。”
星野晓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但这一次,不是悲伤。
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门关上了。
房间里陷入沉默。
良久,楼座终于点燃了那根夹了半天的烟,深深吸了一口。
“这小子……”他吐出一口烟圈,“藏得可真够深的。”
神山铭没有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晨光,看着那座刚刚苏醒的城市。
五十岚。
佐藤优美。
蒲梓晗。
还有父亲。
还有风斗晴人。。。
那些名字,那些人,那些无法挽回的过去,在他心中翻涌着,碰撞着,最终沉淀下来。
他慢慢握紧拳头。
不是为了救所有人。
是为了不让更多的人,变成下一个他们。
星野晓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靠在他肩上。
窗外,阳光越来越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神代缓缓转过身子,与神山铭对视。“你的那两个朋友,现如今如何?”
神山铭一听就知道神代说的是田川耀和蒲梓晗,他微微垂眸。这二人都曾经和神代老师有过交集,甚至蒲梓晗曾经科技竞赛能斩获一等奖,也归功于神代老师的教授和引导。
“神代老师,说出来您可能不信,田川耀他,现在已经成为了天堂公司的爪牙。也就是假面骑士logo的变身者,闪耀。”
听到神山铭的话神代先是愣了一瞬,但随即被了然取代。
“那家伙,从那个时候就应该察觉到。可是我却无力阻止。”
“神代老师,您不必自责。经过这些事情我也想明白了许多,有些东西不是以我们的意志为转移的,他的路,要靠自己来走!”
神代看到神山铭的成长,不禁感到欣慰。随后补充道:“在那一次咖啡店我见田川耀最后一面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直到我去希望中学任教,看见他就在那个特殊班里。只不过当时他不愿意搭理我,眼神中只有对胜利的渴望!不出所料,这孩子,果然还是被天堂公司选中。”
神代略微叹息,随后把话题引到另一个人身上。“蒲梓晗那家伙,没想到也会卷入到这个事情当中。”
“您怎么知道?”神山铭有些惊讶。
“我当然知道,这孩子也和我算是有过一段渊源,他的无人机竞赛一等奖还是我给他颁发的,他所有的技术都是我教的,你觉得徒弟的小九九会瞒的过老师吗?”神代略带骄傲的说道。
神山铭此刻对神代佩服的五体投地,没想到眼前这个谦逊儒雅的老师,竟然还隐藏着如此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和技能。
“从你第一次和logo战斗时,我就前往了现场。当时你和田川耀激战正酣,但我注意到了你们头顶的无人机。那个代号叫“晴空”的无人机,其他人绝不会有。因为这个项目就是我亲自带对,由蒲梓晗作为技术骨干完成的。事后我去找蒲梓晗,没想到被你们这群小家伙捷足先登了。”神代解释了这一切。
“您一直都在关注着啊!”神山铭有些感动。
“那可不,不过你呀!有时候不知道该说你笨还是太善良,居然这么轻易就相信他说的话。在战斗过程中你就应该察觉到他态度的转变,进而就可以避免悲剧的发生!”
神代的教训让神山铭幡然醒悟,自己的确太过于轻信他人,以为之前和蒲梓晗达成了微妙的合作,就可以把他当做队友一样信赖,结果却被人摆了一道。而且当时情况危机,自己在那种时刻不能做出准确的判断,这在今后的战斗中是致命的。
“不过你们现在肯定想找他讨要个说法,正好我也想去见见这小子!”神代提议道。
神代的话让神山铭和星野晓抓到了救命稻草,星野晓立即询问:“您有什么方法?”
神代却只是微微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东京·某处废弃天台】
晨光穿过破损的遮阳棚,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蒲梓晗坐在地上,背靠着生锈的栏杆。面前是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冷光照亮了他苍白的脸。
这里是他们曾经的秘密基地。
他和五十岚。
那时候他们经常逃课来这里,一人一罐廉价咖啡,对着屏幕上的代码争论不休。五十岚总是说他太较真,他说五十岚太随意。争完了,两人就并排坐着,看夕阳慢慢沉下去。
那时候的天,很蓝。
那时候的未来,还有光。
蒲梓晗慢慢抬起头,看向远处。
东京塔还立在那里。昨天夜里,佐藤优美就是在那里……不,是被神山铭亲手——
他闭上眼睛。
画面却更清晰了。
无人机传送回来的影像,他看了无数遍。Legacy暴走的那三分钟,每一次攻击,每一声嘶鸣,还有最后一刻,佐藤优美脸上那短暂的、属于人类的恐惧。
是他设计的。
是他让神山铭杀了她。
蒲梓晗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曾经敲出过无数行代码,破解过无数道防线,设计出过最精密的无人机。此刻却微微颤抖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下游走,随时要破体而出。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他打开电脑,调出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是他从Legacy腰带上拷贝过来的全部数据——那个“暴走协议”,还有更多他还没来得及解析的隐藏代码。
他盯着那些数据,眼睛在屏幕的冷光中微微发亮。
凭什么只有神山铭能成为英雄?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野草一样疯长,压都压不住。
凭什么?
他比他更聪明,比他更努力,比他更早接触这一切。他破解了腰带的核心代码,发现了连神山铭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他设计了无人机,追踪了每一次战斗,见证了每一场悲剧。
而神山铭呢?
他不过是运气好,得到了父亲留下的遗产。他不过是运气好,遇到了神代老师。他不过是运气好,身边有那个——
蒲梓晗的手指猛地收紧。
星野晓。
那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上。
温柔,善良,善解人意。和他母亲年轻时的照片,竞出奇的相似。
“她凭什么站在神山铭身边?她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他?她凭什么——这些女人,只会依附与强者,只会跪舔在他们认可的男人身边。不论是我妈妈,还是佐藤优美,所有女人都一个样!”
蒲梓晗闭上眼,用力摇了摇头。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睁开眼,重新看向屏幕。
那些数据在他眼中流淌,组合,拼凑。暴走协议只是一个开始。在这条腰带里,还藏着更多可能性。如果他能破解它们,如果他能为自己创造一个新的系统——
他就能成为骑士。
不是Legacy,不是Logo。
是他自己的骑士。
一个不需要依赖任何人、不需要相信任何人、只靠自己的力量战斗的骑士。
一个能让母亲闭嘴、能让那些看不起他的女生后悔、能让全世界都记住的——
英雄。
蒲梓晗的手指开始在键盘上飞舞。
代码在屏幕上瀑布般流淌。他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三个小时后。
电脑发出一声提示音。
蒲梓晗停下动作,盯着屏幕。
程序编译成功。
一个新的骑士系统,诞生了。
他给它取名为——
【假面骑士·NEMESIS】
复仇女神。
他将腰带扣在腰间。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微微一颤。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启动键。
“变身。”
光芒从腰带中心爆发,瞬间吞没了他。
---
【东京·某条街道】
神代大河的车停在路边。
他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拿着一部特制的平板电脑。屏幕上,一个红点正在闪烁。
那是蒲梓晗的位置。
作为曾经教过他编程和无人机技术的老师,神代比任何人都了解那个孩子的习惯。他会在最脆弱的时候,回到最熟悉的地方。而只要他启动任何联网设备——
神代就能找到他。
“找到了。”他说。
后座上,神山铭和星野晓同时抬起头。
“在哪儿?”神山铭问。
神代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屏幕,眉头微微皱起。
屏幕上,那个红点附近,还有一个异常的信号。
那是……骑士系统的波动频率。
“他……”神代喃喃着,“他做了什么?”
他没有时间多想。他发动汽车,朝那个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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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天台】
门被猛地推开。
神山铭第一个冲上天台,然后愣住了。
晨光中,一个身影背对着他们,站在天台的边缘。
那不是蒲梓晗。
那是一个骑士,不同于legacy和logo的新的骑士。
风从楼宇间穿过,在天台上卷起细小的尘埃。
银灰色的Legacy与幽蓝色的NEMESIS对峙而立,像两尊从不同时代降临的雕像。
神山铭看着对面那个陌生的骑士——不,那是蒲梓晗。即使被冰冷的装甲包裹,即使那双眼睛已经变成幽蓝色的光芒,他依然能认出那个曾经坐在教室里、永远低头敲击键盘的少年。
只是那个少年,此刻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复仇女神。
以蜻蜓为原型的骑士。
神山铭仔细观察着对方的装甲——那是与Legacy截然不同的设计。Legacy是蝗虫,厚重,沉稳,布满裂痕,像从历史尘埃中走出的战士。而NEMESIS的线条更加锐利,更加轻盈,肩部和背部的装甲呈现出蜻蜓翅脉般的纹理,在晨光中泛着幽蓝色的冷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后的装备——四片半透明的幽蓝色光翼,薄如蝉翼,却散发着危险的能量波动。那不是实体,而是纯粹的能量凝聚,像蜻蜓的翅膀一样轻盈剔透。
“蜻蜓……”神山铭喃喃道。
蒲梓晗——不,NEMESIS——微微侧头,那双幽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知道蜻蜓意味着什么吗?”他的声音透过变声器传来,冷得像冰,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蜻蜓可以在空中悬停,可以瞬间改变方向,可以——猎杀。”
他背后的光翼轻轻一振,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神山铭身后三米处。
好快。
神山铭瞳孔收缩,迅速转身,摆出防御姿态。
但NEMESIS没有进攻。他只是站在那里,幽蓝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们。
“我不会和你打。”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至少不是现在。”
他看向神代大河,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老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我错了,想让我回头,想让我和你们一起。”他顿了顿,“可是老师,你告诉我——回头之后呢?回去继续当那个被所有人看不起的怪胎?回去继续被母亲骂废物?回去继续看着那些伤害我的人活得比我好?”
神代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蒲梓晗,眼神里是复杂的情绪——痛心,愧疚,还有一丝深沉的无奈。
“我做不到。”蒲梓晗说,“我真的做不到。”
他背后的光翼再次振动,整个人腾空而起,悬浮在天台上空。
“我不会再相信任何人了。”他说,声音从高处传来,带着一种决绝的平静,“尤其是女人。尤其是那些——像她一样的女人。”
他的目光扫过星野晓,那双幽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厌恶,憎恨,还有一丝……恐惧?
星野晓浑身一颤。
她想说什么,但蒲梓晗已经转过身,背对着他们。
“我会用自己的方式战斗。”他说,“不需要你们,也不需要任何人。”
最后他对神山铭说道:“铭,我原本以为你和我一样,明明你曾经也是孤身一人,不被人理解。但现在,你对于我而言,就如同闪耀对于你而言,过于耀眼。”
“蒲梓晗!”神代大喊。
但那个幽蓝色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城市的天际线中。
天台上只剩下三人。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
神山铭慢慢放下手,解除变身。他走到天台边缘,看着那个方向——那道幽蓝色的光芒已经彻底消失,融进了晨光之中。
“蜻蜓……”他喃喃道,“为什么会是蜻蜓?”
神代走到他身边,同样望着远方。
“蜻蜓是他在无人机设计课上最喜欢的意象。”他的声音低沉,“他说蜻蜓的飞行最灵活,最有效率,最适合侦察和追踪。他还说——”
他顿了顿。
“蜻蜓是孤独的猎手。”
神山铭沉默了。
他想起了蒲梓晗的过往——那个被母亲否定一切的童年,那个被所有人视为怪胎的少年,那个唯一的朋友五十岚雄介。还有昨天夜里,他独自坐在电脑前,一点一点敲出那个“暴走协议”的身影。
孤独的猎手。
这个词,像一把刀,准确地刺中了蒲梓晗的本质。
“他会去哪儿?”星野晓走过来,声音还有些发颤,“他……他还会做什么?”
神代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远方,看着那片被阳光染亮的天空。
“我不知道。”他说,“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
他转过身,看着神山铭。
“他一定会回来。”
“为什么?”
“因为他还没完成他想做的事。”神代的目光变得深远,“他想证明自己。想证明他比任何人都强。想证明——”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他不需要任何人。”
风再次吹过。
远处,城市的喧嚣渐渐苏醒。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而那个幽蓝色的身影,不知此刻正飞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