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枫中学·校长室·申请日】
神山铭站在校长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门。
“请进。”
他推门进去,却愣住了。办公室里除了校长,还有一个人。
一个戴着眼镜、长相斯文的男生,正坐在校长对面。他的校服熨得一丝不苟,笔记本翻开放在膝上,笔帽端端正正地扣在笔杆末端。
须磨毅。
二年级副班长,物理竞赛二等奖得主,据说理论功底扎实得能让老师都点头。神山铭和他没什么交集,只知道他是那种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话不多,但什么事都能做得很好。
此刻,他也在这里。
“神山铭同学?”校长抬起头,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神山铭走上前,目光扫过须磨毅,然后看向校长。
“校长,我来申请去新希望学园旁听的事。”
校长还没说话,须磨毅先开口了。
“旁听?”他的语气平静,但目光微微一动,“你也要去新希望学园?”
“嗯。”神山铭点了点头,“听说那边的物理实验室设备很先进,想去看看。”
“巧了。”须磨毅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我也是为了这个。”
两人对视一眼。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妙地绷紧了。
校长似乎没察觉到,笑着摆了摆手:“好好好,都是好学的孩子。新希望学园那边名额有限,我正打算从你们俩中间选一个呢。”
他翻开桌上的文件夹,看了看两人的资料。
“神山铭,物理成绩优异,尤其是理论推导部分……须磨毅,物理竞赛二等奖,理论功底同样扎实……确实不好选啊。”
他抬起头,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扫,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神山铭。”
“在。”
“你和晓——星野晓,最近是不是走得很近?”
神山铭的眉头微微一动。
“她最近请假比较多,”校长继续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我听其他老师说,好几次看到你们在一起。晓是我们学校的优秀班长,你也是好学生,两个人关系好是好事,但还是要注意分寸,毕竟……”
他顿了顿。
“毕竟你们这个年纪,有些事情,还是要有个度。”
神山铭还没说话,一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他偏过头,正好对上须磨毅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淡淡的、礼貌的疏离,而是是一种——审视,打量,同时还有一丝—温度骤然下降的冷意。
“星野晓?”须磨毅开口了,语气依旧平静,但平静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结冰,“你是说,星野晓班长?”
“对。”校长点了点头,“怎么,你也认识?”
“认识。”须磨毅说,“但不熟。”
他的目光还停留在神山铭身上。
“原来神山同学和晓班长关系很好啊。”
那句话,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神山铭微微皱眉。
“我们是朋友。”他说。
“朋友。”须磨毅重复了一遍,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但那弧度里没有温度,“经常一起的那种朋友?”
“须磨同学。”神山铭的语气也变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须磨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校服,“就是好奇——听说晓班长最近经常请假,原来是因为……”
他没说完。
但那没说完的部分,比说出来更让人不舒服。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校长似乎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别激动。年轻人交朋友很正常,我就是随口提醒一句。你们两个都是好学生,别因为这些小事伤了和气。”
小事,神山铭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他看着须磨毅,须磨毅也在看着他,那目光里,有挑衅,有审视,还有一种——神山铭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敌意?
“校长,”须磨毅忽然开口,语气恢复了那种淡淡的礼貌,但那礼貌之下,藏着刀锋,“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好,好。”校长连忙点头,“名额的事,我再考虑考虑,你们等通知。”
须磨毅走向门口。
路过神山铭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侧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物理成绩好,不代表什么。”
“我和她同班两年,从没见她请假那么多次。”
“神山同学,你——到底在做什么?”
神山铭看着他。
“她的事,你不需要知道。”
须磨毅的瞳孔微微收缩。
下一秒,他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那个礼貌的笑完全不同。
冷得像是冬天的风。
“是吗?”
他说。
“那我等着看——你能让她请多少次假。”
他推门出去了。
门在身后关上。
神山铭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校长轻咳一声:“那个……神山铭同学,你还有事吗?”
“没有了。”神山铭说。
他转身,走出校长室。
走廊里,须磨毅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拐角处。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须磨毅,他到底想干什么?
【须磨毅家】
回到家中的须磨毅,用钥匙打开抽屉,里面放慢了星野晓的照片,毫无疑问这些都是他偷拍的。
他随手拿出一张,上面是星野晓做志愿者活动时穿着校服给老爷爷老奶奶们送饭送水的样子,晓笑的很灿烂,那笑容对须磨毅而言,摄人心魂。
须磨毅将这张照片放回抽屉,又拿起其他照片反复观摩,最终他拿起了昨天星野晓在会议室里开会的照片,星野晓一身黑色的职业西装,搭配上一点点淡妆,简直是完美至极。
须磨毅死死盯着照片上星野晓的脸庞,伸出手轻轻的抚摸。
“晓,我一定会得到你,一定!”须磨毅心中像是暗自下定了什么决心。
“那个叫神山铭的家伙,我不知道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但我知道,他那样的男人保护不了你,只有我,才会是你的唯一。”说罢,须磨毅将全部照片放回抽屉里,并用钥匙锁好。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等待接听的几秒钟,他的表情变了。
那种偏执和阴沉,像被按下开关键一样,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乖巧和谄媚。喂,叔叔,是我,须磨毅,有些事情我想要拜托您。”
而电话那头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须磨毅的叔叔,之前出席过天堂公司高级会议的木下知事。
“哦,是毅啊,怎么,突然间给叔叔打电话,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电话那头传来木下知事温和的声音。
“叔叔,关于新希望学院在全国各地招生的事情,您想必也听说了吧?”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后,木下知事像是已经猜中了须磨毅的意图,说道:“毅,我劝你最好别去。”
这一句话出乎须磨毅的意料,往日对须磨毅宠爱有加,任何事情都会答应须磨毅的叔叔,今天居然反常的拒绝了须磨毅的申请,还拒绝的如此果断,甚至须磨毅都还没有明确的表达出自己的目的。
“为什么?”须磨毅有些不解,“这是很好的机会,我也想去新希望中学交流学习。”
电话那头的木下知事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这个大侄子倔犟
的很,但他作为日本知事,教育界的掌舵人,同时和天堂公司关系密切,他深知那所名为新希望中学根本不是名面上所谓的风光无限,而是为天堂公司培养死士的地方。他不希望自己的侄子,踏入这片是非之地。
“毅,有很多事情,叔叔不能跟你说,叔叔也有自己身不由己的事情。”
“可是。。。”
“好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木下知事突然厉声呵斥,这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让须磨毅触不及防。
“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原因让你如此执着,但这件事情,叔叔是不会支持你的,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木下知事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是淬了冰。
“叔叔……”
“挂了。”
“嘟——嘟——嘟——”
忙音在耳边回荡。
须磨毅握着手机,僵在原地。
良久,他把手机狠狠砸在床上。
为什么?
为什么不让我去?
那所学校到底有什么秘密?
他不知道。
须磨毅的手机不断的发出挂断的提示音,他握紧双拳,心中有疑惑,但更多的是不甘。
既然找不了关系,那自己就必须通过实力战胜神山铭,
【圣枫中学·一周后·物理考场】
教室里很安静。
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须磨毅坐在第三排,低着头,手里的笔飞快地写着。每一道题他都胸有成竹,每一道题他都检查了三遍。
他不时用余光扫向斜后方——
神山铭坐在那里,表情专注,笔下不停。
装什么装,他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这张卷子的难度,是他见过最大的。有些题目,连他都要思考很久。那个家伙,怎么可能——
“时间到。停笔。”
监考老师的声音响起。
须磨毅放下笔,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神山铭,神山铭也正好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两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各自移开。
---
【圣枫中学·两天后·成绩公布】
红榜前围满了人。
须磨毅挤进去,目光急切地搜寻着自己的名字。
第二名。
他的名字,在第二名。
第一名——
神山铭。
须磨毅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盯着那个名字,盯了很久。
周围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哇,神山铭好厉害啊……”
“听说他平时不怎么上课的……”
“天才就是不一样啊……”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转身,挤出人群。
走廊里,他遇到了神山铭。
两人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须磨毅停下脚步。
“恭喜。”他说,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神山铭也停下脚步,他不明白眼前的须磨毅为何对此事如此执着,其实神山铭还是很欣赏须磨毅的才华,毕竟在圣枫中学单论物理方面,也只有须磨毅能和他神山铭相提并论。
“毅。”神山铭的声音平静的像水,“你为何想要去新希望中学?”
神山铭的话语让须磨毅微微一愣,他垂下头,他多么想说自己是因为爱上了星野晓,才会想要像骑士一样守护在他身边,可如今,他败了,败给了神山铭,他又有什么脸面谈爱。
“神山铭,你也有你自己的秘密吧!”
他的话让神山铭下意识的绷紧神经,因为对于神山铭来说,自己最大的秘密就是自己是假面骑士,莫非须磨毅知道了这个歌秘密?
带着一丝不确定,神山铭试探的问:“你都知道什么?”
须磨毅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微微一笑道:“没什么,你的反应已经出卖了你的内心,我们都有属于各自的秘密,因此,没有义务告诉对方。”说完,须磨毅双手插兜,带着最后一丝倔强,消失在了走廊深处。
神山铭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由得让他想起了一个人。没错,那就是田川耀,当初和自己决裂的场景,恰如此时此刻。
但神山铭顾不上想这么多,这个名额他必须争取,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前往新希望中学,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另一边,校长办公室】
田中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手里端着校长刚泡的茶。
屏幕上,正播放着刚才成绩公布时的监控录像。
神山铭走出考场的样子,须磨毅盯着红榜的样子,两人在走廊擦肩而过的样子——
一帧一帧,清晰无比。
“有意思。”田中喃喃着,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校长站在一旁,有些不安:“田中先生,这个……”
“那个叫须磨毅的孩子,”田中打断他,“让他也去吧。”
校长愣住了。
“可是名额……”
“名额我来解决。”田中说,“让神山铭和须磨毅都去。一个不够,两个才有趣。”
他看着屏幕上须磨毅那张写满不甘的脸,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和当初田川耀离开神山铭时,一模一样。
不甘,嫉妒,恨意——这些都是成为天堂公司死士最好的燃料,说不定,须磨毅就是下一个闪耀。
“去安排吧。”他说。
校长张了张嘴,最终点了点头。
【须磨毅的房间·深夜】
手机响了。
须磨毅拿起来,是一条通知。
【新希望学园交流学习名额补充通知:经研究决定,增补须磨毅同学入选本次交流名单。请于下周一早上八点,在学校门口集合。】
“这。。。这怎么会?”须磨毅不由得感到震惊,自己白天明明已经输给神山铭了。
莫非是叔叔的暗箱操作?
正当须磨毅百思不得其解时,门铃响了。
这么晚会是谁呢?怀揣着一丝疑惑,须磨毅去开了门。
而在这深夜造访的不是别人,正是新希望学院的院长—田中逢成。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那笑容很假,在没有夜灯的楼梯间里显得愈发诡异和瘆人。
他的目光不断的打量着须磨毅,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作品。
须磨毅听说过田中逢成的大名,自己心心念念的学校的校长深夜来访,须磨毅的心中不知是喜还是忧。
“田中校长,您怎么来了?”
田中整理了一下衣领,缓缓说道:“不请我进去吗?”
须磨毅立刻意识到让校长站在门口讲话实属失敬,立刻侧开身子,让田中走进屋子。
田中刚走到客厅,就看见摆放在客厅中央平时须磨毅用来演算复杂难题的黑板,他背着手不紧不慢的走过去。
他看着那些清晰的解题步骤,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欣赏。
“须磨毅同学,物理竞赛二等奖,甚至曾经在顶级物理期刊上发表过论文。”田中伸出手抚摸着黑板,“真是后生可畏啊!”
须磨毅对这套夸赞的说辞弄的不好意思,连忙摆手说道:“田中校长,您过奖了,我只是在物理方面有些兴趣而已。至于论文,也只是表达一下我的拙见。”
田中笑了笑,回过头:“你太谦虚了须磨同学,你的论文我也是拜读过的,方法新颖,角度犀利,整篇文章行云流水,逻辑清晰。我是很欣赏你的才华,所以这一次交换学习的名额,我为你开了一扇后门。”
须磨毅听完,立马想起刚才发给自己的通知。“是您给我的这次机会吗?”
“没错,机会难得,我希望你好好表现。”说完,田中整理了一下衣服,“时候不早了,我就不多打扰了,明天下午不见不散。”
须磨毅看着远去田中的身影,盯了很久。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转折,但他不在乎,他只知道—他得到了这次机会。他拿起钥匙打开抽屉,拿出那张星野晓穿着职业装的照片。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他轻轻抚摸着照片,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偏执,温柔,又让人脊背发凉。
“晓”他喃喃着。“等着我。”
【次日下午,校门口】
大巴车已经停在了圣枫中学的校门口,校领导和一众学生都前来欢送三位即将踏入新希望学院交流学习的翘楚。
同学们议论纷纷:“嘿,你知道吗?这一次我们圣枫中学可是有足足三个名额!”
“是吗?我听说这种名额好多学校连一个都没有,咋们学校这次可真是长脸啊!”
“要是这次能去交换学习的人是我就好了。”
在一阵嘈杂声中,今天的三位主角闪亮登场。首先是星野晓,她今天没有穿那身严肃的职业套装,而是换上了一件藏青色的水手服,显得晓青春洋溢。
她走过的地方,空气似乎都安静了一秒。
男生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过去,女生们则在窃窃私语:“晓今天好漂亮啊……”“那身水手服哪里买的?”“气质真的不一样……”
星野晓似乎察觉到了那些目光,耳根微微泛红,但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朝校领导和同学们点头致意。
紧跟着她出现的,是神山铭。
他今天也一反常态地收拾了一番。平时总是随意敞开的校服外套此刻扣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打理过,不再是那副刚睡醒的凌乱模样。那双眼睛依旧沉静,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哇,神山同学今天好帅啊……”有女生小声说。
“他本来就不差好吗,就是平时太低调了。”
“你们说他和晓是不是……”
“嘘!别乱说!”
神山铭走到星野晓身边,两人对视一眼,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淡,却让围观的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就在这时——第三个身影出现了。须磨毅从人群中走出来,步伐不紧不慢,姿态从容得像是在走红毯。他的校服熨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眼镜片后的目光平静而深邃。
他的目光掠过人群,掠过校领导,最后——
落在星野晓身上。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微微亮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他又看向神山铭。
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走到两人身边,微微点头。
“晓班长,神山同学。”
“须磨同学。”星野晓礼貌地回应。
神山铭只是点了点头。
三个人站在一起,像是一幅画。
校领导走过来,笑着说:“好好好,都到了。准备上车吧路上注意安全,好好学习,给咱们圣枫中学争光!”
“是!”
【大巴车上】
车厢里很宽敞,一人一座绰绰有余。
星野晓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随身的小包放在身侧。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神山铭正要往她旁边的空位走——
“晓班长。”
须磨毅已经先一步走过去,站在那个空位旁边,微笑着问:“这里有人吗?”
星野晓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神山铭的方向。
神山铭的脚步顿住了。
“呃……”星野晓有些为难,“其实……”
“没人就好。”须磨毅自顾自地坐下,把书包放在脚边,然后转过头,笑着对星野晓说,“一路上还请多多关照,晓班长。”
星野晓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神山铭站在过道上,看着那个本该属于自己的位置被别人占了,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走到后面的空位坐下。隔着两排座椅,他依然能看到星野晓的侧脸,和须磨毅的背影。
车子缓缓启动。
窗外的景色开始倒退。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低鸣声。
“晓班长,”须磨毅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几排的人都听到,“听说你之前请了不少假,身体还好吗?”
星野晓愣了一下:“啊?哦……我没事,就是有点私事要处理。”
“私事啊……”须磨毅点点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是和神山同学一起吗?”
星野晓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须磨同学,这个……”
“别误会,我就是随便问问。”须磨毅笑了笑,“毕竟神山同学也请了不少假,你们两个时间还挺同步的。”
他的话听起来像是在闲聊,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计算过的。
神山铭坐在后排,目光落在须磨毅的后脑勺上。
他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慢慢握紧了。
星野晓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语气变得官方起来:“须磨同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事,这个不太方便细说。”
“当然,当然。”须磨毅笑着点头,“是我冒昧了。”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
但没过几秒,他又开口了:
“神山同学。”
神山铭抬起头。
须磨毅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说:“听说你物理很好,这次能拿第一,确实厉害。”
“……谢谢。”
“不过,”须磨毅顿了顿,“第一不代表什么。新希望学园那边的学习强度很大,光是理论好可不够。”
神山铭没有说话。
须磨毅终于回过头,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这一周,我会好好看着的。”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是挑战,是宣战,是不甘。还有一丝——绝不会输给你的执念。
神山铭迎上他的目光,车厢里安静了几秒,两个男生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像两把无形的刀。
星野晓坐在前面,虽然看不到他们的表情,但那股微妙的气氛还是传了过来。
她轻轻叹了口气,把头靠在窗户上。
这一周……好像不会太平静了。
【新希望中学·欢迎会】
三人和其他中学被挑选过来参加学习的同学一起乘坐着大巴车来到新希望中学,大巴车缓缓驶入校园,眼前的景色让在座所有人叹为观止。
与圣枫中学朴素的风格不同,新希望学院的装修风格弥漫着奢华,高端的气息。
宽阔的主干道两旁,是精心修剪的欧式花园。喷泉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白色的大理石雕塑点缀其间,姿态优雅得像是从文艺复兴时期的画作中走出来。
而那些樱花——
主干道两旁的樱花树,正值盛花期。粉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是一片柔软的云海。花瓣不时飘落,在空中打着旋,落在车顶上,落在路面上,落在那些穿着精致制服的学生肩头。
“这个季节……樱花居然开得这么好?”有学生喃喃着,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星野晓趴在窗边,眼睛亮得像星星。
“好美……”
她下意识地伸手,像是想接住那些飘落的花瓣。
须磨毅坐在她旁边,目光没有看向窗外。
他在看她。
看她被樱花映红的侧脸,看她眼中倒映的那些粉白,看她微微弯起的嘴角。
美。
他在心里说。
比那些樱花,美多了。
车子继续前行。
他们看到了更多——
现代化的教学楼通体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操场的草坪绿得像翡翠,跑道红得像是刚刷的油漆。体育馆的穹顶高耸,泳池的水蓝得透明。还有图书馆,那栋五层楼的建筑外墙爬满了常春藤,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一排排的书架和专注阅读的学生。
“这哪里是学校……”有人小声说,“这简直是五星级度假村。”
“听说这里的食堂是自助餐,米其林厨师主厨……”
“真的假的?!”
“我也听说了!还有宿舍,一人一间,带独立卫浴和阳台!”
议论声越来越大,兴奋的情绪在车厢里蔓延。
但神山铭的表情,却越来越凝重。
他想起神代老师说的话:
“新希望学园,是天堂公司的‘精英培养基地’。他们从全国各地选拔‘优秀人才’,用各种手段——包括药物、催眠、精神控制——把他们塑造成天堂公司想要的‘完美学生’。”
他想起那些被混沌原液侵蚀的病人,想起那些在直播中被当成道具的无辜者,想起佐藤优美临死前的眼神。
这些樱花,这些喷泉,这些奢华的一切——不过是包装毒药的糖衣罢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星野晓。她还趴在窗边,脸上带着那种纯粹的笑容。
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这一次,一定要保护好她。
就在这时,车子停下了。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精致制服的女人走上车。她微笑着,声音温柔得像春风:
“各位同学,欢迎来到新希望学园。接下来的七天,这里就是你们的家。请跟我来,我先带你们去宿舍安顿。”
同学们陆续下车。晓像一只没见过世面的兔子,拉着神山铭的手,到处跑来跑去。
“铭,你看这朵花好漂亮。”“铭,你看那边,有人在拉小提琴,好浪漫。”“铭,给我在樱花树下拍一张。”
神山铭十分无奈,他知道这一行充满了未知和风险,天堂公司的眼线说不定此刻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到来,不过他最终还不是不忍看见晓那失落的眼神,只好答应下来。
铭拿起手机,对着早已站在樱花树下摆好poss的星野晓拍了几张照片。星野晓兴奋的跑过来,拿着手机,挑选自己认为好看的照片。
而须磨毅将这些全部看在眼底,他握紧双拳。“可恶,为什么给你拍照的人,不是我。”须磨毅用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说道。
神山铭似乎也察觉到须磨毅那近乎想要杀人的目光,回过头对上须磨毅的眼神。须磨毅只是冷哼一声,跟着大部队走去。
“那家伙,对我的恨意不是一般的大啊。”神山铭不禁说道。
星野晓闻言望去,看见须磨毅那落寞的背影。作为一个女生,天生就比大大咧咧的男孩子对感情方面更加敏锐。
“阿铭,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星野晓低着头说道。
“你说。”
“须磨毅学长,好像对我。。。有意思。”星野晓有些害羞的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
这一点神山铭也早有察觉:“看的出来。”神山铭语气十分平淡的回应道。
然而这样的反应让星野晓大失所望,星野晓并不喜欢须磨毅,甚至反感须磨毅的纠缠,她希望神山铭能站出来宣示主权,然而神山铭的心思似乎不在这方面。
“哦,那就这样吧!”星野晓一把夺过手机,自顾自的跟着人群走去。
神山铭对星野晓的反常摸不着头脑,索性也只有跟了上去。
【新希望学园·宿舍区】
宿舍楼比想象中更豪华。
一人一间,带独立卫浴和小阳台。房间里有书桌、衣柜、空调,还有一台崭新的平板电脑。
“有任何需要,都可以通过平板联系我们。”带队的老师笑着说,“食堂在C栋一楼,开放时间是早上六点到晚上十点。图书馆、体育馆、游泳馆都可以凭学生证免费使用。课程表已经发到你们的平板上了,明天正式开始上课。”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学生。
“祝你们在这里,度过愉快的七天。”
门关上。
神山铭站在房间里,没有去欣赏那些奢华的设施。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是那片樱花林,很美。
但他看的,是另一个方向——星野晓的房间,她的阳台上,那抹藏青色的身影正在整理行李。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然而星野晓却冷着脸,拉上了窗帘。神山铭这才意识到,晓真的生气了。
无奈的神山铭坐在床边,打开了电视。而他没有注意到的,是他头顶的摄像头,此刻正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田中坐在监控室里,看见神山铭,嘴角弯起一丝弧度。他给社长拨通了电话:“我们的主角已经来了,好戏,就要开始了!”
电话那头传来社长肯定的声音:“你做的很好,田中,这一次,我们要在这所我们亲自搭建对舞台上,彻底摧毁神山诚一郎留下的遗产。”
“遵命。”说完,田中挂断了电话。而在田中身后,一个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和神山铭一起在圣枫中学旁听,神代老师的另一名学生,那个和神山铭在宿舍聊过“如何面对失去之人”,那个在神代老师课堂上踊跃发言表达自己观点的男孩,那个被神代老师从深渊中拯救出来的问题学生,此刻正站在田中身后。
“准备好了吗?”田中头也不回地问。
少年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屏幕上,神山铭还在发呆。
他不知道——他最信任的人之一,此刻正站在他的敌人身后。
【新希望学园·第一天·各种角落】
学生们在享受这难得的一天。
泳池边,星野晓穿着泳衣,在清澈的水里游了一圈又一圈。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她的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几个男生在岸上假装聊天,目光却一直往水里瞟。
她游到池边,摘下泳镜,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水珠飞溅,在阳光下闪着光。
“呼——好舒服。”
她没有注意到,远处的一扇窗户后面,须磨毅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温泉区。
神山铭泡在温热的泉水里,闭着眼睛,享受着难得的放松。氤氲的水汽笼罩着整个空间,让人昏昏欲睡。
脚步声传来。
有人也下水了。
神山铭睁开眼,看向旁边——
须磨毅。
他就坐在不远处,同样泡在温泉里,目光却直直地看着神山铭。
两人对视了几秒。
神山铭先开口了:
“须磨同学,有个问题我一直很好奇。”
“说。”
“你不是输给我了吗?为什么还能来这里?”
须磨毅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没有温度。
“你觉得呢?”
神山铭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不甘,有嫉妒,有挑战——
还有一丝他读不懂的东西。
他忽然明白了。
须磨毅来这里,不是为了学习。
是为了……
“你是为了晓?”
须磨毅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神山铭靠在池边,看着头顶的玻璃天窗。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洒下来,把整个温泉区染成了温柔的橘色。
“须磨同学,”他开口,语气平静,“你喜欢她,是你的自由。但有一句话,我想说。”
须磨毅看着他。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和你争风吃醋。”神山铭说,“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如果你把精力都放在这种事上——”
他顿了顿。
“那你从一开始,就输了。”
须磨毅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神山铭已经站起身,走出了温泉。
水花溅起,又落下。
须磨毅一个人坐在那里,盯着那个远去的背影。
输?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他握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窗外,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
新希望学园的第一天,就这样结束了。明天,才是真正的开始。
【深夜】
新希望中学的晚餐不可谓不丰盛,在场所有的学生都吃美了,星野晓也顾不上形象开始大快朵颐。而须磨毅为了献殷勤,主动坐在了星野晓身边,给星野晓夹她最喜欢吃的东西。
星野晓一开始本想拒绝,但一想到神山铭那个榆木脑袋不在意自己的样子,索性故意接受了须磨毅的好意,目的就是为了做给神山铭看。
“谢谢你,学长,你真好。”星野晓故意捏着嗓子,嗲声嗲气的说道。
须磨毅见星野晓对自己的态度由之前的冷淡变为热情,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他的视线瞥向坐在角落里的神山铭,心中涌起一股胜利者的喜悦。
然而神山铭依旧不为所动,甚至连眼前的美食都让他难以下咽。他在观察,观察着天堂公司什么时候行动。
晚餐结束后,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回了宿舍。
有两个男生和一个女生吃得太多,决定去散散步消食。
他们兴高采烈的朝食堂外走去。深夜的校园只有几盏微弱的灯光,三人就这样黑灯瞎火的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后山,两个男生玩心大起,准备逗逗女生。
两个男生装作被鬼附身的样子,任由女生怎么呼喊都不回应,只是径直的朝山上走去。
女生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荒郊野外十分害怕。但又出于担心二人的安危,她咬了咬牙,追了上去。
“喂——你们在哪儿——别玩了——我好害怕——”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山林里回荡,没有任何回应。
那两个男生其实就躲在路边的草丛里,捂着嘴,拼命忍住笑。
她肯定吓坏了吧?
待会儿出去,一定要拍下她哭的样子——
突然。
有什么东西从他们身后掠过。
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两个男生愣住了。
他们转过头——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
“刚……刚才是不是有什么……
“别……别吓我……”
就在这时,一双血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来。
紧接着,是一道幽蓝色的光芒。
两个男生甚至来不及尖叫。
光芒闪过。
鲜血飞溅。
草丛里,只剩下两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女生听到动静,回过头——
她看到了。
看到那两个男生倒在地上。
看到他们身下的血。
还看到一个穿着黑色盔甲的身影,正缓缓转过身,用那双血红的眼睛,盯着她。
她张开嘴,想尖叫——
但声音还没发出来,那道身影就已经到了她面前。
最后一眼,她看到的是那身黑色盔甲上,隐约可见的、熟悉的轮廓。
像是……
假面骑士。
但不是她认识的任何一个。
尸体倒下。
暗夜骑士站在三人中间,幽蓝色的光芒在他身上流动。
他抬起头,看向山下的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的新希望学园,正在夜色中沉睡。
他转身,跨上一辆黑色的摩托车。
引擎的低鸣声,像野兽的喘息。
---
【新希望学园·宿舍区】
神山铭正在房间里发呆。
忽然——
腰间的Legacy腰带剧烈地震动起来!
那颗暗红色的宝石疯狂闪烁,像是心脏在狂跳!
有情况!
他猛地站起身,冲到窗边。
后山的方向,有什么东西在发光。那光芒幽蓝幽蓝的,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
他毫不犹豫地扣上腰带。
“变身!”
暗红色的光芒闪过,Legacy从窗户一跃而出!
---
【新希望学园·后山山脚】
Legacy刚落地,一道黑色的身影就从山上疾驰而下!
那是一辆黑色的摩托车,通体漆黑,只有车头两道幽蓝色的光,像野兽的眼睛。车上的人穿着一身漆黑的盔甲,同样泛着幽蓝的光。
暗夜骑士。
两人对视的一瞬间,神山铭的心猛地一沉。
那身盔甲……
那种战斗姿态……
那种熟悉的感觉…
是谁?
但他没有时间多想。
暗夜骑士一拧油门,黑色摩托车像一道闪电般朝他冲来!
神山铭立刻召唤自己的摩托——
暗红色的光芒闪过,Legacy专属摩托凭空出现!
他翻身跨上,一拧油门!
两辆摩托在山道上疯狂追逐!
轰——!
黑色摩托撞过来!Legacy侧身闪过,反手一拳砸向对方!
暗夜骑士轻松躲过,同时一记回旋踢踹在Legacy的摩托上!
砰!
Legacy的摩托剧烈晃动,差点翻倒!
好强!
神山铭咬紧牙关,稳住车身,再次加速!
两辆摩托在山道上并排疾驰,车身不断碰撞,火花四溅!
暗夜骑士忽然一个急刹,绕到Legacy身后,一拳砸在他后背上!
砰!
Legacy整个人前倾,差点从摩托上摔下去!
他反手一挥,暗红色的能量刃劈向对方!
暗夜骑士侧身闪过,同时一记肘击砸在他肩膀上!
砰!
Legacy的摩托终于支撑不住,车身冒出黑烟,速度迅速下降!
不行——!
他眼睁睁看着黑色摩托越开越远,消失在夜色中。
几秒钟后,他的摩托彻底熄火,歪倒在路边。
Legacy翻身下来,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
他抬起头,看向黑暗深处。
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夜风,和血腥味。
他猛地想起什么,朝山上冲去。
山道上,三具尸体静静地躺着。
两个男生,一个女生。
都穿着新希望学园的校服。
都还保留着死前最后一刻的恐惧。
神山铭跪在地上,看着他们。
看着那些年轻的脸。
看着那些再也无法睁开的眼睛。
又死了。
又有人死了。
在他眼前。
他的手,慢慢握紧。
指甲嵌进掌心。
鲜血滴落在地上。
他抬起头,看向那片黑暗。
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杀人?
为什么……
那么熟悉?
黑暗中,没有回答,只有夜风,轻轻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