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到社长的命令后,田中离开了会议室,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让暗夜骑士准备行动!”说完,田中的脸上挂满了势在必得的阴笑。
而另一边,木下坐着自己的专车往回赶。
黑色的轿车行驶在大路上,木下坐在后座,心神不宁。他缓缓闭上眼睛,秘书坐在前方的副驾驶上,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问去哪儿,只是沿着往常的路开着,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
“开慢一点。”木下忽然开口。
司机依照命令减速。
秘书像是察觉到了木下的心事,开口问道:“知事,您不舒服吗?”
木下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窗外,看着那些飞速后退的街灯,一盏一盏,像倒计时的钟。他想起很多年前,他还年轻,刚进入教育省,意气风发,觉得可以改变世界。后来他进了那栋大楼,一步一步往上爬,一步一步走进黑暗。他以为可以改变一些事,至少可以保护一些人。但他错了。那栋大楼只会吞噬,不会改变。
当他察觉到自己努力换来的一切,竟然会将自己的侄子推向深渊,他后悔,但已经来不及了,因为他知道天堂公司的秉性,知道社长的生性多疑,说不定此时此刻社长已经察觉到了他的谋逆之心,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木下转过头对秘书说:“万一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将日耀骑士,交给须磨毅。”木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秘书一听到这话,立刻意识到木下这是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
“知事,您。。。”
“不必多问了,按照我说的做,这么多年,我唯一相信的人就是你。你也知道,我没有自己的孩子,我那不省心的侄子,就是我唯一的依靠,我一直把他当做自己的孩子来看待。”说到这里,木下知事冰冷的面孔上浮现出难得一见的,幸福的笑容。
“但我恐怕,无法陪他继续,走完人生的路程了。现在我把他托付给了我的老部下神代大河,我相信在他的教导下,须磨毅一定能够成长为一名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不至于重蹈我的覆辙。” 木下长叹一口气。
秘书坐在前座,努力不让自己眼中的泪水滑落。
“知事,前面有辆车——”司机突然的话语打断了二人,可他话还没说完,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砸在引擎盖上!砰——!整辆车猛地一沉,车头碎裂,安全气囊弹出来,糊了木下一脸。他推开气囊,看到引擎盖上蹲着一个灰褐色的身影,甲壳,复眼,口器——是田中变身而成的蝜蝂编码者。司机推开车门想跑,一只爪子伸过来,像捏一只蚂蚁一样捏住他的脖子,轻轻一拧。
咔嚓。
司机的身体软下去,倒在路边,眼睛还睁着。
秘书眼疾手快,趁蝜蝂编码者攻击司机的间隙立刻推开车门,护在木下知事身前。
然而木下知事却推开了秘书,小声对他说道:“忘了我刚刚对你说的话了吗?快!”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就当是我。。。求你了。”
秘书的眼眶湿润,咬咬牙,朝着路边的林子里跑去。
田中跳下车头,一步一步朝木下走去。木下摆好防御态势,眼神中充斥着杀意。
“木下知事,”他的声音从那张丑陋的口器里挤出来,沙哑,刺耳,带着笑意,“社长让我问您——日耀骑士,真的还没完成吗?”
看着田中这幅小人得志的嘴脸,木下没有生气,他早就知道田中这家伙对自己只是表面恭维,实际上早就想除掉自己上位。
“田中,你知道自己是在做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田中歪了歪头。“我在替公司清理叛徒。”
“你现在一定觉得自己风光无限,但我想告诉你,天堂公司能除掉我,也早晚会清理你,等你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你的下场,不会比我好到哪里去。”木下用长者的语气劝诫田中回头是岸,但其实在他心里根本没有抱这个打算,毕竟田中的疯狂他是知道的,天堂公司是他展示自己的绝佳舞台。
而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为秘书争取时间。
田中听闻,不屑的笑道:“这些就用不着您来操心了,因为您根本看不到那一天。”
“你觉得,凭你,能够战胜我吗?”木下警告道。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老东西,我等这一天很久了。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拳怕少壮,我田中逢成,也不是吃素的。”
木下知道战斗不可避免,他抬起手,按在自己胸口。那里,有什么东西开始发光。不是腰带的暗红色,不是编码者的暗紫色,是一种很淡很淡的金色,像日出前的第一缕光。
木下的身体开始变化,那些金色的光从他体内涌出来,包裹住他,在他身上凝成一层薄薄的甲壳。没有田中的狰狞,没有暗夜骑士的诡异,只是很淡的金色,像夕阳,像烛火,像一个人最后的光。
干部编码者—日轮。木下半太的编码者形态,是由萤火虫和书本组合而成,是和田中逢成所变化而成的蝜蝂编码者一样拥有着强大战力的存在。
田中看着木下已经变身,他清楚对方的实力,直接释放他的技能。只见他抬起头,打了个响指。
“时停”
滴答。世界安静了。和之前与神山铭战斗时一模一样。
“老东西,我就不信,你能对抗的了时间。”说完,蝜蝂编码者张开自己锋利的利爪,朝被固定住的萤火虫编码者走来。
蝜蝂编码者走到他的身前,举起爪子,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然而此刻萤火虫编码者的嘴角却弯起一个弧度。“没用的。”
木下的声音不大,却让田中听的清清楚楚。
就在蝜蝂编码者还震惊于对方被自己定住却还能说话的时候,木下动了。他的身体还裹着那层金色的光,那些光像活了一样,在他身上流动,越来越亮,亮得像一颗小太阳。他抬起手,手指轻轻一弹,金色的光从指尖迸射出来,像一颗流星,撞在田中的胸口!
砰——!
田中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穿了身后的墙,倒在废墟里。他的甲壳上,被击中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坑。他挣扎着爬起来,复眼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破开时停……”
“时停?”木下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课堂上讲课,“那只是对弱者的规则。你不懂吗,田中?真正的光,是停不住的。”
他朝田中走过来,每一步,地上都开出一朵金色的花。那些光从他身上飘落,像萤火虫,像星星,像一个人最后的光芒。
田中这下开始慌了,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时停被对方轻而易举的破解,那根本不是普通的光。
萤火虫编码者身后的翅膀张开,发出的金光更加刺眼。那些金光照射到蝜蝂编码者的甲壳上,竟然将甲壳融化。
“怎。。。怎么可能。。。”
“田中逢成,你做恶的日子,还结束了。”萤火虫编码者一边说着,一边朝蝜蝂编码者发起猛烈的进攻。
萤火虫编码者的每一次攻击都十分凌厉,打的蝜蝂编码者只能勉强防御,且战且退。
萤火虫编码者拿出了他的专属武器,是一根又粗又长的金色鞭子,他挥舞着鞭子,不断的抽打在蝜蝂编码者身上,每一次抽打都迸发出激烈的火花。
“你就这点本事吗?田中?”萤火虫编码者手中的鞭子没有停,仿佛在发泄心中的愤怒。
萤火虫编码者抓住时机,对准对方的要害猛的一抽,蝜蝂编码者被打的从大桥上直接摔下去。
然而木下根本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也跟着跳了下去。
田中看着步步紧逼的木下,束手无策。他第一次感觉到害怕,原先他以为自己的实力会和木下不相上下,没想到居然差了这么多。
突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镰刀划破夜空,劈在那团金色的光上!那些光像碎玻璃一样四溅,萤火虫的尸体落了一地。木下的身体僵住了,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金色的光正从那道伤口里涌出来,像血,像沙,像留不住的时间。
暗夜骑士站在他身后,镰刀上还滴着金色的光。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田中的腿不抖了。他站起来,看着那个正在倒下的人,嘴角慢慢弯起来。
“木下知事,您说光停不住。可您忘了——”他抬起手,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暗,也是停不住的。”
萤火虫编码者捂着伤口,此刻暗夜骑士和蝜蝂编码者一前一后,对他形成夹击之势。
萤火虫编码者抬头看着天空,果然不出他所料,乌云散去,露出一轮满月,在满月的加持下,暗夜骑士的力量会比平时更加恐怖。
刚才只是普通的一击,就打碎了萤火虫编码者赖以生存的发光器官,如今他已经不能靠金光来压制敌人。
蝜蝂编码者抓住机会,想要使用时停。萤火虫编码者眼疾手快的冲上前去,抓住蝜蝂编码者对右手不让他施展时停。
可暗夜骑士再次从背后发动偷袭,萤火虫编码者承受了这猛烈的一击,被打翻在地。
蝜蝂编码者看着对方狼狈的样子,出言嘲讽:“哎哟,刚才不还挺厉害的吗?怎么,被打碎器官就不行了。”
说完,蝜蝂编码者再次打了个响指。这次时间停住了,暗夜骑士和萤火虫编码者都停止了动作。蝜蝂编码者缓步走到萤火虫编码者身前,挥动利爪,在萤火虫编码者的身体上猛烈的攻击。
“老东西,叫你妨碍我,这次我要让你永不翻身。”
蝜蝂编码者对着眼前像个木桩一样的萤火虫不断的攻击,直到打到手软才肯停息。
此时的萤火虫编码者,身上遍布伤痕,就连那两双锐利的翅膀也被打断。
蝜蝂编码者玩够了,打了个响指,时间恢复。身负重伤的萤火虫编码者跪倒在地,解除了变身。
木下的眼睛碎了,脸上沾满了鲜血和泥土。他俯身看着自己千疮百孔的身体,意识到他输了,不过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秘书将腰带安全的送达到须磨毅手中,那个骑士,是战胜眼前扭曲的暗夜骑士和拥有时停这一变态机制的蝜蝂编码者的关键。
暗夜骑士走到木下的身前,他的复眼里看不到温度。
木下释怀的笑道:“动手吧,小子,你已经完全沦为田中的杀人机器,没有回头路了。”
木下说出这句话的一瞬,暗夜骑士举起刀的手犹豫了一刻。
田中察觉到端倪,立刻命令暗夜骑士动手。
最终暗夜骑士下的山上真一还是没有抵制住这股邪恶的力量,手起刀落,在木下的脖颈处划出了一道痕迹。
木下瞪大了双眼,鲜血从颈动脉喷涌而出,贱在暗夜骑士暗紫色的铠甲上。
木下的身体慢慢倒下去,金色的光从他身上飘起来,一点一点,像萤火虫,像星星,像一个人最后的叹息。那些光飘到空中,闪了几下,然后灭了。
田中站在那里,看着那具渐渐冷却的尸体,很久。然后他转过身,走进黑暗。
身后,路灯还亮着。那盏灯,不会再灭了。
【深夜.神代老师家玄关处】
刚刚神代给楼座打去了电话,楼座在知道神山铭那臭小子安然无恙后,一刻也没有停歇,马不停息的赶到神代老师的家。
他的手里拎着各式各样的食材,准备给神山铭和星野晓好好做一顿美味的饭菜,来犒劳犒劳他们。
可草丛中的动静引起了他的注意,楼座循声望去。只见草丛中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子,他的手里还提着一个白色的箱子,正步履蹒跚的朝他走来。
来者正是木下的秘书,他通过木下提供的地址找到了这里。楼座一眼看到那个男子的胸前,别着印有天堂公司标志的胸针,立刻警觉起来。
“来者何人,速速报上名来!”
然而对方没有接话,他的神色十分慌张的问道:“须磨毅在这里吗?”
“须磨毅?”楼座想了想,随机露出他那白色的大白牙,笑道:“不认识!”
秘书对眼前这个男人感到很无语,一句废话也不想和他多说。
而此刻改装好摩托车的四人也恰巧回来了,与正站在门口对峙的二人撞脸个正着。
秘书一看见须磨毅,立马跑上前去,一把抓住须磨毅的肩膀,上上下下仔细的检查着须磨毅的身体,确保他没有受伤。
在确定须磨毅安然无恙后,秘书悬着的心才算落下。
神山铭和星野晓之前在新希望中学的操场上见过秘书,而神代也一眼认出了他。
“犬琢,你来干什么?”神代问道。
秘书的目光看向神代,之前他们二位有幸见过几次,而且秘书精彩听木下讲起他的学生神代,在木下眼里,神代其实是他最得意,最骄傲的门生,只是二人因为理念不合分道扬镳。
秘书毕恭毕敬的朝神代行了个礼,随后说道:“神代老师,非常抱歉,这么晚打扰您。”
神代瞥见他手中的手提箱。
“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话进去再说。”说完,神代领着众人进屋。
一进屋,楼座就把手里提着的食材放在地上,冲上前去搂住了神山铭和星野晓。
“哎哟我的好大儿,我的好儿媳诶,叔叔可担心死你们了。”
“叔,放手啦,还有外人在呢!”神山铭有些抗拒的说道。
“就抱,就抱,让这些天堂公司的走狗们好好看看,你神山铭的身后,还有我这么强大的叔叔在。”说完,楼座白了犬琢一眼,显然他对这个来历不明又挂着地方标志的陌生人依旧怀有敌意。
神代坐到办公椅上,犬琢跟了上去,他将白色手提箱放在桌子上,解开密码锁,在众人的注视下,手提箱被缓缓打开。
箱子里躺着的,是一条崭新的腰带。不是神山铭那条暗红色的Legacy,不是暗夜骑士那条暗紫色的,是一种很淡的银色,像月光,像清晨的霜。腰带的中央镶嵌着一颗透明的宝石,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像光,像水,像活着的什么。
众人都被这条腰带吸引,犬琢立刻解释道:“这是木下知事花了整整三年研发出的,名叫日耀骑士。”
“日耀骑士?”神山铭仔细的咀嚼每一个字眼,不由自主的想到与之对应的暗夜骑士。
随机他向犬琢发出疑问:“日耀骑士,和暗夜骑士有什么关联吗?”
犬琢的眼神先是一惊,没想到这个少年一开口就问到了点子上,不过犬琢也不觉得太奇怪,毕竟这孩子是legacy的变身者,对于这些骑士之间的关联,肯定比普通人更加敏感。
犬琢耐心的讲诉,“田中所研发的暗夜骑士的腰带,是放大变身者内心深层次的欲望。但是木下知事觉得,这样的骑士和怪物没有区别,因此他研发了这条日耀骑士的腰带,他能够抑制住暗夜骑士腰带给变身者带来的副作用。”
听到这里的神山铭,双手握拳,他又想到了被黑暗吞噬的山上真一,和那被囚禁在牢笼中的香奈蝶衣。
神代察觉到了神山铭的异样,关切的问道:“铭,你怎么了?”
神山铭抬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愤怒,说道:“神代老师,您可还记得,之前在旁听班您的一位学生,山上真一?”
神代的嘴唇微抿,像是预料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他怎么了?”
“我在新希望中学遇到了那家伙,他成为了刚才这位先生口中所说的,暗夜骑士的变身者。”
“什么?”一向沉稳的神代差点没吼出来。
“千真万确,那家伙,为了救自己心爱的女孩,香奈蝶衣,孤身一人前往新希望中学,没曾想中了田中的圈套。”说到这里,神山铭的脸上青筋暴起,腮部明显鼓起。“山上真一成为了暗夜骑士的变身者,而香奈蝶衣,成了田中的实验品,被关在新希望中学地下实验室的蚕蛹中。”
客厅里的空气凝住了。神代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像一条被搁浅在岸上的鱼。他慢慢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那条银白色的腰带上,很久没有说话。
这两个孩子,都是他曾经的好学生,如今却。。。神代老师的心里翻起一顿痛楚,一向理性的他,此刻眼角也开始微微泛红。
犬琢站在一旁,手指紧紧攥着箱子的边缘,指节泛白。“木下知事他……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正是因为他知道田中的疯狂行径,他才制造出日耀骑士的腰带,对天堂公司谎称是能与暗夜骑士相结合提升暗夜骑士的威力,其实就是为了研发出能对抗暗夜骑士的新骑士。”
神代强忍住即将决堤的眼泪,抬起头,问道:““木下他……现在在哪里?”
须磨毅站在那里,看着那条腰带。银白色的光映在他眼镜片上,像一小片月亮。他想起木下——那个总是穿着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那个在他小时候会把他举过头顶、笑着说“我们毅将来一定是大科学家”的叔叔。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叔叔笑了。
“他为什么不自己用?”须磨毅的声音很哑。
犬琢低下头。“知事他……已经做好了觉悟。”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很小,在灯光下闪着光——一颗纽扣,西装的纽扣,上面沾着暗红色的血迹。须磨毅的呼吸停了。“他说,他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唯一做对的,就是让你离开了那栋大楼,逃离那所学校。”
须磨毅接过那颗纽扣,攥在手心,很紧,紧到指甲嵌进肉里。他一个恍惚,差点没站稳,还好身后的星野晓及时上前扶住。
此刻的须磨毅双眼泛红,和在场所有人一样情绪激动,嘶吼道:“叔叔现在在哪儿?”
犬琢低下头,泪水滴答滴答的滴在地板上。他虽然清楚木下的实力,可他要面对的敌人,是整个天堂公司,绝无胜算。就算他能战胜田中,天堂公司还会派出闪耀,辉夜如梦,西门一辉来追杀他。
星野晓劝诫道:“毅,我理解你的心情,但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然而,须磨毅已经如同一只发狂的野兽,复仇的怒火已经击溃了他的理智。
他一把甩开星野晓,拿起腰带就往外走,神山铭立刻上去拉住了他。
“毅,别冲动。”
“神山铭,你放开我。我要去把田中老王八蛋碎尸万段。”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使用过这条腰带吗?你敢确保你现在去一定能战胜暗夜骑士和田中吗?田中的实力你也见识过,他的时停,我都奈何不了。”
犬琢也赶紧拦住了须磨毅,“神山铭说的没错,你现在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木下知事用生命为你换来的力量,可不是拿来让你意气用事的。”
一直在旁边看戏的楼座,也拉住了须磨毅的肩膀,笨拙的安慰道:“孩子,人被杀就会死,人死不能复生。”
星野晓和神山铭同时嗔怪的瞪了楼座一眼,异口同声的怼道:“不会说话就别说!”
楼座立刻吓的住嘴。
几个人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把发狂的须磨毅按住。须磨毅跪在地上,大声啜泣。
房间里,弥漫着悲伤的氛围。
神山铭看着跪倒在地的须磨毅,没有说什么,只是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楼座站在玄关,捡起地上装着食材的袋子,他看看神山铭,又看看须磨毅,最后把目光落在星野晓身上。她站在那里,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楼座叹了口气,拎着食材走进厨房。“我去做饭。不管天塌不塌,饭总要吃的。”
厨房里亮起灯,锅铲的声音传出来,还有油在锅里滋滋的响声。那些声音,和客厅里的沉默混在一起,像一首跑调的歌。
神代走回窗边,看着窗外。天快亮了,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一抹很淡的鱼肚白。他想起很多年前,木下也站在这样的窗前,看着这样的天亮。“神代,你觉得教育能改变什么?”那时候他还年轻,说:“能改变一个人。”木下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一个人,够了。”
现在他懂了。一个人,真的够了。
他转过身,看着客厅里的那些年轻人。神山铭站在窗边,手按在腰带上;星野晓站在他旁边,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带着泪痕的须磨毅站在桌前,把那条银白色的腰带小心地收进箱子里。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在安放什么珍贵的东西。
厨房里,楼座的声音传出来:“开饭了!”
神代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窗外的天光。
他朝厨房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个手提箱还开着,银白色的光映在墙上,像一小片不会灭的月亮。他把箱子合上,提着它,走进厨房。灯亮着,饭还热着。那些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下去。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暗夜骑士站在天台边缘,夜风把他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腰带上暗紫色的纹路像活物的血管,一明一灭。
田中给他下达了指令:凡是参与了本次新希望中学交流学习的学生,为了防止泄密和造成对天堂公司的负面影响,一个不留。同时带回实验样本—星野晓。
此外,田中就是想看看,山上真一再次遇见星野晓,会不会依旧觉醒人性,如果觉醒,那就说明暗夜骑士的控制还不够彻底,他会用更加残忍的手段,来让山上真一彻底陷入黑暗。
此刻的山上真一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杀光,一个不留。
第一个,学生宿舍三楼,靠窗。那是在新希望中学比赛中赢了棋盘比赛的男生,此刻他正坐在屋子里,研究桌子上的残局。突然,镰刀划过,没有血,只有一道很细的风声。那个男生的头颅被割下,滚落在地。
第二个,走廊尽头的一名女生,比起第一个正在下棋的男生更加警惕,像是预感到了什么,此刻她正拖着行李箱,订了离开日本的机票。
正当她下楼打开门时,暗夜骑士已经来到家门口,还没等她叫出声,暗夜骑士手起刀落,将她的整个身躯劈成了两半。
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每一下都很快,快到那些人甚至来不及睁开眼睛。暗夜骑士走出宿舍楼,镰刀上什么都没有。他站在操场上,等下一个指令。脑海里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久我洋史,图书馆。
【东京.警视厅】
此刻警视厅接到目击者的报案,在东京市各处出现了连环杀人案,依据目击者描述,作案者穿着一身暗紫色的铠甲,走起路来快的像风,无论是用肉眼还是用摄像机拍,都根本看不清全貌。
这件事情引起警视厅的高度重视,此刻正在辖区巡逻的风间志航接到命令,随即驱车和另一名警察赶往了案发现场。
法医和尸检部门已经提前到达了现场,他们对现场被劈成两半的尸体进行了检查,一些年轻的法医在看到尸体后,直接吓得当场呕吐。而那些资历老,经验丰富的法医,在看到女生的惨状,也不由得兴生恐惧。
现场拉起了警戒线,风间志航将警车稳稳对停在路边,坐在副驾驶上的前辈打了个哈欠,抱怨道:“这么晚了还要我们出来,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乱杀人。”
风间志航带上了警帽,擦了擦胸前的实习标志。对困到眼皮打架的前辈说道:“前辈,你要是累了,可以稍作休息,我去就行了。”
前辈伸了个懒腰,整理了一下警容。“你还只是实习警察,义警不具备执法权,你现在下去要是被人拍到,人家会说我们警视厅滥用职权的。”
风间志航想了想,觉得前辈说的有道理。
“那就辛苦前辈了。”
前辈摆了摆手,“哎,谁让我和你这家伙分到一个科室了呢,这是我的命。”
风间志航的心微微一痛,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二人下场,掀开警戒线,走到了尸体旁边。
前辈看到被砍成两半的女孩,差点没把尿吓出来。
“这。。。这是变态吗?这么残忍!!!”前辈惊魂未定的拍着胸脯,说道。
作为义警的风间志航反而显得异常冷静,因为这种场面,他见的不少,甚至比警视厅许多正式警察还经验丰富。
志航蹲下身子,看着尸体,她穿着睡衣,头发散开,身体从肩膀到腰被劈成两半,断口很整齐,像被什么极其锋利的工具一刀切开。血已经不怎么流了,在路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志航看着那道伤口。断口处没有锯齿,没有撕裂,甚至连一点多余的毛边都没有。不是刀,刀做不到这么平。不是锯,锯会留下痕迹。是镰刀。他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画面——一把巨大的镰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线,然后一切都结束了。
“你确定?”前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志航站起身。“镰刀,刃长至少六十公分,材质很硬,可能是某种合金。凶手力气很大,一刀下去没有任何犹豫。”他顿了顿,“不是第一次杀人。”
前辈没有说话。旁边那个正在吐的法医抬起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第二现场在港区的公寓楼。死者是个男人,穿着睡衣,倒在走廊里,头和身体分了家。志航蹲下来检查伤口,和第一个现场的完全一样——平整,光滑,一刀两断。他站起身,正要说什么,对讲机响了。是总部的声音,很急,带着一种奇怪的慌张。
“所有现场人员,立即撤回。重复,所有现场人员,立即撤回。”
前辈皱起眉头。“什么情况?”
“上面的命令。”对讲机里的声音压得很低,“说是……案子移交特别调查组,我们不用管了。”
志航愣住了。“特别调查组?什么特别调查组?我们连现场都没看完——”
“这是命令。”对讲机里的声音更低了,“别问了,赶紧撤。”
前辈沉默了一会儿,拍拍志航的肩膀。“走吧。”
“可是——”
“走。”
志航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具已经凉透的尸体,握紧拳头。然后他转身,跟着前辈走出公寓楼。楼外停着几辆黑色的轿车,几个穿西装的人正往里面走,为首的那个他认识——山田总监的秘书,经常在电视上出现。他们面无表情地从志航身边经过,没有看他一眼。志航站在车旁,看着那些人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别看了。”前辈拉开车门,“这种事,见多了。”
志航上了车,没有说话。车子缓缓驶出港区,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海里全是那道伤口——平整,光滑,一刀两断。什么人能用镰刀把人劈成这样?什么人能在短短几个小时内杀这么多人?什么人能让警视厅连夜撤案?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色。东京的夜,还是很亮,亮得有些刺眼。
回到警视厅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空了。刚才那些乱糟糟的脚步声、说话声、对讲机的声音,全都没了。只有值班室的灯还亮着。志航走进去,脱掉制服挂好,把帽子扣在桌上。值班的老警察正在看报纸,头也没抬。“回来了?”
“嗯。”
“别多想,这种事——”老警察抬起头,看到志航的表情,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志航坐下来,从抽屉里掏出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写下日期,写下地点,写下伤口的数据。然后他合上笔记本,放回抽屉。锁好。
他站起来,拿起帽子。“我先走了。”
老警察看着他的背影,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
【早稻田附属中学图书馆】
离开新希望中学后的久我洋史没有回家,而是来到了他一直喜欢待的图书馆,希望通过看书来获得些许宁静。
因为一旦他闭上眼睛,就想起了那些同学被那些穿着军装的学长学姐打爆脑袋的画面,想起山上真一那冰冷的像机器的眼神,想起星野晓被夹在铁墙之间受尽折磨的画面。
他不敢去想,他的手指胡乱的翻着书籍,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他站起身子,准备去换书,但目光却无意的瞥见放在书架上的英语词典。
久我洋史像是有了应激反应,手中的书本被吓得掉落在地。他又想起那天,山上真一像个怪物一样,诉说着字典上的每一个单词。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紧张的情绪。心里暗自安慰道:“我。。。我就是个普通的学生,没有神山铭那么大的本事,田中是不会盯上我的。”
说完,久我洋史捡起地上的书本,打算继续看书。
突然,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夜里,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上。洋史猛地抬起头,图书馆的门是玻璃的,月光照进来,他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正在走近。镰刀,暗紫色的纹路,还有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
洋史的腿软了。他想跑,但腿像灌了铅;想喊,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只能缩在角落里,看着那个影子越走越近,看着那把镰刀举起来。月光照在刀刃上,反射出冷白色的光。他闭上眼睛。
金属碰撞的声音,很响,像两块铁砸在一起。洋史睁开眼睛。一个幽蓝色的身影挡在他面前,臂甲上弹出一把长矛,架住了那把镰刀。暗夜骑士后退一步,镰刀横在身前,那双空洞的眼睛盯着面前的不速之客。幽蓝色的骑士——Nemesis。蒲梓晗。
“走。”他的声音从面罩下传来,很低,很沉。
洋史的腿还在抖,但他站起来了。他往门口跑,跑了几步又回头,看到那个幽蓝色的身影已经和暗夜骑士缠斗在一起。长矛和镰刀碰撞,溅出一串火星。他没有再回头,跑进走廊,跑下楼梯,跑出图书馆。夜风灌进肺里,生疼。
二人战斗数十个回合,Nemesis开始惊叹于暗夜骑士的实力,他不想恋战,长矛虚晃一刺后,一个华丽的翻身脱离了战斗。
暗夜骑士看见蒲梓晗和久我洋史消失在夜色里,正准备去追,突然田中传来了命令。
“好了,那个久我洋史不是首要威胁,当务之急,是抓住星野晓。”
收到田中的指令后,暗夜骑士也不再追击,朝反方向走去。
脱战后的蒲梓晗骑上摩托车解除解除了变身,追上了一直在慌忙逃窜的久我洋史。
此刻洋史蹲在操场边的一棵樱花树下,抱着头,肩膀在抖。蒲梓晗走过去,站在他面前。洋史抬起头,那张脸上全是泪。“你是谁?”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
蒲梓晗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跟我走。”
洋史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跟着他走。两个人穿过操场,穿过那条两旁种满樱花的路,走到一扇小门前。蒲梓晗推开门,外面是一条很窄的巷子,路灯坏了一半,只有远处一盏还亮着。洋史跟着他走进巷子,走了很久,在一栋很旧的公寓楼前停下。蒲梓晗掏出钥匙,打开门。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台电脑。桌上摊着打开的计算本,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墙角立着一块白板,画着某种奇怪的结构图。窗台上放着一个相框,照片里的人戴着厚眼镜,笑得很傻。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五十岚雄介。
蒲梓晗拉过一把椅子。“坐。”
洋史坐下来,抱着书包,缩成一团。蒲梓晗站在窗前,背对着他。“你在新希望中学看到了什么?”
洋史的嘴唇在抖。“那些学生……他们杀了那些学生。操场上,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枪就打死了。”他说不下去了,抱着头,肩膀剧烈地抖。
蒲梓晗拿出一张照片,上面赫然是神山铭和星野晓。
“这两个人,你见过吗?”蒲梓晗继续问道。
久我洋史一眼认出了他们两个,“知。。。知道,这个男生叫神山铭。。。好像能变成什么。。。假面骑士,这个女生叫星野晓,是神山铭的女朋友,田中好像对星野晓很感兴趣。”
蒲梓晗听完久我洋史的讲述,放下照片,心中了然。
“那两个家伙果然也参与进去了,你刚才说神山铭变成假面骑士,他在那里变身了?”
久我洋史点了点头,那激烈的战斗画面涌入他的脑海里。“神山铭变成一个暗红色的假面骑士与田中战斗,那个田中变成的怪物,很强,神山铭打不过他,全程被压制。”
听到这里的蒲梓晗不禁微微皱眉,他担心的,不是神山铭的安危,而是已经出现了能够碾压legacy的编码者,看来他手头的研究得加速了。
蒲梓晗转过身,看着他。“你能把这些事,告诉媒体吗?”
洋史猛地抬起头。那张脸上全是恐惧。“你疯了?他们会杀了我的!像杀那个学姐一样,一枪打死我!我——我不能——”
“那就看着他们继续杀?”蒲梓晗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洋史低下头,攥着书包带子,指节发白。“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我只是个普通人,我什么都做不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得像在自言自语。
蒲梓晗站在那里,看着他。他想起五十岚,想起那个总是一个人躲在角落里看书的少年。他也是这样,害怕,退缩,不敢面对。然后他就死了。蒲梓晗转过身,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
“这里很安全,你先住着。冰箱里有吃的,别出门。”他朝门口走去。
“等等——”洋史站起来,“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蒲梓晗停下脚步,目光锁定在五十岚雄介的照片上。
“因为。。。我和神山铭那家伙一样,都是要粉碎天堂公司的人,至少在这一点上,我和那家伙一样。”
说完,蒲梓晗关上了门。
洋史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把钥匙,很久。然后他慢慢坐回椅子上,抱着书包,缩成一团。窗外,天快亮了,但他不敢看。
蒲梓晗站在楼下,抬头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晨风吹过来,很凉。他想起五十岚最后一次对他笑的样子。“梓晗,你知道吗?我觉得你比我厉害多了。”他低下头,把手插进口袋里,转身走进渐渐亮起来的街道。身后那扇窗,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