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代老师家后院】
众人屏住呼吸,目光都锁定在须磨毅的身上。
他想要尝试一下日耀骑士的威力,因此叫来了神山铭和其他人,想要测试一下日耀骑士,和legacy孰强孰弱。
此时的须磨毅的手中紧紧攥着日耀骑士的腰带,心中的愤怒战胜了对于未知力量的不确定。
他将腰带扣置腰间,模仿着神山铭,大喊:“henshin”
月光照射下来,银白色的光炸开,像月光碎了一地,又像霜在夜里凝结。光芒散去后,站在院子里的是一个银白色的骑士——假面骑士日耀。与闪耀变成的logo的奶白色不同,日耀骑士的铠甲是极淡的银色,像清晨的霜,像冬天里的第一场雪。胸甲上有太阳纹的的浮雕,光芒从纹路的缝隙里透出来,像日出前地平线上的那道光。头盔的面罩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额头延伸至下颔,像被什么东西劈开过,又勉强拼回去。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后的那对翼——不是legacy的能量翼,是半透明的,像冰,像琉璃,在灯光下折射出很淡的彩色。
但那双翼没有展开,只是垂在身后,像两只折断的翅膀。腰带上那颗透明的宝石里,那团光还在缓缓流动,但很慢,像被什么东西拖着,迈不动步子。
神山铭看着对面的日耀,没有说话。他抬起手,变身成假面骑士legacy。暗红色的Legacy摆出战斗的姿态。“来吧。”
日耀没有犹豫。他冲上来了。银白色的光拖在身后,像流星,像眼泪。他的拳头砸在Legacy的臂甲上,发出一声闷响。Legacy后退一步,日耀追上来,又一拳,再一拳,每一拳都用尽全力,每一拳都带着要把什么砸碎的气势。但Legacy只是闪避,格挡,后退。他没有反击。
“打啊!”日耀的声音从面罩下传来,嘶哑,带着颤抖,“你不是要试我的实力吗!打啊!”
Legacy侧身闪过他的拳头,反手一推,日耀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他稳住身形,又冲上来,速度比刚才更快,力量比刚才更大。但他的拳头,歪了。不是打不中,是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打中。那条腰带在发烫,烫得他胸口疼,那团光在宝石里疯狂地转,像要冲出来,又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按住。他的手在抖,不是累,是那条腰带在告诉他——停。
他不肯停。他想起木下躺在血泊里的样子,想起那颗纽扣上的血迹,想起秘书说“知事他早就不怕死了”。他不能停。他冲上去,这一次用的是腿,横扫,带着银白色的光。Legacy没有躲,硬生生接了这一击,暗红色的装甲上溅起一串火星。日耀的第二腿紧跟着扫过来,Legacy还是没有躲,又是硬接。第三腿。第四腿。每一腿都用尽全力,每一腿都砸在同一個位置。Legacy的装甲开始裂了,暗红色的碎片落在地上。
“够了。”神山铭的声音从面罩下传来,很平静。
日耀没有停。第五腿,Legacy后退一步。第六腿,又退一步。第七腿——Legacy伸出手,握住了他的脚踝。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日耀挣扎,挣不开,挥拳砸向Legacy的面门,Legacy另一只手接住他的拳头。
“我说够了。”
日耀站在他面前,被握住手脚,动弹不得。那双银白色的面罩下,传来粗重的喘息声。他输了。不是输在力量上,是输在——他的光,不够亮。
Legacy松开手,解除变身。神山铭站在他面前,脸上还有刚才被碎片划出的伤口,血顺着下颌滴落。他看着须磨毅,看着他胸口那条还在发烫的腰带,看着他身后那对始终没有展开的翅膀。
日耀也解除变身,十分不甘心,双拳锤击地面,双眼通红的说道:“为什么?为什么日耀的力量这么弱?”
这时一直站在一旁观战的神代走了过来,白天他花费了大半天的时间,解析了日耀骑士的基础数据。最终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日耀骑士的数据并不是一层不变的,而是动态的,也就是说这个骑士的战斗力没有下限,但也一样没有上限。而最终决定日耀骑士真正战斗力的,是变身者本人。
神代走到须磨毅身前,“并不是你叔叔给予你的这个骑士不够强,而是因为,你还没有发挥出他的全部实力。”神代看着日耀骑士身后那双未展开的翅膀,语气沉重的解释道。
须磨毅的双拳紧握,愤怒吞噬了他的理智,他抬头,眼神透露出一股不寒而栗的杀意。
“那我要怎么做,才能发挥出他的真正实力。”须磨毅说出的每一个都像是咬出来的。
“日耀骑士设计的初衷,就是为了抗衡由田中所制造出的暗夜骑士。暗夜骑士代表人的欲望,在黑夜中能够放大人的执念。但日耀骑士则恰恰相反,他是为了抑制人心中的执念而存在。因此,对于使用者的心境有极高的要求,你的内心被复仇的怒火填满,自然而然会抗拒日耀骑士这股平静的力量。”神代不紧不慢的解释道。
“可是你要我的内心怎么平静!”须磨毅怒吼道。
神代也很无奈,他知道让须磨毅一时半会达到那个境界,可能性渺茫。
“毅,你知道吗?现在如果不是这副铠甲的力量,还压制住了你心中的部分愤怒,现在的你,已经变成了一头只为复仇而存在的野兽,那样的你,和山上真一还有什么区别。”神代耐心的教导着。
此刻神山铭也走到了须磨毅的身边,耐心的对他说道:“木下知事也一定不希望你变成那个样子,所以,毅,直面你的内心,克制住你那极端的情绪,我相信你能够做到!”
神代的劝解和神山铭的安慰,再加之日耀骑士本身带来的影响,让须磨毅暂时冷静下来。
他抬起头,看向神山铭。
“再来一次!”
这一次须磨毅的语气比起之前平和了许多。
神山铭欣慰的一笑,没有拒绝,走开几步,摆好架势。
可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摩托的轰鸣。神山铭一听就知道,那是暗夜骑士的坐骑,暗夜精灵的声音。
“神代老师,须磨毅和星野晓就交给你了。”
那道黑影来得太快。暗夜骑士骑着那辆黑色的摩托,从院墙外直接冲进来,月光下镰刀反射着冷白色的光。他接到了田中的命令,目标很明确——星野晓。
神山铭挡在她身前。“变身!”
暗红色的光芒炸开。Legacy一拳砸向暗夜骑士的面门,暗夜骑士侧身闪过,镰刀横扫,Legacy后仰躲开,两人在院子里缠斗在一起。拳脚相撞,火星四溅。但暗夜骑士明显不在状态,他的动作比上次慢了,出刀的轨迹也有些飘忽。面罩下,山上真一的脸在挣扎。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暗紫色的光,是很淡的、属于人类的光。他看见星野晓了,看见她站在屋檐下,月光照在她身上。他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裂开。
然后笛声响起。很尖,很细,像一根针扎进耳膜。辉夜如梦站在院墙上,手里握着一支短笛,嘴唇贴在笛孔上,吹出的音符像刀子一样割进每个人的脑子里。暗夜骑士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双眼睛里最后一点人类的光灭了。
他的速度忽然快了。镰刀劈下来,带着风,带着杀意,带着被笛声催动的疯狂。Legacy举起臂甲格挡,火星四溅,他被震退了三步。暗夜骑士没有追他,转身朝星野晓扑过去!
银白色的光在夜空中炸开。须磨毅也变身成日耀骑士,挡在星野晓面前,双臂交叉,硬生生接住了暗夜骑士的这一击!两股完全相反的力量撞在一起,暗紫色的光和银白色的光交织、撕裂、炸开,院墙被震出一道裂痕。暗夜骑士后退两步,稳住身形。他看着面前这个银白色的骑士,面罩下传来粗重的喘息。
日耀也看着他。他的背后,那对一直没有展开的翅膀,此刻微微颤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想要破壳而出。但暗夜骑士没有给他机会。他转身跨上摩托,一拧油门,暗夜精灵咆哮着冲出院子。
“追!”须磨毅喊道。
神山铭已经跨上了那辆改装过的拯救者。发动机启动了,仪表盘上的指针猛地跳起来——200,300,400。引擎的声音很稳,像一头终于醒来的野兽。“这里交给你。”他对须磨毅说,然后一拧油门。
暗红色的摩托像一道闪电,追着那团暗紫色的光冲进夜色里。风灌进神山铭的耳朵,灌进他的领口,灌进他胸口那颗还在跳的心。月光在头顶照着,街灯在两侧飞速后退,那道暗紫色的光在前面忽明忽暗。他想起山上真一在宿舍里递给他那瓶水的样子,想起他在操场上看着星野晓的眼神,想起他拧动阀门的那一刻。那个少年还活着,被困在暗紫色的铠甲里,等着有人去救他。
神山铭握紧车把,油门拧到底。拯救者的指针已经指向450,车身很稳,风很大,月光很亮。前面的那道暗紫色的光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没有减速。
须磨毅操纵着日耀骑士,想上去追,神代却伸手拦住了他。
须磨毅疑惑不解,问道:“神代老师,您这是。。。”
“不对劲。”神代老师的眉头皱起。
他敏锐的第六感向来不会做出错误的判断。
院子里的风突然停了,须磨毅和神代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在墙垣外的巷子深处,那一盏忽明忽暗的路灯上。
“小心。”神代的声音很轻,可他话还没说完,路灯灭了,不是一盏,是整条巷子,从近到远,一盏接着一盏,像多米诺骨牌倒下去。杀意从巷口涌进来,浓稠得像墨,像活物,带着一股腐朽的甜腻气息。神代下意识的把星野晓往后推了一步,护在她的身前。
黑暗中传来脚步声,很慢,很沉,每一步都踩在湿泥里,月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照亮了那个从黑暗中走出来的身影。灰褐色的甲壳,隆起的脊背,嵌在胸口的钟表,指针还在走,滴滴答答的声音,像是猎人对猎物的审判——由田中变化而成的干部编码者,蝜蝂编码者出现。
田中的声音从那张丑陋的口器里挤出来,沙哑,带着笑意。“晚上好啊,诸位。”
须磨毅的瞳孔猛然收缩,他立刻意识到刚才的暗夜骑士只是诱饵,目的就是为了分散战力,田中早就料到神山铭去追击暗夜骑士,他的目光看向星野晓,她站在屋檐下,月光照在她的脸上,苍白得像纸。
“从一开始这就是你的诡计。”须磨毅质问道。
“兵不厌诈嘛,虽然我的确不把legacy的实力放在眼里,可现在日耀骑士的腰带在你手中,这才是最大的隐患,若是你们两个都在,我还真没有必胜的把握。原本我打算让暗夜骑士把你们两个都引开,我再出手。可没想到,有些老东西狡猾的很啊!”
田中的目光又看向了挡在星野晓身前的神代老师,“神代,我们又见面了,你的直觉还是这么敏锐。”
“谢谢夸奖,但是,你今天不会得逞!”神代坚定的说道。
“哈哈哈哈!神代,我的确很佩服你,你的实力,你的教学方法,还有你培养的那些好学生不断的给我制造麻烦。但今天,这一切都将画上句号。”
日耀骑士挡在众人面前,呵斥道:“你敢!”
田中歪了歪头,复眼里映出那个银白色的身影,像在打量一件有意思的玩具。须磨毅没有给他第二眼的机会,银白色的光炸开,日耀骑士像一颗流星撞向田中!拳头砸在甲壳上,闷响,田中后退半步,甲壳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日耀的第二拳紧跟着砸上来,第三拳,第四拳,每一拳都用尽全力,每一拳都砸在同一个位置。
田中纹丝不动。“太慢了。”爪子挥过来,日耀双臂格挡,整个人被拍飞出去。
“我还以为日耀骑士有多厉害,看来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有实力嘛!”田中出言嘲讽道。“还是说,是你根本发挥不出他的全部实力。”
田中的话语说到了须磨毅的心坎上,他看到田中那张脸,就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好不容易才平复的情绪,此刻又如同海浪般狂乱了。而日耀骑士的秘诀,就是心如止水。
田中似乎看出了须磨毅的窘迫,“看来木下那老东西是白死了,研究了三年多的东西,到了他心爱的侄子身上,成了破铜烂铁。”
田中的话语无疑是往须磨毅伤口上撒盐,须磨毅心中的怒气更甚,“住嘴!!!”
须磨毅站起身子,像一头野兽般朝蝜蝂编码者冲过去。蝜蝂编码者却毫不闪躲,在日耀骑士距离自己只有几寸的距离时,蝜蝂编码者像是玩够了游戏,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时停”
日耀骑士的动作停止了。
“该让这场闹剧收尾了。”说完,蝜蝂编码者抬起爪子,对准日耀骑士的面甲就是一击重击。
时间恢复。
日耀骑士整个身子倒飞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日耀骑士察觉到了,刚刚那一瞬间,蝜蝂编码者又用了他那耍无奈的时停大法。日耀骑士的面甲被打碎,须磨毅的半张脸露出来,鲜血从额头渗出,他的眼神涣散,气若游丝。
日耀骑士还想挣扎,可他连身子都还站稳,蝜蝂编码者就再次走到他面前,对日耀骑士的各个关节处发起猛烈的攻击。
日耀骑士被打的节节败退,身上的铠甲到处都是被田中留下的爪痕,泛起阵阵白烟。
他的身子软了下去,瘫倒在地。蝜蝂编码者就站在他的面前,像看一只蝼蚁一样看着他。
“看来,你也就到此为止了。”说完,蝜蝂编码者从他的身体上踏过去,径直走向神代和星野晓。
星野晓往后退,腿在抖,但没有跑。神代挡在她面前,田中的爪子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提起来,像提一只待宰的鸡。神代的脸色从红变紫,嘴唇在抖,但他没有喊,只是死死盯着须磨毅的方向。
“你不是要保护她吗?”每一个字都像从肺里挤出来,嘶哑,破碎,“如果你真有那个觉悟——”田中的爪子收紧,神代的声音断了。
须磨毅趴在地上,看着那只爪子掐着神代的脖子,看着星野晓的脸白得像纸,看着田中的复眼里映出他狼狈的样子。他的脑子里全是声音——拳头砸在甲壳上的闷响,神代喉咙里挤出的那句话,还有木下最后的声音:“毅,你要活下去。”
如果,他还像之前那样的鲁莽,只会失去的更多。他已经失去了他的叔叔,他不想再失去所爱的女人。
他闭上眼睛。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很慢,很静,像冰层下的河,像冬天里不会冻住的泉。那些愤怒,那些不甘,那些想要把一切撕碎的声音,还在,但它们沉下去了,沉到河底,被水流裹着,一点一点往前推。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很稳。他听见风穿过院墙的裂缝,呜——像在唱歌。他听见田中的钟表在走,滴答,滴答,滴答。他听见神代老师的喘息,渐渐微弱。
然后他听不见了。那些声音都远了,只有心跳,只有风,只有那条在冰层下流淌的河。他睁开眼。
这。。。这就是心如止水的感觉,真正的强者,不应该是被情绪支配,而是掌握情绪。
腰带上那颗暗下去的宝石,亮了。被打碎的面甲开始恢复,银白色的量子血液贯穿全身,在黑夜里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蝜蝂编码者察觉到异样,扭过头,此刻的日耀骑士,如同获得新生,重新站立起来。背后那双一直垂落的翅膀,此刻也终于展开,像一只浴血重生的凤凰。
日耀骑士面部遮挡复眼的面甲向上翻起,露出银白色的复眼。他的手中多出了一对武器,日耀双刃,在月光的照射下闪着寒光。
蝜蝂编码者像是感觉到了对方的实力,他松开爪子,神代摔在地上,大口喘气,蝜蝂编码者转过身,没有说话,第一次摆出认真的姿态。
然而日耀骑士只是手握双刃,步伐沉重的朝他走来,他的复眼里,复仇的火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刺骨的平静。
“以为换了身皮,我就会怕你吗?”蝜蝂编码者主动发起攻击,要是当做以前,对自己防御力绝对自信的田中是绝对不会先出手,但如今,他的眼神里,显然多出了一丝慌乱。
蝜蝂编码者用出全力,双爪如暴风骤雨般袭来,每一击都带着要把日耀撕碎的气势。日耀没有退却,而是微微侧身躲过了他的攻击。
蝜蝂编码者还在惊叹日耀骑士速度之快的时候,日耀骑士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手持双刃,对着扑空的蝜蝂编码者裸露出的背部一击猛劈。
一阵火花散去,蝜蝂编码者被打的往前踉跄了几步。他背部那坚硬的铠甲,第一次出现了几厘米厚的伤痕。
蝜蝂编码者不敢相信,日耀骑士居然能够轻而易举的破开自己引以为傲的甲壳,不甘心的他接连发起数轮攻击,可每一次日耀骑士闪避的恰到好处,甚至拖出了残影。
“你也就这两下子了吧。”日耀骑士平静的说道。
“敢小瞧我。”蝜蝂编码者急了,他将全身的力量汇聚在利爪上,准备像刚才一样给予日耀骑士的面甲沉痛一击。
然而他的这一击,被日耀骑士用双刃轻松格挡,紧接着日耀骑士左腿发力,一个正蹬将蝜蝂编码者踢开。
蝜蝂编码者好不容易站稳脚跟,日耀骑士的腿开始动了,不是那种匆忙的、为了躲避而动的腿法,是很从容的,像跳舞。右腿横扫,田中的膝盖弯了一下;左腿侧踢,田中的肩膀歪向一边;一个回旋,腿刃划过田中的腰侧,甲壳又碎了一块。
田中开始退了。不是他想退,是日耀的腿法太快了,快到他的复眼根本捕捉不到轨迹。他只能凭本能格挡,但每一次格挡都慢了一拍,每一拍都让他多一道伤口。
最终日耀骑士抓住了蝜蝂编码者防御的空档,先是两记回旋踢制造假动作,紧接着在第三次回旋踢时迅速换腿,蝜蝂编码者触不及防,被这蓄力一踢打飞数米。
蝜蝂编码者重重的摔倒在地,背上赖以生存的防御甲壳碎裂。蝜蝂编码者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面前这个银白色的骑士,和他之前交手过的任何一个对手都不一样。Legacy的力量是暴烈的,像山洪,像烈火,你可以感觉到他的愤怒,可以预判他的攻击。但日耀不一样。他的力量像水,像月光,你明明看到他站在那里,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动,会从哪里攻过来。
田中的手指按在胸口的钟表上。那是他最后的底牌。指针还在走,滴答,滴答,滴答。
日耀看着他按在钟表上的手指,没有阻止,只是站在那里,双刃垂在身侧,月光照在刃上,反射出很冷的光。
“你怕了。”日耀的声音很平静,不是在嘲讽,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田中的手指在发抖。他想起很多年前,他还是个普通教师的时候,也这样怕过。怕学生考不好,怕校长不满意,怕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后来他找到了让自己不怕的方法——变得更强,比所有人都强。可此刻他站在这个银白色的骑士面前,忽然发现,强,也是会怕的。
他按下钟表。
“时停。”
滴答。世界停了。风停了,云停了,神代趴在地上,星野晓捂着嘴,所有的一切都停在那个瞬间。只有田中还站在这静止的世界里,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他的爪子抬起来,对准日耀的头颅。
“你再怎么厉害,我不相信你能破解我的时停,毕竟,这可是那位大人赋予我的力量。”
然而日耀却突然动了。不是挣脱,不是爆发,是很轻的,像水流过石头,像风吹过树叶。他在时间停止的缝隙里往前迈了一步,身后的翅膀迅速冲能,如同闪电般射出,以不到0.01秒的速度来到蝜蝂编码者的面前。田中的爪子挥空了。日耀站在他面前,那双银白色的复眼映出田中惊恐的脸。
“你——”田中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钟表,那面曾经让他无敌的钟表,此刻指针在疯狂地颤动,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日耀的手抬起来,很慢,慢得像在抚摸一件易碎品。
他举起日耀双刃,给予田中的胸口致命一击,钟表碎了,零件炸开散落一地,蝜蝂编码者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后,解除了变身。
日耀站在他面前,收起架势,双刃在掌心转了一个圈,然后收在身后。他看着跪在地上的田中,没有说话。
时间恢复了流动。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草叶的气息。星野晓的头发被吹乱了,她松开捂着嘴的手,大口喘气。神代趴在地上,抬起头,看到那个银白色的背影,月光在他身上镀了一层很淡的光。
田中跪在那里,看着自己碎裂的钟表,看着那些散落一地的齿轮,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曾经能捏碎一切的手,此刻像枯枝一样瘦。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日耀。银白色的铠甲上还有刚才战斗留下的裂痕,但那些裂痕里透出光,像碎掉的瓷器被金漆修补过。日耀站在那里,没有胜利者的骄傲,没有复仇者的快意,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树,像一块石头,像月光本身。
“这。。。这不可能,我的时停。。。可是那位大人亲自赋予的,神的力量,怎么可能会被你这个毛头小子轻而易举的破开。”田中额头上的冷汗夹杂着鲜血顺着脸颊滑落,眼神中充斥着不甘。
“想知道吗?我可以告诉你。”日耀骑士缓缓走到他的身前,“因为你所拥有的力量根本不是时停。”
田中难以置信,“你胡说,我用这股力量,把包括山上真一的那些学生玩弄在股掌之中,把legacy踩在脚下。”田中依然对自己的这份力量心存幻想。
日耀没有打断他。只是等他吼完,等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消散,等他的胸口不再剧烈起伏。
“你第一次使用时停击败神山铭的时候,我就有所怀疑。”日耀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一道已经解开的物理题。“那个时候,我的确觉得时间停止了。因为事发突然,我来不及细想。但我一直在想。”他顿了顿,“一直在想。”
田中的喘息声越来越重。
“直到你刚才第二次使用时停,我才发现——”日耀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那面碎裂的钟表上,指针一动不动,“你所谓的时停,不是让时间停止。只是让其他人的时间,变慢了。”
田中的复眼停止了转动。月光照在那面碎裂的钟表上,照在那些散落的齿轮上,照在日耀银白色的指尖。院子里很安静,静得能听见风穿过院墙裂缝的声音。
“你让神山铭的时间变慢,让他以为自己动不了;让我的时间变慢,让我以为自己被定住了。可你自己的时间,从来没有变过。”日耀收回手,站起身,月光在他身后镀了一层很淡的银边,“所以你从来都打不过比你强的人。因为你的‘时停’,对那些速度更快的人来说,只是一场慢动作的表演。”
田中没有说话。他只是跪在那里,看着那面碎裂的钟表。他想起了山上真一,想起那个少年第一次戴上暗夜骑士腰带的时候,挣扎,痛苦,眼睛里最后一点光熄灭的样子。他对他说,这是力量,是让你变强的力量。可他从来没有问过真一想不想变强。他想起那些被关在虫卵里的学生,想起那些在操场上被枪毙的孩子,想起木下最后看他的眼神。那不是恨,是可怜。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苦,苦得像吞了一把碎玻璃。“神的力量……”他喃喃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曾经能捏碎一切的手,此刻在月光下,慢慢变回人的手。瘦,皱,指甲缝里还嵌着血。他抬起头,看着日耀。银白色的铠甲站在月光下,身后那对翅膀已经完全展开,像鹰,像鹏,像要在黎明前冲向天空的鸟。
“你赢了。”田中的声音很轻。
日耀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田中的身体开始缩小,甲壳一片一片剥落,像蜕皮的虫,像融化的铠甲,像一场做了太久的梦终于醒了。他跪在碎砖和齿轮中间,穿着那件被撑破的西装,头发全白了。月光照在他头顶,像雪。
日耀解除了变身,他的眼神十分复杂,或许是因为日耀骑士的力量,他的内心从未有过如此的平静,田中的死,很平淡,他也没有任何复仇的快感,在他眼中,只是解决了一个敌人罢了。
神代跑过来,看着逐渐沙化的田中逢成,想起了多年前这家伙与自己分道扬镳的场景,想起这家伙为了追求升学率,为了名利,为了强大的力量舍弃人性的模样。神代的心中有一丝的惋惜,但更多的是觉得他罪有应得。
毕竟那些逝去的学生的生命,已经不会再回来了。
神代拍了拍须磨毅的肩膀,说道:“你做的很好,你已经是一名合格的假面骑士了。”
须磨毅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一切好似一场梦,但却意外的真实。
【另一边】
市区的夜从来不会真正安静。即便过了午夜,霓虹灯还是亮着的,街头的便利店还开着门,偶尔有出租车驶过,尾灯在潮湿的路面上拖出一道红色的光痕。然后那道光痕被撕裂了。
暗夜精灵先闯进来的。黑色的摩托像一道劈开夜色的闪电,时速表指针已经逼近六百,车身两侧的空气被压缩成白色的激波,震得街边店铺的招牌哗啦啦响。一个刚从便利店出来的年轻人甚至没看清那是什么,只觉得一阵风刮过,手里的塑料袋就被扯碎了,啤酒罐滚了一地。暗夜骑士没有减速。他的镰刀还挂在车尾,刀刃拖在地上,划出一长串橘红色的火星。红灯,他不看。人行横道,他不看。那些在深夜还亮着灯的窗户,那些被引擎声惊醒的居民,他全都不看。
然后拯救者来了。暗红色的摩托紧咬着暗夜精灵的尾灯,速度表指针同样逼近六百,引擎的声音低沉浑厚,不像暗夜精灵那种尖锐的嘶吼,更像是一头正在全力奔跑的猎豹,肌肉绷紧,呼吸均匀。legacy伏在车身上,头盔面罩上倒映着前面那团暗紫色的光。他的眼睛没有眨,手很稳,每一次过弯都像用尺子量过一样精确。一个醉汉正摇摇晃晃地穿过马路,暗夜精灵从他面前半米的地方擦过去,风把他帽子掀飞了。醉汉的酒醒了一半,腿一软,瘫坐在路中间。然后拯救者来了,legacy看到了那个瘫在地上的人,看到了他惊恐的脸,看到了他来不及爬起来的腿。他的右手在刹车上点了一下,车身微微一偏,从醉汉头顶掠过。风把他最后一根头发也吹没了,但人没事。
暗夜骑士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面罩下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淡,很快,然后又被暗紫色的光淹没了。他的油门拧到底,暗夜精灵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冲进一条更窄的巷子。拯救者紧跟着冲进去,两侧的墙壁几乎贴着车把,两道身影从狭窄的小巷里呼啸而过。
此刻风间志航正在便利店买宵夜,前辈坐在副驾驶上抽烟,暗夜骑士暗紫色的身影和legacy暗红色的身影同时一闪而过,带过的风把前辈手中的烟都吹灭了。
“那是?”前辈惊呼道。
几乎是同一时间在便利店付钱的风间志航,无数次的一线经验让他本能的回头看,在看到那两道一闪而过的身影时,尤其是那道暗紫色的身影,他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报纸上那个连环作案的凶手。
他顾不上店员找零件,飞速的冲出便利店,坐上驾驶位。
“你看见了吗?前辈!”志航焦急的问道。
“看见了,好像是两个骑摩托车的家伙,只不过速度太快没看清。”
志航没有犹豫,按下发动机的按键,车辆随之启动。
“你要干嘛?”前辈立刻系好安全带。
“追。”风间志航没有多说一句废话,一脚踩在油门上,仪表盘上的指针飞快的转动,车子几乎是弹射起步。
“你要干嘛,你疯了?”前辈惊恐的握紧头顶的把手。
然而风间志航没有理会,他的右手紧握方向盘,左手拿出对讲机。“c地区发现疑似凶手,请求增援。”说完,风间志航挂断了电话,他不再犹豫,脚底猛踩油门。警车的引擎在嘶吼,转速表指针已经红线区,但这辆普通的巡逻车,时速表最高刻度只有两百。车身的抖动越来越剧烈,像随时要散架。那道暗紫色的光越来越远,暗红色的光也跟着越来越远。
“你这个疯子!!!你放我下去,我一个月几千块的工资,我还有老婆孩子,我不想陪你这愣头青玩命!”前辈的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志航没有回答,油门还踩死在那里,发动机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车身抖得像筛糠。
“我说追不上了!”前辈伸手去拉手刹。志航的手更快,一把按住他。“再追一段。”
前辈看着他的侧脸,那张还带着少年气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很亮。
拯救者的时速已经过了六百。轮胎在冒烟,车身在抖,但legacy没有松油门。前面的暗夜精灵开始加速,时速表指向六百二,六百五,六百八。神山铭咬牙,油门拧到底,拯救者的车身猛地一沉,指针跳过六百,六百二,六百五,六百八。两辆摩托在深夜的街头并排,风把他们裹在一起,像两颗并行的流星。暗夜骑士偏过头,看着旁边那个暗红色的身影。legacy也看着他,两个人隔着头盔面罩对视,谁都没有说话。
暗夜骑士的车头歪了一下,往拯救者这边靠过来。legacy没有躲,两辆车的车把撞在一起,火星四溅,车身剧烈摇晃。暗夜骑士又撞了一下,更重,但拯救者依旧稳如泰山。
“这场追逐游戏,该结束了。”legacy再次扭动油门,拯救者再一次突破了上限,达到惊人的800km/h,这一速度就连暗夜骑士都为之震惊。
legacy骑到了暗夜骑士的前方,抽出铭文重剑,在暗夜骑士的摩托即将从一座桥梁下方经过时,legacy甩出铭文重剑,重剑砸中了桥梁正中心,桥梁迅速断裂,石头朝着正下方经过的暗夜骑士滚落下来。
暗夜骑士操纵着暗夜精灵躲闪着石头,可最终还是被一块飞石砸中,车身立刻开始摇晃,暗夜骑士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稳住车型,最终成功的刹住。
夜晚的寒风呼啸而过,烟尘散去。暗夜骑士停在大路中央,身后是那座断成两截的桥,身前是那道暗红色的身影。神山铭已经调转了车头,拯救者的引擎在低鸣,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暗夜骑士没有说话,只是右手在油门上拧了一下。引擎回应他的是一声短促的咆哮。对面的拯救者也回了一声。两辆车隔着三十米的距离,面对面,像两把拉满的弓。
暗夜骑士没有说话,右手不断的扭动着油门,身后的引擎发出阵阵轰鸣声。
对面的legacy也是一样的扭动油门,为自己的拯救者充能。
几乎是同一时间,二者同时起步,朝着对方冲来。暗夜骑士寄出镰刀,legacy收回嵌在石缝中的铭文重剑,两人像是中世纪的条顿骑士,只是这一次他们骑的不是马,而是摩托。
距离在急速缩短。三十米,二十米,十米。镰刀举起来了,暗紫色的刃划破空气,发出呜咽般的啸声。铭文重剑也举起来了,暗红色的剑身上那些金色的纹路越来越亮,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五米。暗夜骑士的镰刀劈下来,暗紫色的光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神山铭没有躲,铭文重剑迎上去,剑刃与镰刃撞在一起,火星炸开,像一簇盛大的烟火。镰刀断了。不是慢慢裂开,是炸开,碎片飞溅,映着月光在空中旋转,像一群暗紫色的萤火虫。暗夜骑士低头看着手里那截断柄,看着那些碎片落在地上弹跳,看着铭文重剑刺穿暗夜精灵的车头。车身塌了,发动机发出一声悲鸣,黑烟从裂口涌出来。暗夜骑士从车上翻下来,单膝跪地,面罩下传来粗重的喘息。神山铭也下了车,铭文重剑还插在暗夜精灵的残骸里,剑身上的金光慢慢暗下去。
二人同时解除了变身,山上真一喘着粗气,模糊的视线中神山铭正缓步走来。
山上真一咳出鲜血,看着走到他面前的神山铭,他笑了,笑的很释怀。
“你变强了,铭!”
神山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个被田中设计陷害,堕入黑暗的少年。
他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山头,那里是新希望中学,是他所爱之人还关押着的地方。
“铭,谢谢你,谢谢你能够打败我,将我从黑暗的深渊里解脱。”
神山铭握紧双拳,伸出手,想要扶山上真一起来。山上真一也想抓住神山铭的手,可是他已经没了力气,举起来的手又一次垂下。
神山铭蹲下身子,将山上真一搀扶起来。
“结束了,真一,我们回去吧,神代老师,还等着我们呢!”
可就在这时,远处的新希望中学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声,火光像火山喷发一样直冲云霄。
真一闻声望去,他立马意识到了,被囚禁在地下室的蝶衣,此刻已经完完全全的变成了蝴蝶编码者,破壳而出。
“蝶衣……”真一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破碎,像被什么东西撕成了碎片。他松开神山铭的手,踉跄着朝那个方向迈了一步,然后膝盖软下去,整个人跪在地上。他又站起来,又摔倒,手在地上抓出十道指痕。
“铭,你别管我。”他没有回头,声音在发抖,但他没有停,“我要去救蝶衣。”
神山铭站在原地。他看着真一跪在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又摔倒,又爬起来。那件黑色的骑手服已经破了,膝盖处磨出一个洞,血渗出来,把泥土染成暗红色。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神山铭追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真一挣扎,挣不开,回头看着他,眼睛红了。“放手!”
“你这个样子,走到天亮也到不了。”
真一的嘴唇在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只是看着神山铭,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还有光,很弱,像快要灭的烛火。
神山铭松开手,走到拯救者旁边,翻身跨上去,发动引擎。暗红色的光在仪表盘上跳动,轮胎碾过碎石,停在他面前。他偏了偏头。“上来。”
真一看着他,愣了一秒。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苦,苦得像吞了一把碎玻璃,但他爬上后座,手搭在神山铭肩上。
拯救者冲出去,暗红色的尾灯在夜色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光痕。风灌进真一的领口,灌进他那些还没有愈合的伤口,很疼,但他没有缩,只是盯着前方那团越烧越旺的火光。新希望中学的轮廓从地平线上浮起来,那座曾经华丽得像宫殿的校园,此刻在火光中扭曲变形。教学楼在烧,宿舍楼在烧,那片种满樱花的道路在烧。火光映在真一脸上,他攥紧神山铭的肩膀,攥得指节发白。
“再快一点。”
神山铭把油门拧到底,拯救者的时速表跳过六百,七百,八百。风在耳边尖啸,像哭,像嚎,像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们。真一忽然想起那天晚上,他骑着摩托车载着蝶衣去看花灯,她也是这样坐在后座,搂着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她说,真一,我好开心。那是他最后一次听到她笑。
他闭上眼睛,风从耳边掠过,很冷。再睁开的时候,新希望中学就在眼前了。大门倒了,铁栅栏扭曲成麻花,横在路中间。神山铭没有减速,拯救者从缝隙里钻过去,车底擦着铁门,火星四溅。校园里一片狼藉,地上到处是碎玻璃和断裂的管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制剂味道,混着焦糊的甜腻。
神山铭变身成legacy,拯救者猛的加速,撞开了一道又一道的墙壁,终于来到了地下室。
此刻,那颗最大的虫卵已经破了,容器碎片散落一地,淡黄色的液体还在往外淌,顺着地势流成一条小河。里面是空的。
真一从车上跳下来,踉跄着跑到那堆碎片前,跪下去。他伸手去摸那些液体,还是温热的。他跪在那里,低着头,肩膀在抖。然后他听到了。翅膀扇动的声音,很轻,像蝴蝶,像飞蛾,像有什么东西在夜空中盘旋。他抬起头。
月亮底下,有一个白色的身影。她的翅膀是半透明的,在月光下折射出很淡的彩色,像琉璃,像肥皂泡,像一碰就会碎的东西。她的头发散在风里,很长,很黑,像一面旗。她的脸朝着月亮,眼睛闭着,嘴唇微微张开,像在梦里说着什么。
真一站起来,朝她走去。一步,两步,三步。他走得很慢,怕惊动什么。他的嘴唇在抖,眼泪无声地滑下来,在脸上冲出两道干净的痕迹。他伸出手,像那年花灯下,他第一次牵她的手。
“蝶衣。”
她的眼睛睁开了。不是他记忆里的黑色,是琥珀色,亮得像两颗星星。她低头看着他,歪了歪头,像在辨认什么。风停了。月亮停在那对翅膀后面,像一盏永远不会灭的灯。她朝他飞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