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山铭拖着伤痕累累的摩托车走下后山,他拨通了神代老师的电话。
“老师,出现情况了!”神山铭的语气略显焦急。
“怎么回事?”电话那头的神代,眉头微皱。
“刚才,有三名前来交换学习的学生已经遇害了。杀死他们的,是一名黑色的骑士。”
“是logo吗?”神代问道。
神山铭摇了摇头,否定的说道:“不是,看样子,是新的敌人。”
神代没有想到会出现意料之外的情况,又或者说天堂公司是行动效率已经超乎他的想象。出于对星野晓的安危考量,神代提议道:“你先把晓带回来,再做商量。”
神山铭听后,却很是无奈,说道:“老师,晓好像。。。生气了,我估计我现在去找她,她不会理我的。”
“为什么?”神代感到疑惑。
“或许是因为,我之前在须磨毅的问题上,没有自己的态度,让她感到不满吧。”
听完神山铭的解释,神代也感到十分无语。
“我说铭啊,你什么都好,就是。。。”神代顿了顿,像是在构思着词藻。“就是有时候啊,太过于迟钝。难怪你这小子,没有女朋友。”
神山铭听完后,内心也有些愧疚,自己是不是太过于注重任务,而忽视了星野晓的感受。
“不过既然都到了这个份上,那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铭,你务必要保护好晓的安全。”神代再次叮嘱道。
“放心吧,我会的,还有,刚刚和那个未知的骑士战斗,导致我的摩托车受损严重,我现在让它自动返航,您的技术过硬,看看能不能帮我修理一下。”
“摩托车坏了吗?好吧,这件事情就交给我,你万事小心。”
说完,神山铭挂断了电话,随即按下了摩托车的自动返航案件,那摩托车冒着浓浓的黑烟,朝远处驶去,渐渐消失在了夜色里。
【另一边,学生宿舍】
学生们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已经潜伏在了他们身边,依旧像往常有说有笑。
星野晓吃完饭后,本来准备约神山铭一起回宿舍,希望他能主动点向自己道歉,可是神山铭这家伙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这让本打算原谅神山铭的星野晓又气不打一处来,而这时须磨毅也恰好出现在自己身边。
须磨毅关切的问道:“晓同学,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晓没有拒绝,既然神山铭这家伙不接受自己的心意,那自己就故意让他吃醋,等着他自己来道歉。
须磨毅和星野晓并肩走在路灯昏暗的小道上,须磨毅时不时的偷看星野晓的侧脸,那精致的轮廓不由得让须磨毅心中小鹿乱撞。
“晓同学。”须磨毅率先开口。“你。。。你平时有些什么爱好吗?”其实须磨毅刚刚在心中酝酿了许许多多的问题,但一开口还是聊起了这个最稀疏平常的话题。
“我吗?平时喜欢在图书馆里看书,当然偶尔也喜欢去看电影。”晓如实的说出自己的喜好,但言语中又夹杂着一丝疏离。
“是吗?我也喜欢看电影的,我特别喜欢看科幻电影,像《火星蟑螂》、《攻壳机动队》、当然还有中国的《三体》、《流浪地球》。”
须磨毅滔滔不绝的讲述着,然而晓却联想到了之前神山铭除了特摄外也喜欢看科幻电影,而且讲起这些自己感兴趣的话题时,两人都是络绎不绝。这两个家伙,还真是有着出人意料的相似之处。
须磨毅见晓出了神,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晓同学,你在听吗?”
星野晓这才回过神来,敷衍的说道:“啊,科幻电影啊,我有幸也看过几部,学长说的这些,听起来也很有趣呢。”
须磨毅知道晓这是在刻意迎合自己,但他并不气馁,因为他知道,自己和晓的感情迈出了第一步。
而神山铭此刻也回到了宿舍,与二人撞了个正着。
星野晓在看到神山铭后,立马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搂住须磨毅的胳膊,谄媚的说道:“谢谢学长今天送我回来,不像某些人,给他无数次机会都不中用。”
星野晓话语里的指向再明显不过,神山铭本想解释,却被须磨毅抢先一步。
须磨毅低头看着依偎在自己肩膀上的晓,眼神中流露出宠溺。
“哪里,这么晚,你一个女孩子一个人走夜路多危险,学长愿意当你的护花使者。”说罢,须磨毅抬起头,看着神山铭,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神山铭也感到无奈,他知道现在自己无论怎么解释,星野晓都听不进去。
星野晓搂着须磨毅的胳膊,从神山铭身边走过,在路过神山铭的肩膀时,须磨毅还不怀好意的撞了撞,像是无声的挑衅。
神山铭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心里别提有多么的无助。他只能一个人默默的回到房间,通过窗户,时刻确保星野晓的人身安全。
【次日,凌晨五点】
昨天的松弛让学生们放松了警惕,不少学生此刻还沉浸在自己的睡梦当中。然而,一阵铃声划破了这宁静的早晨。
学生们不约而同的被铃声吵醒,他们有的还没有完全从睡梦当中清醒过来,顶着黑眼圈,不满且带着一丝慵懒的说道:“这才几点啊。”
神山铭也醒了过来,他看了看手表,才凌晨五点二十。
以前在圣枫中学的时候,一般都是早上八点半上课,这突如其来的早起,让神山铭一时间都有些不适应。
而另一边的星野晓则更糟糕了,本来就喜欢睡懒觉的星野晓被这么早叫起来,起床气瞬间发作,拿起枕头对着正在播放铃声的喇叭扔去。
然而这并没有改变些什么,很快,一群身着军绿色服装的人像是军人一样的人,步伐整齐的来到了学生宿舍门口,他们也不顾及学生的隐私,推开门,大声呵斥着让学生起床。
一些女生还在化着妆,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吓了一大跳,可是这些人可不管你是男是女,他们一把夺过女生们手中的化妆用品,扔在地上摔的粉碎。
女生们心里都很气愤,这些化妆品中有不少价格昂贵,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摔碎了换做谁都不愿意。
可是那些个看着像军人的人,个个手持警棍,女生们见状,也只能默默忍受这份屈辱。
而另一边的男生宿舍,这些人就更加肆无忌惮,凡是发现谁还躺在床上,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棍子,把他们打醒。
神山铭的房间也闯入了两个军人,神山铭警惕的看着他们,质问道:“你们是谁?”
然而那些军人却不正面回答神山铭的问题,只是冷冷的对神山铭说道:“五分钟后,操场集合!”说完,他们离开了神山铭的房间,去敲下一个房门。
就这样,学生们在这些军人的驱赶下,被迫来到了操场上,他们有的头发凌乱,有的睡眼朦胧。而星野晓则是几乎被两名军人架到操场上,强制让她进入开机状态。
神山铭简单的洗漱后,也跟着人群来到了操场。他看见站在前面的星野晓一脸憔悴的样子,心里泛起一丝细密的心疼。
须磨毅也和其他人一样被赶到了操场,站在了神山铭旁边。
须磨毅的眼神里也有一丝疲惫,不解的问道:“这是什么情况,突然之间着急忙慌的让我们集合。”
神山铭的眉头紧锁,心里在思考着天堂公司又在捣鼓什么名堂。
眼看所有的学生都来到操场上集合,前方的讲台。
那里,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缓步走上台。
田中。
他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微笑,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走到话筒前。
“各位同学,早上好。”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操场,温和得像是在问候老朋友。
“我知道,现在才五点二十分,你们一定很困,很累,很想回去睡觉。”
台下有人小声嘀咕:“知道还叫我们起来……”
田中似乎听到了,但他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
“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每一个学生。
“在新希望学园,有一句话,我希望你们记住。”
“真正的精英,不是被太阳叫醒的。”
“而是比太阳起得更早的人。”
操场上安静了几秒。
田中继续说道:“你们既然来到新希望学园,就应该做好吃苦的准备。这里不是让你们来度假的,是让你们来成为‘精英’的。”
他挥了挥手,那些穿着军绿色制服的人齐刷刷地向前一步。
“这些,是你们的学长学姐。他们曾经也和你们一样,是来这里交流学习的普通学生。但现在——”
他笑了笑。
“他们是新希望学园最优秀的毕业生,是你们未来的榜样。”
那些“军人”面无表情地站着,像一尊尊雕塑。
神山铭眯起眼睛,打量着他们。
毕业生?
可是他们的眼神……
那种空洞,那种机械感,那种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样子——
不像人。
更像……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
田中的声音再次响起:
“今天早上,你们的第一个任务很简单。”
他抬起手,指向远处的跑道。
“五公里。”
操场上瞬间炸开了锅。
“五公里?!”
“开什么玩笑?!”
“我昨晚两点才睡啊!”
田中任由他们喧哗了几秒,然后轻轻拍了拍话筒。
“安静。”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这五公里,不是惩罚,是考验。”田中说,“能跑完的,证明你有成为精英的潜力。跑不完的——”
他笑了笑。
“没关系,学长学姐会‘帮助’你们的。”
那些“军人”终于动了。
他们手持警棍,走向队伍,用那种毫无感情的机械声音说:
“列队。”
“准备。”
“开始。”
而两个军人走到神山铭面前,神山铭下意识的准备掏出腰带,但转念一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假面骑士绝非理智,况且对于这所学校,他还有待观察,现在变身无异于打草惊蛇。
神山铭只好藏起了腰带,任由这些军人推搡着自己。而一旁的须磨毅则与神山铭的妥协完全相反,他直接一把推开了两名军人。冰冷的眼神直指台上,像看老鼠一样看着他们的田中。
前天因为田中对自己学问的赏识须磨毅还对这个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充满好感,但今天他的举动,直接让须磨毅对他的态度发生转变。
“校长,我认为这样的举动是不人性的。学生们没有休息好,还要做如此消耗体力的运动,您难道就不考虑一些身体较差的同学吗?”须磨毅这里所说道身体较差的同学当然就包括星野晓,此时星野晓因为早起加空腹,脸色已经涮白。
但是田中并没有因为须磨毅道驳斥而有所松动,他拿起喇叭,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你们第一天不适应可以理解,但这不是理由,如果达不到标准,在半个小时内跑不完这五公里,后果自负。”
须磨毅握紧双拳,他担忧的看着星野晓,却无能为力。神山铭走到须磨毅身旁,悄悄说道:“毅,你先别激动,一会儿按照我说的做。”
须磨毅疑惑的看着神山铭,虽然他看不惯这个情敌,但在星野晓的问题上,他愿意倾注全部。须磨毅轻轻点头,表示会配合神山铭。
学生们被迫排成一列列,站在起跑线上。
星野晓被挤在人群中间,头发更乱了,脸色更差了。她的腿发软,眼睛发花,整个人摇摇欲坠。
五公里……
会死人的……
她绝望地想。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扶住了她的胳膊。
她抬头——
神山铭不知什么时候挤到了她身边。
“你……”
“别说话。”神山铭低声说,“跟紧我。”
星野晓愣住了。
她想说什么,想说“你不是不理我吗”,想说“你不是不在意我吗”,想说“我才不要你管”——
但那只手传来的温度,让她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不远处,须磨毅看着这一幕,眼神暗了暗。但此刻对星野晓的担忧战胜了心中那丝醋意,他也放慢脚步,跑到星野晓身旁,用鼓励的话语说道:“晓,加油,我会和你一起克服困难的。”
“我……我没事……”她想挣脱他的手。
“你脸都白了,叫没事?”神山铭没有松手,反而把她扶得更紧了,“别逞强。”
星野晓的眼眶突然有点酸。
不是因为累。
是因为——
他来了。
在她最难受的时候,他来了。
“神山铭同学说得对。”
另一个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须磨毅不知什么时候也跑了过来,他微微喘着气,但脸上还是那副从容的表情。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星野晓。
“擦擦汗吧,晓同学。”
星野晓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接过手帕。
两个男生,一左一右,陪在她身边,就像偶像剧一样。
“晓,”神山铭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昨天的事……对不起。”
星野晓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知道你生气了。”神山铭说,“我不是不在意你,只是……当时脑子里想的都是任务,想的都是怎么保护你,想的都是那些危险的事。我没想到你会那么在意,也没想到……”
他顿了顿。
“没想到须磨毅的事会让你那么难受。”
星野晓低下头,没有说话。
“我不会说什么漂亮话,”神山铭继续说,“但有一件事我想让你知道——”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得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星野晓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担忧,有歉意——
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认真的温柔。
她忽然觉得,眼眶又酸了。
“笨蛋……”她小声嘟囔着,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早说不就好了……”
须磨毅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了。
“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那句话,不是对他说的。
那个眼神,也不是给他的。
他握紧拳头,又松开。
然后他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勉强。
“好了,煽情的话留到跑完再说吧。”他说,“再不跑,那些‘学长学姐’就要来‘帮助’我们了。”
星野晓这才想起自己还在跑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振作起来。
“好!”她说,“我能行!”
三个人继续向前跑去。
虽然步伐依旧沉重,但这一次,星野晓觉得没有那么难受了。
因为——
她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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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希望学园·跑道旁】
跑道的另一边,几个学生终于支撑不住了。
一个胖胖的男生直接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不行了不行了……我跑不动了……”
一个女生蹲在路边,脸色发白,嘴唇发紫,像是随时会晕过去。
还有几个干脆放弃了,站在路边,任凭那些“学长学姐”怎么呵斥都不肯再跑一步。
那些穿着军绿色制服的人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只是走上前,面无表情地把那些体力不支的学生一个个架起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你们……你们带我们去哪儿?!”
“放开我!我自己能走!”
“我不要去——!”
但那些“军人”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沉默地把他们带走了。
神山铭的目光追着那些消失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他们会被带到哪里?
会发生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绝不是好事。
“铭?”星野晓察觉到他的异常,“怎么了?”
“没事,继续跑!”铭说道。
【终点·五公里结束】
当星野晓跨过终点线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差点瘫在地上。
神山铭扶住了她。
“还好吗?”
“不……不好……”星野晓大口喘气,“我感觉……我要死了……”
“说什么胡话。”神山铭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你跑完了。”
星野晓愣了一下。
她回头看向那条漫长的跑道,那些还在挣扎的人影,那些已经被带走的空位。
她跑完了。
真的跑完了。
“我……好厉害……”
须磨毅拿着三瓶水跑过来,一瓶递给了神山铭,另一瓶帮星野晓拧开,准备喂给她喝。
但晓还是拒绝了学长的好意,接过水平,礼貌但又保持距离的回复道:“谢谢学长,我自己可以。”
须磨毅见神山铭搀扶着星野晓,又拒绝了自己的好意,眼神逐渐黯淡下去。神山铭察觉到了须磨毅的失落,他意识到三人的关系再这么僵持下去,对整个任务都不利,而且神山铭大致已经猜出田中把这多余的名额给须磨毅真实的目的,是把须磨毅培养成第二个闪耀。
神山铭扶着星野晓让她坐在花坛上暂时休息,这一次神山铭不再是冷冰冰的语气,而是温和的说道:“晓,你歇息一会儿,我和学长说一些话就回来。”
星野晓抬头,对上神山铭坚定的眼神,她也不再耍她那大小姐脾气,和以往那个坚定不移的站在神山铭身后支持他的晓一样,说道:“去吧,去做你该做的事情。”
神山铭在得到星野晓的许可后,走到须磨毅身边,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悄悄说道:“跟我来!”
须磨毅虽有些不解,但还是跟了上去。
二人来到了一处隐蔽的花坛,神山铭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毅,星野晓有危险!”
“你说什么?”须磨毅的眼神先是震惊,但很快恢复平静。因为他从刚才的训练就可以看出,这个所谓的新希望学院根本不像外界传闻中是培养人才的地方,而是把学生当作牲畜,甚至是工具使用的恶魔之地。
“毅,你也是聪明人,想必你也看出这个地方的不对劲。但我想说,事情远比你看到的还要复杂,这所学校背后的金主,是天堂公司。”
“天堂公司?那个影视公司?”天堂公司的大名在日本如雷贯耳,须磨毅多多少少也有所听闻。
“那个影视公司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的公司,他们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之前的电台事件,医院事件皆是他们的杰作。”神山铭语气凝重的说道。
须磨毅的眉头微皱,他不知道神山铭所言是真是假,但看着神山铭那真挚的眼神,他还是选择暂时相信。
“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呢?”须磨毅的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神山铭知道口说无凭,他也早已做好了觉悟,他拿出legacy的腰带,说:“这就是我知道的原因!”
看见那条腰带后,须磨毅的眼睛瞪的溜圆,之前在直播中看到过,那个暗红色的骑士,在圣枫中学与logo战斗的骑士,在空中暴走杀死蝙蝠编码者的骑士,那个在医院拯救了所有人的骑士,居然是神山铭。
“你。。。你是假面骑士?”须磨毅难以置信的问道。
“如假包换。”
“那你。。。来这里的目的,是想揭露天堂公司的阴谋吗?”须磨毅继续问道。
“当然,不仅如此,我之前有个朋友和你一样,因为嫉妒,虚荣,被天堂公司诱拐到了这所学校,成为了天堂公司的走狗,也就是假面骑士logo。”
“你是说闪耀?”
“对,那家伙,以前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毅,我不想看到你也堕入深渊,重蹈他的覆辙。”
须磨毅沉默了。
他想起直播里那个光芒万丈的银色骑士,想起那些为他疯狂尖叫的粉丝,想起他每一次出场时那种完美到不真实的姿态。
原来,那副模样背后,藏着这样的故事。
“你是说,我也会变成那样?”
神山铭转过身,看着他。
“那要看你自己的选择。”
他的目光很平静,没有指责,没有评判,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田中给你这个名额,不是为了让你学习,也不是因为你优秀。是因为他看到了你对我的敌意,看到了你对晓的执念——”
“他想利用你。”
须磨毅的眉头微微皱起。
“利用我做什么?”
“成为第二个闪耀。”神山铭说,“成为天堂公司的工具,成为他们用来对付我的武器。”
他顿了顿。
“你知道刚才那些被带走的同学去哪了吗?”
须磨毅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具体的去处。”神山铭说,“但我知道,他们不会再是原来的自己了。会被改造,被洗脑,被灌输那些扭曲的信念——直到变成一具只会服从命令的空壳。”
须磨毅的手,慢慢握紧了。
他想起那些被带走的同学脸上的恐惧,想起那些“军人”空洞的眼神,想起这所学校里无处不在的诡异气氛。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嫉妒神山铭的优秀,嫉妒神山铭的才华,嫉妒他能得到星野晓的芳心,但此刻这些都变得不重要,他所爱之人正身处龙潭虎穴,他明白,自己和星野晓想要全盘脱身,必须依靠眼前的神山铭。
原来如此。
原来这才是真相。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问,“你就不怕我去告密?”
神山铭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实。
“因为我知道你爱着星野晓,胜过一切,对吧?”
须磨毅愣住了。
“你明明可以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献殷勤,趁机拉近距离。”神山铭说,“但你没有。你是在乎她的。真正的在乎,不是占有,不是炫耀,是——”
“在她需要的时候,默默伸出手。”
须磨毅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反驳。想说“你懂什么”。想说“我只是不想看到她难受”。
但那些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神山铭说的是真的。
他真的,只是不想看到她难受。
仅此而已。
“毅,”神山铭走近一步,“我不想看到你也堕入深渊。不想看到你变成第二个田川耀。不想看到——”
他顿了顿。
“有一天,我们不得不成为敌人。”
须磨毅沉默了。
良久,他抬起头。
“如果我不听你的呢?”
神山铭看着他。
“那是你的自由。”
“你不怕我变成你的敌人?”
“怕。”神山铭说,“但我更怕你变成自己都不认识的样子。”
他转过身,朝花坛外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
“晓的事——”
他回过头。
“我们公平竞争。但我希望,是光明正大的竞争。而不是被任何人利用。”
须磨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夕阳里。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刚才还想给星野晓喂水。
那双手,刚才还在嫉妒神山铭。
那双手——还没有沾上任何不该沾的东西,他握紧拳头,又松开,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天空。
【新希望学园·考场·上午九点】
跑步结束后,没有任何休息。
“所有人,立刻到考场集合。”
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学生们像被驱赶的羊群,踉跄着走向教学楼。
考场上,五张试卷整齐地摆放在桌面上。
国文。英文。数学。物理。化学。
一天之内,考完五门。
“开什么玩笑……”有人小声说,“我脑子都是糊的……”
“开始。”
监考官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响起。
星野晓坐在座位上,盯着第一张国文试卷。
字在眼前晃动。
好晕……
好饿……
她从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跑完五公里,血糖早就见底了。现在脑子里像灌了铅,每一道题都要读三遍才能明白什么意思。
她咬着牙,努力让自己清醒。
但眼前的字,越来越模糊。
就在这时——一张纸条悄悄推到她手边。
她低头一看。
是一包饼干。
压在一张小纸条下面,纸条上只有三个字:
【须磨毅】
星野晓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斜前方。
须磨毅正低着头专心答题,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犹豫了一秒。
然后,她悄悄撕开包装,把饼干塞进嘴里。
温热的,带着一点甜味。
那股能量顺着食道滑下去,慢慢扩散到四肢。
眼前的世界,渐渐清晰了。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笔。
谢谢,学长。
她在心里说。
但她没有注意到——斜后方,神山铭的目光,正落在她手里的饼干包装上。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淡淡一笑,随后继续答题。
---
【考场外·傍晚】
夕阳西下。
最后一门考试的铃声响起。
学生们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踉跄着走出考场。
有人直接瘫在地上,有人抱头痛哭,有人喃喃着“我完了我完了”。
星野晓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考完了。
终于考完了。
她抬起头,看到神山铭从考场走出来。
他走到她面前,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
“饿不饿?”
星野晓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比窗外的夕阳还要灿烂。
“饿死了!”
“走,吃饭。”
“嗯!”
两个人并肩朝食堂走去,而在走廊上,两人也撞见了须磨毅,这一次铭和毅的眼神不再针锋相对,星野晓敏锐的察觉到了毅的变化,试探的询问道“学长,谢谢你考试时给我的饼干!”
毅只是淡淡一笑:“没事,只要你安好,我就满足了。”
三人就这样沉浸在了短暂的融洽中,而一名男生的询问将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那个男生焦急的询问那些穿着军装的军人:“你们看到我的同学了吗?他们昨天去食堂吃完晚饭就没再回来过。”
然而那些军人却不为所动,依旧像个机器一样凝视着前方。
那个男生心急如焚,他激动的揪住其中一个军人的衣领,眼含泪水的质问道:“喂,我在问你们话呢?装什么哑巴啊!”
那个男生的声音哭的异常沙哑,然而这些军人却没有因为他的这一举动而心软。一名军人直接操起警棍做势要打,神山铭本想上前阻止,却被须磨毅抢先一步。
他先是拦下军人,然后对军人说道:“抱歉,我这个同学,今天太累了,情绪有些激动,给你们添麻烦了。”
说罢,须磨毅转过身,故意板着脸,对眼前这个男生厉声呵斥道:“哭什么哭,丢人现眼的玩意,给我回去。”须磨毅一把揪住男生的衣领,把他带离了现场。
神山铭看到这一幕,不禁为须磨毅的热心和机智感到欣慰。
那些军人也没有继续追究,须磨毅将那个男生带到隐蔽的拐角,神山铭和星野晓也跟了上来。神山铭听到刚才这个男生所说的自己的朋友昨晚失踪了,他立刻联想到昨晚死在后山上的三名学生。
神山铭拍了拍那个男生的肩膀,试图安抚他的情绪,随后柔声问道:“你那些同学是不是三个人,两男一女。”
那个男生听到神山铭说出的信息,立马眼前一亮,激动的问道:“你怎么知道?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吗?”
神山铭做出一个“嘘”的手势,示意男生不要张扬。
男生立马心领神会,暂时收敛住自己的情绪。
神山铭压低声音说道:“跟我来!”
说完,那个男生,星野晓还有须磨毅一行四人跟着神山铭来到昨晚的后山,神山铭凭借着记忆找到安葬那三个人的地方,因为没有工具,所以神山铭只是简易的为他们搭建了一座坟头,用白布盖住了他们的尸体。
那个男生看到三人的尸体后,眼泪再也止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三人面前痛哭流涕。
星野晓和须磨毅看到这一幕都震惊了,晓率先发问:“铭,到底是怎么回事?”
神山铭拍了拍那个男生的肩膀,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昨天晚饭后,我的腰带感应到了后山出现异常情况,我跟随着腰带的指引来到后山,就看见着三位同学被一名骑着摩托的暗紫色骑士杀害了。”
须磨毅神色凝重的说道:“暗黑色骑士?也是假面骑士吗?”
神山铭点了点头,随即说道:“但那家伙应该是天堂公司那边的骑士,最起码和我们不是一个阵营的。之后我驾驶摩托追击,可没想到那家伙的骑乘技术远超我的预料,不出三个回合我就被打败,摩托也受损严重送回神代老师那里检修了。”
此时此刻的众人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在这风光无限的校园下竟然藏匿着如此杀机。
须磨毅抬头看着神山铭,问道:“你想怎么做?”
神山铭摇了摇头,对于这个神出鬼没的骑士,目前他也束手无策。
“我们只有静观其变,等待他下一次出手。”说完,神山铭看向须磨毅。“毅,如果那个骑士再次出现袭击人,我会去阻止,在此期间,星野晓和这个男生的安全就拜托你照顾。”
须磨毅欣赏接受,就算神山铭不说,他也会豁出性命保障星野晓的安危。
【晚饭结束后】
远处的太阳渐渐落山,余晖将整个校园染成温柔的橘红色。
入寝的铃声在空旷的校园里回荡,像一声悠长的叹息。
须磨毅带着那个男生走向宿舍楼。男生还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脚步踉跄,像一具行尸走肉。须磨毅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扶着他的肩膀,把他带向自己的房间。
他知道,今晚他需要看着这个陌生人。
不是因为神山铭的托付。
是因为——他不想再看到任何人死了。
神山铭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然后他转身,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走了两步,他停下了。
“铭。”
身后传来星野晓的声音。
他回过头。
星野晓站在夕阳里,逆着光,整个人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她揪着裙角,指尖微微泛白,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怎么了?”神山铭问。
她没有回答。
只是那样站着,揪着裙角,一动不动。
神山铭有些疑惑,走回她面前。
“晓?”
她终于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泪水,是比泪水更亮的东西——决心。
“铭,”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我有一句话,一直想对你说。”
神山铭愣了一下。
“什么话?”
星野晓深吸一口气。
那些话,她憋了太久太久。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也许是从他在天台上对她说“以后随时可以来”的那一刻。也许是从他为了保护她,一个人冲进那些变异病人中间的那一刻。也许是从他在五公里跑道上,轻轻对她说“对不起”的那一刻。
也许更早。
早到她自己也说不清。
但她知道,如果现在不说,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在这个随时可能失去对方的世界里——她不想再等了。
“铭,”她的声音微微发抖,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我喜欢你。”
神山铭愣住了。
“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星野晓继续说,脸越来越红,但眼神越来越坚定,“是……是想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是看到你和别的女生说话会吃醋的那种喜欢。是你忽略我的时候会生气、但你一关心我我就立刻心软的那种喜欢。”
她顿了顿。
“是……是想要成为你最重要的人的那种喜欢。”
风轻轻吹过,吹起她的发丝。
神山铭站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星野晓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紧张,有羞涩,还有一丝破罐破摔的豁达。
“笨蛋,”她轻声说,“你不知道怎么回答,就别回答了。”
她踮起脚尖。在他愣神的瞬间——轻轻吻了上去。
那个吻很轻,轻得像花瓣落在水面上。
只是一触,就分开。
但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夕阳,晚风,远处的铃声,近处的心跳——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刻静止。
星野晓退后一步,脸已经红透了。她看着他,眼睛亮得像星星。
“铭,”她说,“你是我的英雄。”
“永远都是。”
说完,她转身就跑,裙角在夕阳里扬起,像一只翩然的蝴蝶。
神山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过了很久很久,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一抹温热的触感。
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看着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看着夜色慢慢笼罩整个校园。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傻,傻得像个第一次恋爱的笨蛋。
他低头,轻声说:
“笨蛋……明明你才是……”
他没有说完。
但风听到了。
月亮听到了。
那颗在黑暗里跳动的心,也听到了。
【宿舍楼·须磨毅的房间】
须磨毅把那个男生安顿在床上,给他倒了杯水。
男生抱着水杯,眼神空洞,一言不发。
须磨毅在窗边坐下,看向窗外。
他看到了。
看到了夕阳下的那个画面。
看到了她踮起脚尖。
看到了那个吻。他闭上眼睛,很久很久。
然后他睁开眼,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不是苦涩,不是嫉妒,不是不甘。是——释然。
他想起神山铭说的那些话。想起他说的“光明正大的竞争”。想起他说过的关于闪耀的故事。
也许,有些人注定只能是过客。也许,有些喜欢,只需要远远看着就够了。
他看着窗外那轮渐渐升起的月亮,轻声说:“我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