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两个legacy

作者:开往白天的夜 更新时间:2026/3/28 23:28:48 字数:10897

神山铭被风间志航带回了警局,坐在大厅的警花小姐姐正慵懒的修着指甲,嘴里还哼着小调。风间志航忽然推门而入,把小姐姐手中的指甲刀都吓得差点掉在地上。

她看见风间志航风风火火的样子,又看见风间志航身后的神山铭,立即心领神会。

“志航,你怎么又擅自抓人,你不知道你只是义警,没有这个权限吗?”

风间志航完全没有理会小姐姐的警告,只是淡淡说道:“这家伙,和之前连环杀人案的神秘铠甲或许有关联,况且,他非法改装摩托车,已经威胁到道路交通安全。”

小姐姐很是无奈,她知道风间志航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随便抓人,身为义警的他,这样的行为势必会对他带来不利的影响,之前的几次都是大野寺帮他兜着,可纸总有包不住火的那一天。

小姐姐打量了一下身后的神山铭,除了比风间志航稍稍高一点以外,眉眼之间竟然有几分出奇的相似。

“把他的档案给我,我登个记。”

风间志航拿出神山铭的个人编号卡递给了小姐姐,小姐姐将编号卡插入电脑,神山铭的个人信息以及家庭成员基本情况都一行行整齐的出现在电脑上。

小姐姐注意到了一条信息,那就是神山铭的叔父,名叫风间正道,不是别人,正是风间志航的亲生父亲。

小姐姐为了确认,还特意点开了神山铭叔父信息的那一栏,在看到风间正道的照片后,又联想到刚才二人眉眼间的相似,小姐姐更加笃定了内心的猜想。

之前风间志航就干过类似大义灭亲的事情,他的父亲风间正道因为违规停车,被身为义警的风间志航直接拘留了半个月。警局里其他同事都认为风间志航这是小题大做,违规停车的行为不是什么大事,只需要稍加教育就好。更何况对方是你风间志航的亲生父亲。

但风间志航却否定了同事们的说辞,他认为正是因为他是自己的父亲,是一名警察的父亲,才更要带头遵纪守法。

从此以后,风间志航在警队就落下了“灭爸”这个外号,就正是因为风间志航这刚正不阿的性格,导致警队的其他人都刻意疏远他。甚至许多人都在私底下议论,风间志航连父亲都可以逮捕,说不定哪天就把自己也抓了。当然还有个人,是直接当着风间志航的面,阴阳怪气。

风间志航只是义警,未来能不能成为一名正式警察,还是未知数,装什么大尾巴狼!

这些议论风间志航听在耳里,总是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事实上他的内心也很敏感,在无人的时候,他也会一个人坐下来,反思自己是不是做的太过火了。

“志航,他。。。是你的表哥吧?”小姐姐轻叹口气,合上登记薄。

风间志航听闻,睫毛颤了一下。只是一下,很快,快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他,根本不会注意到。然后他的腰挺得更直了。

“没错,是我表哥,所以。。。”说到这里风间志航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后,接着说道:“所以我作为直系亲属,按照规定需要避嫌。至于审问他的事情,就交给其他前辈了!”

说完,风间志航拿着从神山铭身上扣留下的腰带,朝储物室走去。其他前辈前来交接工作,在从小姐姐口中听到这次抓的是他表哥,也早已见怪不怪。

神山铭被两位前辈向审讯室押去,但他的目光还是瞥向了储物室的方向,他清楚风间志航的倔脾气,一旦认准的事情无论如何也不会改变。

【另一边·神代老师家门口】

战斗的硝烟早已散去,只剩下田中逢成战败后沙化的灰尘随风飘荡。

须磨毅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升起的太阳照在他的侧脸上,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流逝。

神代老师和星野晓回到屋里,一直躲在阁楼观战的楼座跑了下来。他二话不说就跑到晓的面前,检查她的安危。

“哎哟,我的侄媳妇诶,你可千万不能有事,你要是有事,我和阿铭就不活了。”楼座带着一丝哭腔说道。

星野晓被他抓着肩膀晃的头晕,想说自己没事,可到嘴的话像是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神代看了看腕表,已经是上午10点,距离神山铭离开追击暗夜骑士,已经过去了12个小时,这么长时间杳无音讯,神代不由得担心起来。

“阿铭,去了这么久,还没有回来吗?”楼座问出了神代的心声,星野晓也抬起头,疲惫的眼神中满是担忧。

神代拿出手机,拨通了神山铭的号码,对方却传来无人接听的提示音。

嘟嘟嘟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楼座急的脸都红了。

“应该不会,那辆拯救者,是我,毅和铭三人倾尽全力打造的摩托,不会败给暗夜骑士的暗夜精灵,况且田中被须磨毅打败,应该暂时不会再有强力的敌人威胁到神山铭才对?”神代依旧冷静的分析,但可以明显感觉到,他的话语里也开始透露出一丝底气不足。

“再等等!”神代说道。

三个人就这样坐在客厅里,相互无言,只是在心中默默祈祷着,那一直沉寂的门铃能够敲响,他们的英雄能够凯旋而归。

可又过去了数个小时,已是正午时分,依然没有看到神山铭归来的身影。

楼座再也坐不住,拿起外套就要出门找人。神代拦下了他,“你去找也没用,偌大的东京市,与大海捞针无异。”

“可总比坐在这里干等着强吧!!!”楼座夹带着的口水如同飞沫喷射而出。

神代没有回答。他站在门口,看着远处那条路,路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他想了很久,然后转身走进屋里,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便签纸,写下几行字,折好,走到院子角落那棵老槐树下。树干上有一道很深的裂痕,他把纸条塞进去,用手指推进最深处,又掏了一把碎石子把缝口堵住。只有他和神山铭知道的地方。

楼座和星野晓都对神代这莫名其妙的行为产生疑惑,星野晓率先发问:“神代老师,您这是。。。”

他站起来,拍掉手中的灰尘,走回门口。

“叫上须磨毅和犬琢,离开这里。”

“走?”星野晓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阿铭还没回来,我们往哪走?”

神代看着她,看着这个一夜没睡、眼眶还红着的女孩,看着她攥紧的拳头、抿着的嘴唇。“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天堂公司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还会派人来。”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们要去一个地方,大阪。”

“大阪?”楼座皱起眉头。

“火炬集团。”神代说,“这些年他们收购了不少公司,规模已经大到天堂公司不敢轻易伸手。蒲梓晗母亲那边的松下集团,也被他们收购了。那里,是目前唯一安全的地方。”

“我不走。”星野晓的声音很轻,但很硬,“阿铭没回来,我哪都不去。”

楼座也站在她旁边。“我也不走。那小子回来见不到人,会急疯的。”

神代看着他们,看了很久。然后他蹲下来,把星野晓攥紧的拳头轻轻掰开。她的掌心里有四个很深的指甲印,渗着血丝。

“晓,阿铭现在不在,你是最需要保护好自己的人。”他的声音很轻,“你在这里等,等来的可能是天堂公司的人。你出事了,阿铭回来,我怎么跟他交代?”

星野晓的眼泪掉下来,砸在神代手背上,很烫。她咬着嘴唇,没有再说话。

楼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神代的眼睛,又把话咽回去了。他弯腰换好鞋子,走到门口,拎起两个包。

神代走到门口,拍了拍坐在长椅上低沉着头的须磨毅的肩膀。“走吧。”

须磨毅抬起头,他的眼神变得异常空洞,神代老师见状,不禁眉头微皱。

“毅,你怎么了?”

须磨毅没有回答,他那无神的双眼不知看向何方。

神代加重了拍击的力度,“毅,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这时须磨毅才回过神来,眼睛恢复了些许光亮。

“怎。。。怎么了神代老师?”须磨毅像是大梦初醒般的问道。

“你这是怎么了,刚才喊你你一点反应都没有。”出于关心,神代摸了摸须磨毅的额头,在确认没有发烧后,才放心些许。

神代放缓了语气,每个字都像是从口里飘出来。“是不是昨晚的战斗强度太高,没休息好?”

须磨毅却只是简单的应付了一句,“大。。。大概是吧!”

神代也没多想,开始向须磨毅诉说行程。“我这个地方已经不安全了,或者说整个东京市都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天堂公司盯上了星野晓,田中说不定只是前戏,我怕接下来这样的袭击会连续不断,所以我打算带你们,先行撤离东京。”

“撤离东京?”一直心不在焉的须磨毅听到这句话,才把注意力放回神代身上。

“去哪儿?”

“大阪!”

“大阪,为什么?”

“那里目前属于天堂公司的敌人火炬集团的势力范围,去那里,天堂公司的爪牙不敢伸向那里!”

神代原先以为,须磨毅会出于担心神山铭的安危,像星野晓和楼座那样抗拒,没想到,须磨毅的反应却极为平淡。

“嗯,有道理。”

这样的回应让神代更加怀疑须磨毅的状态,“毅,你就不担心阿铭吗?毕竟我这样的做法实属无奈之举!”

“他既然作为假面骑士,就应该要想到会有这样的情况。”须磨毅的话语冷的像冰,根本不像是之前那个热血莽撞,为了替自己叔叔报仇奋不顾身的少年说出来的话。

神代心中虽有一万个疑惑,但当务之急是安全转移。他来不及多想,对须磨毅说道:“事不宜迟,你叫上犬琢,我们现在就出发。”

须磨毅从长椅上站起来。他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那些正在消散的灰尘,转身跟着神代往路口走。星野晓走在最后面,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那扇门。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她想起昨晚神山铭追出去的时候,也是这样,背影消失在黑暗里,再也没有回来。她攥紧拳头,转过身,跟上前面的人。

路口停着一辆黑色的面包车,犬琢坐在驾驶位上负责开车,

发动机已经响了。神代拉开车门,让星野晓先上,然后楼座,然后须磨毅。他最后上车,车门拉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车子缓缓驶出路口。星野晓趴在车窗上,看着那栋房子越来越小。院子里的老槐树,屋檐下的风铃,门口那盆快枯死的仙人掌,一点一点,被晨光吞没。她转过头,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车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和窗外越来越远的风声。

【天堂公司会议室】

社长站在落地窗前,一如既往的俯视着这座都市。他手中的雪茄烟飘起的阵阵雾气,蒙住了他那从未在下属面前露面的脸。

“社长。”观测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社长没有回头,只是静静的抽了口烟。

“田中死了?”社长的声音很轻,仿佛田中的死根本激不起社长心中的波澜。

“是。”观测者顿了顿,“新希望中学被摧毁,实验样本和暗夜骑士都被legacy击败。警方那边,有个实习警员追到了现场附近,被山田拦下来了。”

“实习警员。”社长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弯了一下,弯得很浅,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山田总监已经处理好了。那个警员叫风间志航,他表哥是——”观测者停了一下,“神山铭。”

社长的睫毛动了动。他终于转过身,把雪茄放在桌上,没有点,只是放在那里。“神山铭被抓了?”

“是。非法改装机动车,连带之前的连环杀人案嫌疑,目前关在辖区警局。变身器被扣押了。”

社长走到桌前,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嗒,嗒,嗒,很慢,像在想什么。“山田怎么说?”

“山田总监请示,是否需要处理掉。”

社长的敲击声停了。他看着窗外,那片缺了一角的天际线,那缕还在飘的灰烟。晨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很长,很淡。“不。”

观测者抬起头。

“杀他,任何时候都可以。”

的确,如今就连腰带都被警方扣留的神山铭,还有什么底气反抗天堂公司呢?

“杀一个假面骑士,他会变成英雄。”社长的声音很平静,“但让他活着,让他变成罪犯——他的光,就灭了。”

观测者的眼神一亮,像是明白了些什么。

“我们的目的,不就是塑造神明吗?我们的logo,在上一次中山姐妹事件后,人气大跌,我正头疼该用何种方式,让logo重拾人们心中的地位!”讲到这里,社长的嘴角勾勒出一丝笑容。

他转过身,隔着雾气,看着观测者,“Logo的二型腰带,完成了吗?”

“完成了一周。数值是初代的七倍,还加了一项隐藏机制——吸收。可以吸收其他骑士系统的能量数据,转化为己用。如果对上Legacy——”

“会怎样?”

“Legacy的攻击越强,Logo的反击就越强。”观测者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社长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桌上那支雪茄,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来,放在鼻尖闻了闻,又放下。“闪耀最近在做什么?”

观测者收起笑容。“每天在训练室。从早上六点到凌晨。陪练换了三批,都撑不过半小时。他的数据一直在涨。”

社长走到窗边,背对着观测者。“叫他来。”

训练室的门关着。里面传来很沉闷的撞击声,一声接一声,像有人在捶一堵永远不会倒的墙。助理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手机,犹豫了很久,还是敲了门。

没有回应。撞击声还在继续。

他又敲了一下。“大哥,社长找你。”

撞击声停了。门从里面拉开,闪耀站在门口,浑身是汗,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训练服上有几处裂口,露出里面青紫的淤伤。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但很亮,像烧了很久的火,还没有灭。

“社长找我?”他的声音沙哑。

“是。”助理把手机递过去,“说是Logo的二型腰带完成了。”

闪耀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那行简短的传唤令。他攥紧手机,指节发白。然后他大步走出训练室,留下助理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门口。

社长办公室的门没关。闪耀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站在窗前的背影。晨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成金色。他深吸一口气,走进去,站定。

“社长。”

社长转过身,看着他。这个年轻人站在晨光里,浑身是伤,眼睛红得像几天没睡,但腰挺得很直。“你瘦了。”社长的声音很平静。

闪耀没有说话。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这句话了。自从那次失败之后,社长再也没有单独召见过他。他每天在训练室里等,等一个电话,等一条消息,等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现在机会来了。

“二型腰带的数据,观测者应该跟你说了。”社长走到桌前,拿起那条银白色的腰带——和一代很像,但腰带的中心多了一颗淡黄色的宝石,像心脏,像眼睛,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沉睡。“你的对手,现在被关在警局里,变身器被扣押了。”他把腰带递给闪耀,“但没有变身器的假面骑士,还是假面骑士吗?”

闪耀接过腰带。很沉。那颗淡黄色的宝石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烫,像活物的心跳。

“社长想让我做什么?”

社长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等他出来,打败他。让所有人看到——Legacy不是英雄,是罪犯。而你,才是这个时代真正的光。”

闪耀握紧腰带。那些在训练室里流下的汗,那些在深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的觉,那些在镜子前一遍遍问自己“你还能回去吗”的瞬间——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他抬起头,眼睛很亮。

“社长,我不会让您失望。”

社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很轻,像拍一只终于学会飞的鹰。“去吧。别让我等太久。”

闪耀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走廊很长,灯很亮,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他攥着那条腰带,攥得很紧,像攥着一条从深渊里抛上来的绳。

窗外,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那片缺了一角的天际线,在金光里渐渐模糊,像一幅被擦掉一半的画。社长站在窗前,看着那个年轻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拿起桌上那支始终没有点的雪茄,在指间转了一圈,又放下。

“观测者。”

“在。”

“下一个实验样本,找好了吗?”

观测者微微一笑,“找到了,而且他很符合这次作战计划的要求?”

“哦?”社长饶有兴致的倾听。

观测者拿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位被孩子围在中间,满脸欢笑的马戏团的小丑演员。

社长看了看照片,“看上去很普通,为什么你会选择他?”

“这个小丑演员,很受孩子们的喜爱,而且他还是之前五十岚雄介与蒲梓晗成立的反天堂公司论坛的重要成员。”

社长听闻,微微颔首,“原来也是个只会在网络上发泄情绪的家伙,挑选这样的人,成为编码者,是不是太浪费我们的资源了?”

观测者继续补充道:“这只是其一,最重要的是,他是我目前发现的,乌贼编码者的合适人选。”

听到这里,社长心领神会,对于观测者的计划很是满意。

“去办吧!”

“遵命!”说完,观测者退下。

【马戏团】

忙碌完一天的小丑脱下面具,向小朋友们挥手道别。他拿起写着“今日休演”的告示单,贴在门口的售票厅。

他伸了伸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脱下沾满汗渍的小丑服,换上了常服。他卸下妆容,二十岁的脸,干干净净,眉清目秀。

还在上大学的他,参加马戏团表演小丑只是自己的爱好,他很喜欢小朋友,每次看见小朋友爽朗的笑容,他就觉得,一切的疲惫都是值得的。

而对于天堂公司那样,将孩子们心中的骑士包裹成偶像,将曾经的骑士精神弄的面目全非的行为,他感到不齿。

“表演还开心吗?”一阵轻飘飘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他猛地一回头,观测者拿着五颜六色的气球,正站在他的身后,审视着他。

小丑看见观测者胸前的天堂标志,下意识的后退,观测者松开手中的气球,那些气球随风飘向天空。

小丑退到舞台边,背靠荧幕。“是你们。。。雄介。。。是不是你们杀的?”

观测者微微一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个白色的瓶子,很小,里面装着不明液体,在灯下反着暗紫色的光。

小丑的心中透露着恐惧,他想跑,但不知为何腿吓得不听使唤。

观测者的手突然变成一道触手,死死的缠住小丑的脖子,一用力将他拉到自己身前。

“不要,住手!”小丑拼命呼救,可是在这已经打烊的马戏团,没有人能听见他的呼声。

观测者伸出舌头,那根本不是人类的舌头,很长,很尖,像是吸血鬼,他轻轻的舔舐小丑清秀的脸庞,浑浊的口水沾在小丑的侧脸。

“天堂公司,不喜欢反抗者,但是杀了你未免太可惜了!”

小丑恐惧的眼神里倒映出观测者愉悦的神情。

“小丑,天生擅长扮演,伪装。”观测者拿起手中的瓶子,“这孩子,和你很相配。”

“住手,住手,住手。”小丑不断的求饶,但观测者可不会在意这些。他用另一只触手掰开小丑的嘴,将这不明液体灌入小丑腹中。

直到瓶中的液体见底,观测者才松开触手。

小丑跪下去。膝盖砸在沙地上,闷响。手机从口袋里滑出来,摔在地上,屏幕碎了,还亮着,还停在那个论坛的页面。那些光在他眼里碎成一片一片的,像隔着一层水。他张开嘴,想喊,但喉咙里发出的不是人的声音,是墨鱼在水里吐息时的呜咽,低沉,浑厚,像从很深的海底升上来的。

黑色的墨汁从他的毛孔里渗出来,把他整个人裹住。他的身体开始变形,那些柔软的、属于人类的衣服被撑破,露出底下漆黑的、光滑的皮肤。触手从他背后伸出来,一根,两根,三根,在灯下扭动,像活物的尾巴。他的脸也变了,油彩和墨汁混在一起,把那些画出来的笑容吞没了。他的眼睛还在,还亮着,还看着桌上那部碎了屏的手机。

乌贼编码者—登场。

观测者在乌贼编码者的耳朵旁悄悄说了些什么,乌贼编码者像是收到命令,点了点头。

随后他的身体再一次变化,乌贼编码者摇身一变,变成了神代老师的模样。

“去吧!”观测者欣赏着眼前的杰作。

假的神代老师推搡了一下眼睛,转身,朝着警视厅的方向走去。

【警视厅·傍晚】

审问已经持续了几个小时,两位前辈都没有从神山铭的嘴里问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昨晚legacy追击暗夜骑士的速度太快,几乎是一闪而过,所以警视厅这边也没有拍到任何关于legacy和他摩托车的详细照片。

既然没有直接证据,那就无法指控神山铭。

两位前辈和神山铭的肚子都不争气的叫起来,问话的前辈停下来,看了神山铭一眼。“饿不饿?”神山铭没有回答。前辈合上本子,朝门外喊了一声。

志航端着一碗拉面进来。对两位前辈说:“二位辛苦了,现在是饭点,你们去吃饭吧,我和他聊一聊。”

前辈们收起审问仪器和本子,离开了审讯室。昏暗的房间,只剩下端着拉面的志航和坐在审讯椅上的神山铭。

二人的目光对视,却彼此无言。志航将拉面放在桌子上,汤还在冒热气,面上卧着一颗溏心蛋,海苔碎撒了一圈。他把碗放在桌上,筷子搁在碗沿,退后一步。

“饿了吧,快吃吧!”志航的语气罕见的温柔。

神山铭看着碗里的拉面,不禁想起小时候,兄弟二人总是为了一碗拉面吵得不可开交。如今再吃上这儿时的味道,竟是如此戏剧性的方式。

神山铭拿起筷子,夹起一撮面,吹了吹,随即嗦进嘴里。

神山铭吃面的哧溜声,逗得风间志航噗嗤一笑。

“表哥,拉面不是这个吃法,要先喝汤,原汤化原食。”风间志航向神山铭陈述自己吃拉面的方法。

“哪有那么麻烦,我就喜欢先吃面,再喝汤。”神山铭固执己见的秉持着自己的观点。

这个话题,从他们很小开始就争执起,直到现在也没分出个胜负。

志航的双手撑在身后的桌子上,屁股轻靠在桌沿。就这样静静的凝视着表哥狼吞虎咽的吃完拉面,就连一滴汤也不剩。

“吃饱了?”

“吃饱了。”神山铭拿起一旁的纸巾,满足的擦了擦嘴。

风间志航收拾好桌面,将碗筷放到一边。神山铭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唤了一声。

“志航!”

“怎么了?”志航背对着他,轻轻回应。

“我的腰带,能不能还我?”

志航的手动了一下,只是动了一下。他想起那条腰带,躺在储物室最深的角落里,暗红色的宝石暗着,像一颗睡着的心脏。他说:“按照规定,非法改装机动车,拘留半个月。你的车我们暂时扣押,等调查清楚了再说。”他看着表哥端起碗喝汤,喉结动了一下,“至于那条腰带,我会替你保管。”

神山铭的言语透露着恳求,“志航,表哥知道,你身为警察,这是你的职责所在,但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绝对不是那种干坏事的人。况且我还有朋友,等着我回去。”

听到这里,志航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或许自己的确太过严厉,可身为执法者,绝对不能被私情干扰自己的判断,况且规定就是规定,神山铭那夸张的摩托车改装,必须拘留十五天。

“半个月之后再说,这事情没得商量。”

志航冰冷的话语传到神山铭耳朵,神山铭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他整个人像是秧了下去,像一坨烂泥瘫坐在审讯椅上。

风间志航端着碗筷走出审讯室,在合上门前,轻轻的说了一句,“要是有什么想吃的,随时和我说,还有,下次吃面,记得先喝汤。”说完,风间志航带上了审讯室的大门。

走廊尽头,一个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来。他穿着神代的衣服,戴着神代的眼镜,走路的姿势也像,微微驼背,步子不大但很稳。只有眼睛不像——那双眼睛里没有神代的温和,只有一种冷冷的、打量猎物时的光。乌贼编码者。

他站在储物室门前,看着那把锁,嘴角弯了一下。弯得很浅,像一条墨鱼在海里吐出的烟圈。

假神代撬开了锁,走到摆放legacy腰带的储物架前,那腰带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中间暗红色的宝石发出亮光。

假神代拿起腰带,将他藏在西装内侧。随后他朝着神山铭审讯室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假神代的脚步轻的像棉花,并且精准的避开摄像头,路上巡逻的警员,都被他悄无声息的杀死。

他就想是一个老辣的特工,一路走来,没有发出一点动静,也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神代打开了审讯室的大门,此刻神山铭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推门的声音吵醒了他,他缓缓抬头,神代老师出现在他迷糊的视线。

起初他以为是幻觉,揉了揉眼睛,但彻底看清来者是神代老师,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神代老师,怎么是你?”

“神山,走吧。”假神代的声音很温和,像每次下课铃响后,他站在教室门口说的那句话。

神山铭站起来。椅子腿刮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响。“老师,你怎么来了?”

“来保释你。”假神代侧身让开路,“手续办好了。”

走廊里的灯还是那样,坏了一半,忽明忽暗。神代将legacy的腰带还给神山铭,神山铭走在他旁边,看着他的侧脸,那张脸上的皱纹,那副歪歪斜斜的眼镜,那只习惯性揣在口袋里的左手。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老师,你怎么叫我‘神山’?你平时不是叫我全名,就是叫阿铭。”

假神代的脚步没有停。“是吗?可能是年纪大了,嘴瓢了。”

嘴瓢?这个理由可不太充分。

神山心中的怀疑更甚,“老师,您怎么知道。。。我被拘留了?”

假神代的表情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慌乱,“当然。。。当然是警员联系的我,我才知道的。”

“可是我的嫌疑还没有完全解除。。。警员为什么会联系您?”

假神代被问的噎住了。

“况且,您并不是我的直系亲属,只是和我关系较好的老师,按道理,我的身份信息上是不会写有关您的信息的,警员为何联系您呢?”

假神代被彻底问的无言以对,只能开始打马虎眼。他故作生气的语调,对跟在他身后的神山铭说道:“你这孩子,老师来捞你,你还问东问西,下次你再被抓,老师可不会管你了。”

二人说着说着,不知不觉走出了警视厅外。

神山铭问出最后一个问题:“神代老师,风斗晴人,他还好吗?最近挺想他的。”

假神代被神山铭一连串的问题问的有些不耐烦,敷衍的回应道:“他啊,好着呢。”

神代的这一回答,彻底暴露了他的伪装。

神山铭脸色一沉,停下了脚步,假神代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也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神山铭。

“神山,你怎么不走了?”

此刻的神山铭站在原地,表情严肃的看着眼前的假神代。

“你到底是谁?”

“神山,别闹了!”

“风斗晴人早就因为脑瘤去世了,这件事情,神代老师您是知道的吧,毕竟,是他把我托付给了您。”

假神代装不下去了,他没有回答。他只是站着,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淡下去,像退潮。他的身体开始变化,那些属于神代的皱纹、驼背、歪斜的眼镜,像被水泡过的墨迹,晕开,模糊,剥落。露出底下漆黑的、光滑的皮肤。触手从他背后伸出来,在宽阔的马路上展开。乌贼编码者现出原形。

“果然,冒牌货。”神山铭随即拿出刚才假神代还给自己的腰带,扣在腰间,“你这丑八怪,也敢冒充神代老师,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神山铭正欲变身,可按下启动按键的手却僵在原地,乌贼编码者发出阵阵嗤笑,他的身体再一次变化—这一次,它拟态成了神山铭的模样。

“怎么会?”

神山铭死死的盯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庞,对面的假神山铭回敬真神山铭一个瘆人的笑容。随即它又一次变化,变成了legacy。

暗红色的面甲,破碎的复眼,额头那道被镰刀劈过的裂痕,与自己一模一样。

“畜生,我最讨厌未经他人许可使用他人肖像权的家伙。”神山铭不再犹豫,按下启动按键。

变身的电子音效响起,暗红色的光芒炸开。真Legacy站在警视厅门前,和假Legacy面对面。两副同样的铠甲,两双同样的复眼,两条同样的腰带,在忽明忽暗的街灯下,像两面互相映照的镜子。

假Legacy先动了。拳头砸在真Legacy的臂甲上,力道、角度、速度,一模一样。真Legacy被震退一步,稳住,反击,同样的拳头砸在同样的位置。假Legacy也退了一步。两副铠甲在走廊里碰撞,火星四溅,能量冲击波把地面震出裂缝。真Legacy一拳砸在假Legacy胸口,假Legacy一脚踹在真Legacy腹部,两个人同时后退,同时稳住,同时冲上来。一模一样,像一个人在照镜子。

假Legacy的嘴张开了。不是人的嘴,是墨鱼的,藏在面甲下面,黑洞洞的,像一口深井。墨汁从那张嘴里喷出来,浓稠,漆黑,带着腐烂的甜腻味,糊在真Legacy的面罩上,糊在他的复眼上,糊在他胸口的宝石上。世界暗了。他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只有那股甜腻的味道钻进他的鼻子,钻进他的喉咙,钻进他脑子里最深的那个角落。他的手脚开始变重,铠甲像灌了铅,抬不起来,迈不出去。

假Legacy从他身边走过。他没有看真Legacy一眼,只是往前走,走到警视厅门前,抬起腿,一脚踹开那扇门。

随后他拿出铭文重剑,将能量汇聚在剑柄上,轻轻一挥,强烈的半月形气刃将警视厅的接待大厅炸了个粉碎。警报响起,警视厅全员出动,风间志航也不例外,假legacy见目的已到,回过头,看着已经挣脱束缚的真legacy,他的复眼弯了一下,像笑,随即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警报声响起,巨大的爆炸声惊醒了熟睡中的风间志航,他和其他警员一同赶到大厅,看着满目疮痍的大厅,看着散落一地的玻璃碎片,还有被拖出来的警员尸体。风间志航的双拳握紧。

而此刻众人的目光被门口挣脱束缚的legacy吸引,“别动!”志航拔出枪,对准那个身影。其他警员也围上来,枪口齐刷刷指向同一个方向。

Legacy站在那里,浑身是墨汁,铠甲上还在往下滴黑色的液体。“志航,是我——”那是神山铭的声音。

志航的手抖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后他握得更紧。“别动!”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硬。

“不是我,是有人冒充——”神山铭往前走了一步。

砰!子弹打在他脚边,水泥碎屑溅起来,打在他小腿上,生疼。

“我说了别动!”志航的声音在发抖,但枪口没有抖。他身后的警员们也在喊——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跪在地上。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

神山铭站在那里,看着表弟。看着那双他从小就很熟悉的、亮亮的藏不住事的眼睛,此刻隔着准星,隔着枪口的硝烟,隔着满地碎石和血迹。他后退一步,又一步。子弹又飞过来,擦着他的肩膀过去,打在身后的墙上。他没有停,转过身,跑进巷子。身后枪声还在响,但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志航站在街道中央,枪还举着,手还在抖。他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巷子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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