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洞察其奸

作者:开往白天的夜 更新时间:2026/3/4 20:56:53 字数:10619

次日的神山铭和星野晓提着大大小小的果篮和各式各样的补品走进楼座的病房,此刻楼座正盯着电视屏幕上播报的有关“神之手”中山凛子传奇事迹的新闻,这其中就包括之前的大巴车交通事件,视频中的中山凛子面对数量如此之多的伤患,没有表现出一丝的慌乱,她的冷静与从容,以及高超的外科手术技术将一个又一个的伤患从死神手里抢回。

神山铭望着电视上的影子出了神,这样的表现才是“神之手”该有的样子,与昨晚自己遇见的凛子所表现出的慌张、不安格格不入。

楼座见神山铭和星野晓来了,很是开心,连忙招呼他俩坐下。

手术后的楼座在休息了一个晚上后,病情逐渐好转,脸色也从之前的苍白变得红润。

“哟!我的大侄子带着女朋友来看你叔啦!看来叔平时没有白疼你!”楼座显然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才刚恢复就开始调侃铭和晓。

不过这一次的铭和晓都没有因为楼座叔的打趣而感到害羞,反倒是欣慰,整整一晚上二人都担忧的睡不着觉,看见叔现在活蹦乱跳还有心情开玩笑的样子,他们心中悬着的石头也总算落地。

铭将果篮放在桌上,晓则是打开了为楼座准备好的养胃粥,舀起一勺放在嘴边轻轻一吹随后喂给楼座叔喝。

楼座叔看到两个孩子的举动,心中很是感动。楼座咽下了粥,笑道:“有你们两个小家伙在,再大的病痛我也能够忍受。”

三人就这样,在这狭小的病房聊着天,画面十分的温馨。楼座无意间的提到了自己昨晚的主刀医生是中山凛子,言语中尽是赞美之意,一会儿说人家医术高超,一会儿说人家美的出水。“哎,要是我当时还醒着,真想亲自摸一摸她的玉手,可惜啊可惜啊,现在可望不可及了。”楼座叔一边说一边指向电视屏幕上的那道白色身影:”你们看那就是本尊。“

星野晓抬起头,看着屏幕上温柔的女人:”原来是她,难怪手术这么成功。”

然而铭在听到中山凛子的名字,脑海不由得的想起昨晚与她相遇的画面,她手中那个白色药品,给神山铭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楼座叔见神山铭出了神,连忙不怀好意的问道:“喂,阿铭,昨晚是你在手术室外面吧,那你肯定遇见了中山凛子小姐。看你发愣的样子,不会也对人家芳心暗许吧。"

听到这里的星野晓手一顿,手里乘着粥的勺子差点从手里滑落。神山铭慌忙解释道:”叔,您脑袋里天天在想啥呢?病刚好就开始拿我开涮,我怎么可能会对凛子小姐有那样的想法?“

“真的吗?”楼座挑着眉,满脸写着不信。他忽然凑到星野晓耳边煽风点火:”晓,别听这小子胡扯,我告诉你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这小子指不定有多花心呢!“

星野晓的脸“腾”地红了,她低着头,假装专心吹粥,但她那不断颤动的睫毛出卖了她的慌乱。

“叔!”神山铭急了,“您别乱说!晓她——”

“她怎么?”楼座笑嘻嘻地看着他。

神山铭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

星野晓轻轻把粥碗放在床头柜上,站起身,声音小得像蚊子:“我。。。。我去洗个手。”说完就逃似的出了病房。楼座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着神山铭那张涨红的脸,哈哈大笑起来。

“行行行,不逗你们了。“他摆摆手,但眼睛里那促狭的笑意一丝未减,”不过阿铭,你小子要是敢对晓不好,我第一个不答应!“

神山铭无奈的叹了口气,像泄气的皮球在楼座的床边坐下,他知道自己无论怎么解释都难逃楼座那张能颠倒是非的利嘴,索性放弃了挣扎。

在沉默了几秒后,神山铭决定将话题引回正轨,他低声说道:”叔,你刚才看那个新闻,觉得那个中山凛子。。。。正常吗?“

楼座一愣:”正常?什么意思?“

”就是。。。。“神山铭斟酌着词句,”她表现出来的样子,那种从容,那种笃定,那种。。。。。“

他顿了顿。”和昨晚我见到的那个中山凛子,完全不同。“神山铭将昨晚手术室外的场景绘声绘色的描述了一遍——那个女人从手术室出来时的慌张,她颤抖着吃药的样子,还有自己叫出”中山医生“时那种近乎惊恐的反应。

楼座听完后,沉默良久:”如果说是普通医生或者实习医生,经历大手术后又有这种表现很正常,但凛子小姐作为久经沙场的医生,连3个小时连做17台手术的事情都干过,对于我这种已经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心脏搭桥手术而言应该是手拿把攥。“

神山铭继续补充道:”而且刚才我进来时问了其他大夫,您昨晚的手术进行的很顺利,没有任何的棘手问题。我原先以为是手术过程中出现了什么疑难杂症才导致连凛子小姐都如此慌乱,但看到您如今这红光满面的样子,也不太可能!“

不过神山铭的疑虑还并没有足以能够引导楼座往天堂公司方向想的证据,楼座一顿分析后,只是淡淡的回应道:”可能是人家太累了,毕竟虽然神之手神之手的叫着,可人家不是神,而是人,总有那么些状态不好的时候。”

神山铭听后仔细想想也对,虽然心中还有疑虑,但还是暂时放下了。

而另一边狼狈逃窜的星野晓来到厕所洗手,她的脑海里还不断的想起刚才楼座叔说的话,虽然他知道神山铭不是那样的人,可神山铭出神的样子,不知为何心里还是酸酸的。

【凛子小姐的确又厉害又美丽,28岁的年纪,对于神山铭来说,正是温柔知性大姐姐的年纪。说不定阿铭就喜欢这种类型的女孩子】星野晓一边想着一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普通的校服,普通的个子,普通的。。。。她咬了咬嘴唇。她又联想到凛子小姐那近乎无可挑剔的身材,属于女人之间的胜负欲在星野晓中油然而生。

晓摇了摇头,她极力想否认心中那不正当的想法,正当晓想要拧开水龙头洗把脸清醒一下时,一阵低语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只见在洗手间的深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此刻正眼神空洞的望着窗外的天空,嘴唇在微微翕动,喃喃地重复着什么。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一具空壳站在那里。

星野晓一眼就认出那是刚才在电视上看到的,中山凛子小姐,可她此时的样子好奇怪。怀揣着疑问和担忧的星野晓上前轻声询问道:“凛子医生,是您吗?”

然而凛子却充耳不闻,眼睛依旧死死的注视着窗外。星野晓又靠近了一点,这一次她才隐隐约约的听到中山凛子嘴里说了些什么,只听在她的口中,不断的重复着”父亲“二字。那声音十分机械、空洞,像坏掉的录音机反复播放着。

晓的呼吸停了一瞬,想起刚才新闻里的画面——那个在车祸现场冷静从容的“神之手”,那个说着“他们的家人,在等他们回家”的温柔医生。

和眼前这个空洞的、失神的、不断呼唤着“父亲”的女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凛子医生?”她又叫了一声,声音微微发颤。

这一次,凛子终于有了反应。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星野晓。

那双眼睛——

星野晓差点后退一步。

那是一双空洞到可怕的眼睛。眼窝深陷,眼白上布满血丝,瞳孔像是失去了焦距,明明看着你,却像在看一个不存在的东西。

但下一秒,那双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光。

凛子盯着星野晓,嘴唇颤抖着,像是想说什么。

她张了张嘴。

然后——

“你……看到了吗?”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划过玻璃。

星野晓愣住了:“看到……什么?”

凛子抬起手,颤颤巍巍地指向窗外。

“他……站在那里。”

星野晓顺着她的手指看向窗外。

什么都没有。

只有阳光,天空,远处大楼的轮廓,还有几只飞过的鸽子。

“那里……什么都没有啊。”星野晓的声音越来越轻。

凛子没有回答。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窗外,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那个笑容——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父亲……”她又开始喃喃了,“你来接我了……对不对……”

星野晓的后背窜起一阵寒意。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年前那场大巴车事故,她在一家新闻媒体的报道上看到过一则传闻,中山凛子的父亲也是那场车祸的受害者,但凛子医生选择了轻重缓急的治疗顺序,最终错过了父亲的最佳抢救时间。之前的晓一直以为是坊间传闻,但看着眼前凛子正充满悲伤的呼唤着父亲,她不由得开始怀疑起那篇报道的真实性。

星野晓的嘴唇发干。

“凛子医生,”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您父亲……他……”

话没说完,凛子突然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她。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焦点。

那是恐惧。

无边无际的恐惧。星野晓的呼吸几乎停滞。

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凛子的嘴唇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拼命想说什么,又像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在星野晓以为她要说什么的时候——

凛子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空洞的眼神,忽然有了焦距。

她眨了眨眼,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梦中醒来。她看着星野晓,又看看四周,看看窗外的阳光,看看自己的手。

“我……”她的声音沙哑,但不再是那种失神的喃喃,而是带着真实的困惑,“我怎么会在这里?”

星野晓愣住了。

眼前这个人,和刚才那个空洞的女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凛子扶着饮水机站直身体,揉了揉太阳穴,脸上满是疲惫。她看着星野晓,目光里带着一丝礼貌的疏离:“你是……病人家属?抱歉,我可能太累了,刚才有些……恍惚。”

她说得太正常了。

正常到让人毛骨悚然。

就好像刚才那一幕——那双空洞的眼睛,那句“父亲来接我了”,那个温柔到可怕的微笑——从来没有发生过。

星野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凛子已经恢复了医生的姿态,微微点头示意,然后转身,步伐有些踉跄但坚定地离开了茶水间。

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星野晓站在原地,心跳如擂鼓。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晓?”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星野晓回头,看到神山铭正朝这边走来,手里还拿着刚从自动售货机买的两罐热咖啡。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他走近,递给她一罐咖啡,“叔说你去洗手间,半天没回,让我出来找找……”

他注意到星野晓的表情,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星野晓接过咖啡,手指冰凉。她看着神山铭,张了张嘴,又闭上。

那种感觉太奇怪了。她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刚才看到的一切——那个失神的女人,那双空洞的眼睛,那句“父亲来接我了”,还有那个温柔的、让人脊背发凉的笑容。

神山铭等了片刻,见她不说话,目光落在她身后空荡荡的走廊上。

“你刚才……遇见谁了?”

星野晓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

“中山医生。”

神山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中山凛子?她怎么了?”

星野晓把刚才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说到那双空洞的眼睛时,她的声音还在微微发抖,说到“父亲来接我了”那句话时,她看到神山铭的眼神变了。

等她说完,神山铭沉默了许久。

“你是说,”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中山凛子站在饮水机旁边,对着窗外,叫她父亲?”

“嗯。”

“窗外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神山铭的目光落在窗外。阳光明媚,天空湛蓝,远处是高楼和东京塔的轮廓。确实什么都没有。

他想起昨晚手术室外的那个女人。那个慌张的、颤抖着吃药的女人。那个被他叫出名字时像被电击了一样的女人。

和电视上那个从容不迫的“神之手”,真的像同一个人吗?

“她吃了什么药,你看见了吗?”

星野晓摇了摇头:“没有。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在叫‘父亲’了。但我注意到——”

她顿了顿。

“她的手上有瘀青。很小,像针孔。”

神山铭的呼吸微微一滞。

针孔。

昨晚那个女人也在吃药。

现在这个女人手上有针孔。

“晓。”他忽然说,“这件事,先别告诉叔。”

星野晓点了点头。

两人沉默地往回走。走廊里人来人往,护士们脚步匆匆,担架床从身边推过,一切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神山铭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那个叫中山凛子的女人——不管是真是假——身上藏着秘密。

而那个秘密,也许就藏在她吃的药里。

藏在她手上的针孔里。

藏在她呼唤的那个“父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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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公司·会议室】

垂帘后,那个模糊的身影静静端坐。

闪耀站在大厅中央,垂着头,汇报着医院的情况。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得意——中山咲子已经完全上钩了,那些注射了混沌原液的病人正在“正常恢复”,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

“很好。”

社长的声音从垂帘后传来,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但你知道,这次行动真正的目标是什么吗?”

闪耀抬起头。

“不只是测试新药,”那个声音说,“也不只是让那个冒牌医生出丑。”

他顿了顿。

“我们要的是——彻底毁掉‘神之手’。”

闪耀的瞳孔微微收缩。

“中山凛子的名声,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这个时代的人。她救了那么多人,所有人都感激她,所有人都相信她。这样的人——”

社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

“——对‘新日本计划’来说,是最大的威胁。”

闪耀沉默了。

他忽然明白过来。

那些注射了混沌原液的病人,不是用来制造怪物的。他们是用来——

“等那些病人开始出现异常,开始失去理智,开始伤害身边的人,”社长继续说,“谁会被怀疑?”

闪耀低声说:“主治医生。”

“对。中山凛子。”

垂帘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到时候,新闻会铺天盖地。‘神之手治疗事故,多名患者精神失常’‘天使还是恶魔?中山凛子背后的真相’‘旧骑士信仰者的疯狂报复’……媒体会把她塑造成什么样子,你应该比我清楚。”

闪耀当然清楚。

他自己就是这样被塑造出来的。

“而那些被她‘救过’的人,”社长说,“会开始怀疑,开始恐惧,开始憎恨。曾经有多感激,现在就会有多恨。”

他顿了顿。

“这就是人性。”

闪耀没有说话。

他只是想起那个温柔的女人——那个在电视上说着“他们的家人,在等他们回家”的女人。

很快,她就会变成所有人眼中的怪物。

而那些被她救过的人,会把最恶毒的诅咒,砸在她身上。

“去准备吧。”社长说,“等她彻底崩溃的那一天——”

他顿了顿。

“——就是你的舞台。”

闪耀微微躬身。

“是。”

他转身,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空无一人。他站在窗前,看着脚下灯火通明的东京城。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总是对他笑的神山铭。

那时候他们都还相信,英雄是来救人的。

现在他知道了——

英雄,也可以是来杀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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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楼座病房】

神山铭和星野晓回到病房的时候,楼座正靠在床头,悠闲地吃着星野晓带来的水果。看到两人回来,他眼睛一亮,正想开口调侃,忽然注意到两人脸上的表情。

“咋了?”他放下手里的苹果,“出去一趟,怎么脸色都变了?”

神山铭在床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说:

“叔,你觉得……中山凛子这个人,怎么样?”

楼座一愣:“什么意思?”

“就是……”神山铭斟酌着词句,“你觉得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楼座想了想:“厉害。真的厉害。我这条命就是她救的。而且那姑娘看着就善良,不像有些医生,冷冰冰的。”

神山铭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楼座看着他,脸上的玩笑神色渐渐收敛了。

“阿铭,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神山铭抬起头,看了一眼星野晓。

星野晓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把刚才星野晓看到的一幕说了出来。

楼座听完,沉默了。

许久,他慢慢开口:

“你的意思是……那个救了我的医生,可能有问题?”

“我不知道。”神山铭说,“但我想查清楚。”

楼座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小子,还是没变。”

他拍了拍神山铭的肩膀。

“去吧。查清楚。叔在这儿躺着,哪儿也跑不了。”

神山铭点了点头,站起身。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楼座正冲他竖大拇指,脸上是那个大大咧咧的笑。

星野晓站在他身后,眼神坚定。

神山铭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走廊里人来人往,护士们脚步匆匆。

他开始调查。

但他不知道的是——

那些被注射了混沌原液的病人,此刻正在病房里,缓缓睁开眼睛。

他们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到了傍晚,医院也到了下班时间,结束了一天工作的凛子也终于可以卸下伪装,变回妹妹咲子。她挎着棕色的肩包,如释重负的走出医院。

这样的伪装还能持续多久,她拿出药瓶,她深知没有闪耀给自己的药,自己恐怕连刀都拿不稳,而很显然这些年高强度的手术让她产生了耐药性,她变得越来越依赖这瓶药,手术前吃,手术中吃,手术后还要吃,一旦不吃手就会发抖,手心就会出汗,一系列症状就会接踵而至。今天的手术,她即使提前吃了药在手术中也出现了头晕目眩的症状,她不得已的将闪耀给她的那瓶散发着诡异气息的液体,谎称是酒精倒在病人的伤口上,其他医生尽管心存疑虑,但也不敢质疑这么些年“神之手”凛子的权威。滴入液体后的病患,伤口的炎症尽然奇迹般的褪去,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速愈合,咲子只需进行简单的缝合就完成了手术。

她拿出那个装满液体的瓶子,心中疑虑更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尽管咲子也知道这个东西看上去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一想到闪耀给自己的许诺,自己不仅能取代姐姐,还很有可能再一次见到父亲,随即狠下心来。

她握紧拳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然后快步走向地铁站。

她不知道的是——

人群之中,有一双眼睛正注视着她。

神山铭站在医院门口的报刊亭旁,手里拿着一份假装看的报纸。他戴着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目光却一直追随着那个棕色的身影。

从晓告诉他那些异常开始,他就决定要查清楚。

而现在,那个从医院里走出来的女人,脚步虚浮,神色慌张,时不时回头张望——

和电视上那个从容的“神之手”,判若两人。

他放下报纸,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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咲子没有去地铁站。

她拐进一条小巷,七拐八绕,最后在一栋老旧的公寓楼前停下。她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无人跟踪,才推开楼道门。

神山铭躲在拐角处,看着那扇门关上。

铭等了几秒,然后悄悄靠近。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来,停在公寓楼下。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走了下来。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照亮了那张英俊得近乎完美的面容。

神山铭的瞳孔猛地收缩。

闪耀。

不,应该叫他——

田川耀。

神山铭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死死盯着那个身影,看着他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然后推开楼道门,消失在昏暗的楼梯间里。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翻涌的情绪,悄悄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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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咲子的公寓·四楼】

门没有关严。

神山铭躲在楼梯拐角处,透过门缝,能隐约看到里面的灯光,和两个人影。

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今天的药……不够……”是那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耐药性是正常的。”这是闪耀的声音——那个曾经无比熟悉的声音,如今听起来却如此陌生,“药量可以再加。”

“那……那个液体呢?那个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能让伤口那么快愈合?”

沉默了几秒。

“你不用知道太多。”闪耀的声音很平静,“你只需要知道,它能帮你维持‘神之手’的假象。”

“假象……”女人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我本来就是假的……我知道……可那些病人……那些病人是真的……他们相信我……”

“他们相信的是‘神之手’,不是你。”

闪耀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想让他们知道真相吗?告诉他们,那个救死扶伤的天使,其实是个冒充姐姐的骗子?告诉媒体,那些成功的手术,其实都是靠药物和那个液体完成的?”

女人没有说话。

“你只有一条路可走。彻底成为中山凛子,让所有人相信你才是中山凛子!”闪耀用带有命令的口吻继续说道,“演下去。等我们得到我们想要的数据,你就能解脱。”

又是沉默。

良久,女人开口了,声音沙哑:

“我父亲……她真的会回来吗?”

闪耀没有回答。

神山铭透过门缝,看到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低下头,双肩微微颤抖。

而闪耀站在她面前,背对着门,姿态从容得像在欣赏一件作品。

“继续做你该做的事。”他说,“药和液体会按时送来。不要让人怀疑。”

他转身,朝门口走来。

神山铭迅速闪回楼梯拐角,屏住呼吸。

脚步声渐近,门被推开,闪耀走出来,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过了许久,神山铭才从阴影中走出。

“冒充姐姐?”神山铭自言自语的说道。刚才二人的对话被神山铭全部听见,令他感到震惊的是,这几日自己遇到的医生都不是凛子,那她到底是谁?

他看着那扇半掩的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上前,敲响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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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

那个女人——咲子——站在门口,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她看到神山铭,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警惕取代。

“你……你是?”

“昨晚手术室外面的那个。”神山铭说,“我叔叔是你做的手术。”

咲子的脸色变了变。她下意识地想关门,但神山铭已经伸手抵住了门。

“我知道你不是中山凛子。”

咲子的手僵住了。

“我也知道刚才那个人是谁。”神山铭看着她的眼睛,“田川耀。假面骑士Logo的变身者。天堂公司的走狗。”

咲子的嘴唇在发抖。

“你……你想怎么样?”

“我想知道真相。”神山铭说,“那些药,那个液体,到底是什么?他们想让你做什么?最重要的是,那个闪耀提到你冒充姐姐,你到底是谁?”

咲子盯着他,眼神里闪过挣扎、恐惧、犹豫。

然后——

“滚出去。”

她猛地用力推门。

神山铭没有反抗,只是看着她。

“你会后悔的。”他说,“那些人不会放过你。等他们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

“我让你滚!”

咲子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按在屏幕上:“你再不走,我报警了!私闯民宅,我可以告你!”

神山铭看着她那双因为恐惧而瞪大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松开手,后退一步。

“如果你改变主意,”他说,“圣枫中学,神山铭。任何时候。”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神山铭站在昏暗的楼道里,听着门后传来压抑的哭声,慢慢转身离开。

---

【次日·东京市立中央医院】

手术室的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咲子站在洗手台前,双手撑在台面上,大口喘着气。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得像纸,眼下青黑浓得遮不住。

她掏出药瓶,倒出两颗,仰头吞下。

不够。

她又倒出两颗。

还是不够。

她的手开始发抖。那种熟悉的、让人绝望的颤抖,从指尖蔓延到手腕,再到整条手臂。

不……不要现在……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护士探进头来:“医生,下一位病人已经准备好了,急性阑尾炎,需要马上手术。”

咲子深吸一口气,把手藏进白大褂口袋。

“来……来了。”

她走进手术室。

无影灯亮得刺眼。病人的腹部已经被消毒,等待着她的手术刀。

咲子拿起刀。

手在抖。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刀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刀尖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

她的手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刀锋在皮肤上划出一道歪斜的口子,鲜血涌了出来。

“医生?”护士的声音带着疑惑。

“没……没事……”

咲子咬着牙,试图继续。

但她的手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每一次下刀,都在偏离预想的位置。鲜血越来越多,病人的生命体征开始下降。

那个液体……那个液体可以……

她颤抖着去摸口袋里的那个透明瓶子。

但她的手抖得太厉害了,瓶子刚拿出来,就从掌心滑落,摔在地上,玻璃碎片和淡蓝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医生?!”

“快……快止血……”

已经来不及了。

监护仪的警报声尖锐地响起。病人的心率直线下降,血压骤降,血氧饱和度跌到危险值。

咲子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跳动的数字,看着那些涌出的鲜血,看着那张逐渐失去血色的脸。

她的手,还在抖。

一直在抖。

十五分钟后,病人被宣布死亡。

咲子被护士扶出手术室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她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目光空洞地盯着自己的手。

那双一直抖个不停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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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各大新闻头条】

《震惊!神之手医疗事故致患者死亡》

《中山凛子手术失误,患者失血过多不治》

《天使的坠落:神之手背后的真相》

《昔日传奇今成噩梦,受害者家属悲痛欲绝》

视频在网络上疯传——手术室外的混乱,家属的哭喊,还有那个瘫坐在长椅上、双手颤抖的女医生。

评论区的风向,从一开始的震惊,迅速转为愤怒,再转为铺天盖地的谩骂。

【还神之手呢,这下把人家命都拿走了】

【这种人也能当医生?我以后绝不去那家医院】

【之前那些成功的手术,不会是造假吧】

【肯定是假的!你看她手抖成那样,怎么可能做手术】

【骗子!杀人凶手!】

医院内部,调查组已经成立。

咲子被停职了。

她坐在空荡荡的值班室里,窗外是夕阳,和她昨天走出医院时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如释重负。

只有无边无际的恐惧。

手机屏幕亮起。

是闪耀发来的消息:

【做得很好。接下来,就是你的舞台了。】

她盯着那行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对,闪耀,闪耀大人,天堂公司无所不能,他们一定有办法,我不想被人指责,我不想去坐牢,我想见爸爸!”咲子的情绪已经濒临崩溃,但还是要最后试一试。

她回复了闪耀的消息:“闪耀大人,我。。。我想和您谈谈,您要是有时间,约个地点,我们见一面吧!”

闪耀在收到咲子的回复后,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容。鱼儿已经上钩,一切正按照计划进行,现在是放线的时候了。

“中心公园,晚上七点,不见不散!”

在收到闪耀的回复后,咲子稍微安心了一些,她连忙换好衣服出了门。

夜晚的微风拂过咲子哭红的脸颊,泪水早已干涸。闪耀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那个白色的药瓶。

咲子见状,像一条丧家之犬,“扑通”一声跪在闪耀的面前。她眼巴巴的看着闪耀手里的药,那是能让她成为“神之手”的唯一捷径。

闪耀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女人,心中的快感油然而生。他眼神玩味的看着咲子,将白色药品递到咲子面前,可就在咲子去抢药的时候闪耀收回手臂,让咲子扑了个空。

咲子死死抓住闪耀的大腿,哀求道:“闪耀大人,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天堂公司不会不管我的!”

闪耀笑道:“自然,你为公司做出不可磨灭的贡献,公司自然而然不会弃你不顾。”

咲子闻言,眼中闪过希望的光芒:“真。。。真的吗?天堂公司真的能为我平息舆论吗?”

闪耀听闻,不屑的笑了,他看着这个曾经假扮神之手风光无限的女人,如今竟因为一场医疗事故沦落到这般田地。闪耀蹲下身子,目光与咲子直视,此时的咲子已经没有利用价值,就像是一条可以随意丢弃的野狗。

“哎呀呀,我的咲子小姐,天堂公司的确有能力帮你平息舆论,可是我们为什么要帮你呢?”

咲子见状,慌忙说道:“我帮你们实验药品,帮你们抓姐姐,我对天堂公司有功,你们不能不管我。”

闪耀见咲子死缠难打,渐渐失去了耐心,他的眼神毫无怜悯,一脚踢开了这个癫狂的女人。

“够了!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不过是为我,为公司搭建舞台的棋子罢了!”

闪耀的这句话,彻底终结了咲子所有的幻想,此刻她才意识到自己无非是别人利用完就扔掉的“废品”罢了,她的心中开始后悔,自己为何听信他人的谗言,反倒是出卖和自己骨肉相连的姐姐。

闪耀拿出了logo的专属武器审判之失,瞄准了咲子的眉心。“Logo Shining Arrow——!”logo的必杀音传来,咲子闭上眼睛,静静迎接她的死亡。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发光弹击中了logo的审判之失,让闪耀手中的枪掉落在地。光弹击中审判之矢的瞬间,火花四溅。

闪耀猛地后退一步,手中的枪脱手飞出,落在几米外的草地上。他迅速警觉起来,目光如电扫过周围的黑暗。

谁?

公园里很暗,只有几盏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圈。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像某种无声的警告。

闪耀的视线锁定在一片灌木丛后。

那里,有一道幽蓝色的光,一闪而过。

下一秒——

那道蓝光从草丛中猛然窜出,速度快得惊人!如同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在闪耀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就已经冲到他面前!

一记重击,结结实实地砸在闪耀胸口!

闪耀整个人被击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树干上。树叶簌簌落下,他单膝跪地,胸口传来剧烈的疼痛。

好快。

他咬着牙,迅速扣上腰带。

“变身。”

光芒闪过,白银色的装甲覆盖全身。假面骑士Logo,登场。

复眼中的视觉增强系统启动,周围的一切变得清晰无比。他缓缓站起身,目光锁定那个幽蓝色的身影。

那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骑士。

装甲以幽蓝色为主,线条凌厉,带着一种冰冷的机械美感,面罩上的复眼闪烁着幽光,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而对方,正是由蒲梓晗在复制了legacy的数据后变身的骑士NEMESIS,复仇女神。

他追踪了闪耀很久,终于在这个地方找到了他。蒲梓晗望着眼前的闪耀,恨意涌上心头。他通过无人机亲眼看着五十岚雄介被眼前这个男人杀死,他一定要报仇,将眼前这个男人彻底撕碎。

闪耀盯着那个身影,心中警铃大作。

不是Legacy。不是神山铭。那是谁?

“你是什么人?”他冷声问道。

对方没有回答。

只是缓缓抬起手,朝他勾了勾手指。

挑衅。

闪耀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握紧拳头,身形一闪,朝对方猛扑过去!

然而复仇女神的速度远超他想象,还没等logo靠近,复仇女神就煽动者翅膀,以极快的速度来到了logo身后。

“今天,该算算账了!”复仇女神的面甲下,传来蒲梓晗愤怒的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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