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野寺集中警力,朝a地区的商贸中心逼近。等警察赶到时,现场早已是尸横遍野。
人们各式各样的死法和惨状,让目睹这些的警察们心中绞痛。
大野寺深吸一口气,即便是这么多的警察生涯,但看到这如同地狱般的画卷,他心中那道强大的防线也濒临崩溃。
“封锁这里,绝对不能让这家伙跑掉。”大野寺努力保持镇定,这是他身为指挥官必备的品质。
“突击队员,跟我上。”随着大野寺的一道命令,身后一大群实枪荷弹的突击队员分成两排,他们武装到了牙齿,身上穿着厚重的防弹头盔和防弹装甲,手中持的都是自动步枪和连发喷子。
他们采用的是标准的一字队型,持重火力和防暴盾牌的突击队员走在最前面,其他队员紧随其后,负责通讯的队员则在末尾,有条不紊的朝着商贸市场顶层推进。
他们踏过地上的尸体,走上电梯。
队员们个个面色凝重,屏住呼吸,视线扫过每一个角落,预防潜在的风险。
最顶层,假legacy站在黑暗处,眼中的复眼倒映出突击队员的模样。
他笑了,和那时袭击警视厅后回过头来挑衅神山铭的笑容一模一样。
紧接着他纵身一跃,暗红色的身影朝其中一队突击队员袭来。
突击队员反应迅速,抬起枪口对准从天而降的暗红色身影扣动扳机。
密集的火力朝假legacy袭来,假legacy丝毫不惧,在空中挥舞着铭文重剑将那些子弹一一打落,一些弹回的子弹还打在了突击队员身上。
大野寺见状,命令突击队员展开防御态势。
为首的重甲兵,将盾牌放在地上,替其他队员挡住被弹回的子弹。
其他队员摆成三角型队型,这样的做法能够避免造成大规模的伤亡。
可是对于假legacy这种可怕的怪物,再训练有素的警员,也只是徒劳的挣扎。
假legacy砸在了突击队员阵型的正中央,产生的余波震倒了几名突击队员。
突击队员对着legacy的身体集中火力,但那些子弹打在假legacy的装甲上,就像一粒粒花生米掉落在地。
假legacy看着这些自以为是的人类,丧失了玩乐的兴致。他抬起铭文重剑,手起刀落的就斩下了一名突击队员的头颅。
其他几名警员看到这幅场景,即便是经过严苛训练从选拔出来的警队精英,也不免面露恐惧。
但他们明白,他们是警察,是突击队员,是保护人民生命安全的最后防线。即便对方是强大到可以瞬间杀死他们的怪物,他们也绝对不能退。
众人抱定必死的决心,一边朝后退,一边加大对假legacy的火力输出。
可决心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值一提。
假legacy快如闪电般的冲向突击队员,刹那间,惨叫声此起彼伏。一队十几人的突击小队,不到一分钟,就被杀的只剩下两三个人。
重甲兵看着一个个倒在血泊中的战友,怒火中烧,他抬起手中的喷子,对准legacy的身体持续输出。
假legacy冷冷的看着拿着喷子不断朝他逼近的重甲兵,复眼中没有任何的感情。他手起刀落,在重甲兵离他只有几米的距离时,斩断了护在重甲兵身前的盾牌,重甲兵身上的防弹衣裂开,鲜血喷涌而出,朝后倒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其他残存的两名突击队员,一名被斩断了手臂,蜷缩在地上,发出阵阵惨叫。另一名突击队员则瘫坐在地上,眼神中充满了恐惧,持枪的手不断的颤抖。
他对着假legacy的背后连开数枪,子弹打在假legacy坚硬的装甲上,只发出无情的“叮当”声。
假legacy转过身,不断的朝仅存的两名队员走去。那名突击队员打光了手枪里的子弹,却还在不停的扣动着扳机。
大野寺命令另一队突击队员赶去增援,假legacy只是轻轻抬手,重剑一挥,半月形的剑气划过赶来的突击队员身体,将那些队员们一个个拦腰截断。
大野寺意识到形势不利,想要通知还存活的突击队员撤出战斗,可为时已晚,假legacy走到刚才那个对他持续开枪的警员前,伸出手,按住他的头颅,像提小鸡仔似的把这个身高一米八的警员提起。
随后,他用力一扯,扯断了警员的头颅。警员余下的身体落在地上,那颗头颅被紧紧握在假legacy的手中,鲜血不断的从他断裂的脖颈处滴落在地上。
大野寺站在原地。他的嘴还张着,那个“撤”字卡在喉咙里,再也发不出来。血从台阶上淌下来,淌过他脚边,淌进他鞋底,很烫。他当了二十多年警察,见过被刀捅的、被车撞的、从高楼跳下来的,他以为他什么都见过了。他没见过这个。
随后假legacy走到墙面上,用沾满鲜血的双手在墙壁下写下血字。
【警视厅,不过如此。】
写完后,假legacy扭过头,目光对上大野寺愤恨的视线,随后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现场只有警笛的轰鸣,以及那些奄奄一息的突击队员的呻吟。
【警视厅】
风间志航因为无法参与到这次行动中,只能一个人默默的坐在审讯室内,看着那把神山铭坐过的椅子,此刻空荡荡的,就如同他的内心一样。
他打开电视,电视上播送着刚才突击队员与假legacy战斗的画面,他目睹着自己的这些同伴一个又一个的惨死在假legacy的刀下,最后,假legacy在墙壁下写的那行字,尤为刺眼。
【警视厅,不过如此】
风间志航的双拳紧握,这是对生命的亵渎,更是对警视厅赤裸裸的挑衅。
此刻他真想全副武装,和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决一死战。
可一想到那个暗红色的身躯下,是自己的表哥,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
神山铭,真的是视频中这个冷酷无情的怪物?风间志航的心头不禁涌现出这样的疑问。
这时,审讯室的门被缓缓推开,风间志航以为是大野寺回来了,站起身带好警帽。
可当他转过身时,来者却是另一个人,山田总监。
之前风间志航有幸在几次警局大会上听过山田总监的发言,这是日本警界的扛把子,是日本数一数二的大人物。
风间志航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总监好。”
山田总监却示意让风间志航放下手,“风间志航,东京警视厅义警,人送外号“灭爸”,你的名号,我可是早有耳闻啊。”
听到这个外号,志航的眼神一暗,“都是同事之间的玩笑罢了!”
山田总监拖动椅子坐了下来,同时也示意风间志航坐下。
“年轻人,不必拘束,我这次来,是有些事情想和你谈谈吧。”
在得到山田总监的应允后,风间志航才放松了紧绷的身子坐下来。
山田总监看着眼前这个意义风发,浩然正气的少年,眼神中流露出难得一见的欣赏。
“你的事迹我听说过,的的确确是一个难得的好警察。你虽然只是义警,但你的觉悟,可是比你的很多前辈还要高。”
“承蒙总监厚爱,我。。。也只是做我应该做的事情而已。”
山田总监见志航还是有些拘谨,也放下身段,身子靠在椅背上,表情也由之前的严肃变得轻松。
“这次的事件,好像和你表哥有关?”山田总监的话很轻,但落到志航的心头很重。
风间志航捏紧了双拳,点了点头。山田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说道:“你不必紧张,你表哥是你表哥,你是你,你的为人我是相信的。”
风间志航的眼神中透露着不可置信,小心翼翼的问道:“您。。。您不怀疑我?毕竟那晚负责看守我表哥的人就是我。”
山田总监听闻,不禁发出温和的笑声。
“你风间志航可不是那种为了私情,就与不法分子同流合污的人。我当了这么多年警察,不会看走眼。”说完,山田总监起身,轻轻按住志航的肩膀,用长辈安慰小辈的口吻说道:“这一次大野寺不安排你追击,有他的苦衷。但我认为,电视机里那个杀人如麻的家伙,是你的心结。”
山田总监的话说到了志航的痛处,尽管种种迹象表明,神山铭,legacy就是杀人的恶魔,但他心中还是存有一丝对表哥的期望。
山田见志航的表情有所变化,趁势说道:“如果我给你这个机会,让你去抓住那个凶手,你愿不愿意?”
风间志航不可置信的抬头,“我?”
“你没有听错,就是你。”说完,山田总监拍了拍手,门外走进两名穿制服的女人,风间志航一眼就认出,那是警局技术部门的制服。
他们的手中拿着一个厚重的木箱,径直走到桌前,将木香放置在桌上。
山田总监用眼神示意,其中一名女人心领神会,打开了木箱。
箱子里躺着一把枪,但不是普通的枪,而是一把充满着科技质感的枪械,它的枪身是白色的,枪身比普通手枪长出一截,线条锋利,它的弹夹里装的不是子弹,而是一种不明液体,像冰,像深海,像某种不该存在的东西。
风间志航的眼神盯着那把枪,而那把枪也似乎在回应他的渴望,淡蓝色的液体,在昏暗的灯光下发出异样的光芒。
“这是?”
山田拿起那把枪,在手里掂了掂,递给志航。
“溶解枪。天堂公司的技术,可以融化假面骑士的装甲。”志航没有接。他看着那把枪,看着那些淡紫色的液体在弹夹里涌动,像心跳,像呼吸。
“为什么给我?”他的声音很干。山田把枪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因为你需要它。”
志航抬起头,看着山田。那张脸还是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他忽然想起师姐失踪的那天,师傅站在窗前说“别查了”。想起大野寺把他按在指挥室里,不让他出任务。想起那些在走廊里刻意绕开他的同事。他们都在保护他。他不知道山田是不是也在保护他,但山田是第一个问他“你愿不愿意”的人。
他拿起那把枪。很沉,比他想象的沉。弹夹里的液体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烫,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睁开眼睛。
“我愿意。”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山田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好。从今天起,你直接听命于我。大野寺那边,我会打招呼。”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志航。”他没有回头。“有些事,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门关上了。志航坐在那里,手里还握着那把枪。弹夹里的液体还在流动,像一条被关在玻璃罐子里的河。他想起表哥吃面的时候,哧溜哧溜的,汤汁溅到桌上,他笑着说“表哥,要先喝汤”。他想起表哥被铐在审讯椅上的样子,低着头,头发遮住眼睛,说“志航,我的腰带能不能还我”。他想起那条腰带,暗红色的宝石暗着,像一颗睡着的心。他攥紧枪,指节泛白。
走廊里,山田的脚步很轻,鞋底踩在水磨石地面上,没有声音。技术部的两个女人跟在他身后,谁都没有说话。走到转角处,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审讯室的门。门关着,里面的灯还亮着,从门底的缝隙里漏出来,细细的一条,像一道还没愈合的伤口。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另一边,大街上】
神山铭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他披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雨衣,雨帽遮住了他的半张脸,让人看不清,破破烂烂的绿布覆在他伤痕累累的身体上,在风中摇曳。
他早已失去了方向,只是漫无目的的走在街头。路过一家商店,他侧过头,看着玻璃倒影中自己狼狈的模样,觉得很可笑。
商店里的电视机播放着刚才假legacy袭击商贸大厦的画面,换做以前,神山铭目睹这般惨状,一定会亲赴现场与怪物决一死战。
可如今他已经失去了战斗的意义,他只是低下头,继续往前走着。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a地区,不远处被袭击的商贸大厦还在冒着滚滚浓烟。他的手不自觉的放在腰带上,可几秒后手又垂了下去。
“算了!”
神山铭淡淡的说道。他知道现在变身冲过去,不论是群众还是警察,都会把他默认为袭击他们的怪物。
他转身想要离开,突然一个风风火火的少女穿着消防服从他身边经过,有那么一刹那,神山铭将他看成了星野晓。
但她不是。神山铭回过神来,眼前经过的是一个身材比星野晓更加高挑,短发高高盘起,五官看上去比男孩子还要立体的女消防员。
她的目光也瞥见孤零零的神山铭,停下脚步,朝他走过来。她本身就高挑的个子,再加上穿了厚底的消防靴,走到神山铭面前,竟比神山铭还高出一截。
“喂,你没有看见疏散标识吗?这里很危险。”女孩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拉住神山铭的胳膊,神山铭出于本能的躲开。
但女孩也并不恼,而是上前一步死死拽住神山铭的胳膊,神山铭没有料到一个女子竟有如此惊人的力气,任他怎么抽动都挣脱不开。
女孩无意间看见神山铭胸口处的伤痕,立刻拿出对讲机说道:“现场发现一名群众,他受伤了,请立刻派救援车。。。”
还没等女孩话说完,神山铭眼神一凛,迅速从女孩手中抢过对讲机,他绝对不能让救援车过来,毕竟他现在可是通缉犯,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喂,你干什么?”女孩满脸写满了不解。
神山铭将对讲机扔到一边,语气平淡的说道:“我的伤,不碍事,不劳您费心了。”
说完,神山铭使出吃奶的力气把胳膊抽出,转身准备离去。
女孩依旧放心不下,跟了上来,看着神山铭胸口处还在往外渗出的鲜血,眼底的担忧藏不住。
“怎么能说不碍事呢?你这伤口,再不包扎治疗,可是会失血过多的。"
然而神山铭像是没听到女孩的话一样,自顾自的往前走。可没走几步,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他的伤口处没有包扎,再加上淋雨,导致了感染,此刻的神山铭额头滚烫,双腿像灌铅一样沉,最终在艰难的向前迈出几步后,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女孩见状,立马扶住了神山铭,她看着神山铭滚烫的脸颊,立刻意识到了情况不妙。
她背起神山铭,准备再一次捡起对讲机,但身后传来神山铭有气无力的声音:“求你,别。。。别把我送进医院,求你。。。”神山铭话还没说完,便晕厥过去。
女孩搞不懂神山铭为什么如此执着于不让救援队来救援,但丢下神山铭一个人她实在放心不下,于是索性做了个大胆的决定。她背着神山铭,一步一步的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女孩家中】
女孩一路将神山铭背回家中,他比她想象中的要沉,也比她想象中的要轻,沉是那一身湿透的雨衣和满身的伤,轻是这个人好像已经被掏空了,只剩一副骨架撑在那里。
她的家在老城区,一栋很旧的公寓楼,没有电梯,她背着他爬上四楼,却丝毫不喘,面不改色。她拿出钥匙插进锁孔的那一刻,神山铭的头从她肩上滑下来,磕在门框上,闷响一声。她吓了一跳,侧过头看,神山铭还在昏着,眉头皱了一下,没有醒。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推开门,将神山铭放在沙发上。随后她翻出急救箱,上面还压着几本消防手册和一个旧头盔。她把东西扒开,拎出箱子,打开,碘酒,纱布,创可贴,棉签等等一应俱全,最重要的是还有一盒没过期的退烧药。她蹲在沙发前,解开他的雨衣,露出他的脸和衣服。
神山铭苍白的脸在灯光的照射下如同死人一般,衣服也破了好几处,胸口那一块被血浸透。身为久经沙场的消防员,她立刻明白这是很典型的刀伤,但她不在意这些,此刻她只知道,要从死神嘴里把眼前这个少年抢回来。
她没有犹豫,动作熟练的为神山铭的伤口进行消毒,放血,擦拭,包扎,整个流程一气呵成,随后她拿出退烧药,用手抵在神山铭的后脑勺上,将药喂进神山铭的嘴里。
她站起来,从卧室里抱出一床被子,盖在他身上,她将被角掖好,坐在地板上,看着眼前沉睡的少年。
神山铭像是在睡梦中感受到了别人的照顾,他睫毛微颤,喃喃的说道:“星野。。。晓。。。”
神山铭的声音不大,但却被眼前的女孩听的清清楚楚。女孩只是不屑的切了一声,“星野晓,不会是你这臭小子的女朋友吧!都烧成这样了,还想着人家呢!”
女孩双手托腮,静静的凝视着眼前的少年,不知不觉她觉得眼前这个看上去白白净净的少年,竟有几分帅气。
她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随后打开电视机,电视上还在播放着通缉令,女孩一条腿垂在地板上,一条腿盘在沙发上,坐姿十分的随意。她注意到了电视上的通缉画像,那上面的人,好像。。。好像和她刚刚救下的少年很相似。
为了确认,她又仔细的对比一下,发现就是本人。
她的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自己救了个杀人犯?她回想起刚才自己使用对讲机时,神山铭那副抗拒的样子,心中似乎有所了然。
她拿起手机,想要报告,可是侧过头去,看着那张还未退烧的脸颊,最终还是于心不忍放下了手机。
她喝了一口啤酒,长叹道:“等你醒了再说吧?”
不知过了多久,神山铭的烧渐渐褪去,在这期间,女孩总是定期给她喂药,女孩也脱下了消防服,换上了一身黑色的皮衣,头发散开,披在肩上。
神山铭的视线逐渐清晰,看着面前的女孩,出于战斗的本能,他几乎是弹射着坐起来。可这样大幅度的动作也差点崩到他那没愈合的伤口,他表情一紧,显然很痛。
女孩见状,连忙扶着他躺下,嗔怪的说道:“你伤还没好呢,别乱动。”
女孩的声线很沙哑,和那些尖锐的女声不同。
神山铭看着女孩,疑惑的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女孩只是随意的耸了耸肩,用手指了指挂在衣架上的消防服,“喽,一名消防员,昨天你晕倒在我面前,我索性就把你救回来了。”
神山铭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已经不烫了。他又把目光看向自己胸口的伤,已经被缠上纱布,及时止住了血液。
“这是。。。你帮我做的?”
“不然呢?难不成是鬼啊。”女孩将手中泡好的热茶递到神山铭面前,“快喝,对你身体恢复有好处。”
神山铭看着眼前为自己做了这些的女孩,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被女孩缓缓扶着坐了起来,接过杯子,微抿一口,茶的香味在舌头炸开,安抚着他的每一寸味蕾。
“谢。。。谢谢你。。。”神山铭小声的说道。
女孩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没事,救死扶伤也是我的职责所在。”
听到这句话的神山铭,握着茶杯的手不禁一紧,曾经自己作为假面骑士,也认为拯救他人是自己的义务,可如今。。。所有人都唾弃他,同伴抛弃他,想到这里,他的心口除泛起细密的疼痛。
女孩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将板凳端过来,坐在神山铭的身前。
“你。。。叫神山铭?”女孩的语气由之前的凌厉变得温柔,像是刻意的。
神山铭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我。。。在电视上看见了。。。”
听到这里的神山铭呼吸一滞,但女孩随即安抚道:“你放心,我是不会说出去的。”
神山铭低垂着头,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那个女朋友,星野晓?”女孩忽然开口,语气又恢复那种满不在乎的样子,好像只是在聊今天天气不错,她依旧保持着她那奔放的坐姿,一条腿盘在板凳上,另一条腿垂在地板上,脚尖点着地,一翘一翘的。“你昏迷的时候喊了她的名字好几遍?”
神山铭的手指动了一下。“不是女朋友。”他的声音很干,像砂纸磨过木头。
“哦。”女孩的表情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愉悦,只是把啤酒举到嘴边,喝了一口,她的喉结动了一下,喝得很急,像在掩饰什么。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雨渐渐停了,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此刻的二人身上。
“我叫安川珍娜。”她把空罐子捏扁了,扔进垃圾桶,走到衣架旁边,抚摸着那件消防服。“消防员,干了三年,救了不少人,你不是第一个。”
神山铭看着她的背影,很直,肩膀很宽,一头秀丽的波浪短发披在肩上,发尾有点卷。他想起星野晓,想起她站在夕阳下的样子,想起她踮起脚尖轻轻吻她的样子,想起那段监控中她上车前最后的回眸。
“你不好奇吗?”神山铭问道。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茶杯里刚升起来的热气,一吹就散。“我为什么被通缉?”
珍娜转过身,靠在衣柜上,双手插在皮衣口袋里,那双英气锐利的眼睛看着神山铭,像一个酷酷的大姐大。
“一个杀了那么多人的怪物,不会烧到三十九度八还喊一个女孩子的名字。”她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弯的很浅,像刀鞘上的一道反光。“而且你刚才说谢谢的时候,耳朵红了。”
神山铭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耳朵,珍娜笑了,那笑声很轻,“没想到你这家伙还挺纯情嘛,看你这样子,还是高中生吧?”
神山铭眼神闪躲的点了点头,“上高二。”
“那就是只有十六七岁,真是青春的好年纪,想当年,姐姐也有过那段风流岁月!”珍娜望着窗外,像是陷入了回忆。
神山铭抬头,看着珍娜那精致的侧脸,“珍娜。。。姐姐,你多大了?”
珍娜收回视线,回过头,看着这个在他眼里还是小屁孩的少年,笑道:“问女生年龄可不是一件礼貌的事情哦!”
神山铭以为是珍娜不愿意说,低下了头,没想到神山铭的反应让珍娜噗嗤一笑,随即走到他面前,摸了摸他的头。
神山铭愣住了,这么多年,除了他的父亲神山诚一郎和神代老师,没有第三个人摸过他的头,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女性。
见神山铭微微泛红的脸颊,珍娜打趣道:“喂,小子,不会是第一次和女孩子这么近距离接触吧?”
神山铭有些抗拒的将珍娜的手从头顶挪开,“您。。。您别碰我的头,我会不舒服的。”
珍娜闻言,故作失落的切了一声,可视线无时不刻不在观察者神山铭的微反应。
“好了,你的身体还未痊愈,不宜多聊天,我去做饭,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神山铭轻声回应,“都行,我不挑食。”
“还挺好养活,我还以为像你们这个年纪的小男孩,在吃饭方面都会挑三拣四,不过姐姐我厨艺也确实不精,给你煮完面垫垫肚子吧。”
说完珍娜转身走下厨房,系上围裙,将面条放入锅中,拿筷子搅了搅,面条在沸水里翻滚,缠在一起,又散开。
神山铭凝视着她的背影,后背靠在沙发上,这或许。。。就是他暂时的归宿吧。
【大阪.边境检查站】
众人被曙光部队押至营地,作为火炬集团的前哨站,这里布防严密,抬头望去,数不清的塔楼矗立在基地的每一个角落,塔楼上安置有狙击手和机枪手,他们目光如炬的盯着东京的方向,时刻准备应对突如其来的风险。
在营地后方,还布置有二十多门75式155mm的自行榴弹炮,若是这些榴弹炮同时发射,能够瞬间让一个规模中等的集镇夷为平地。
远处还传来引擎的轰鸣和履带摩擦地面的声音,那是曙光部队的机动部队,配备的是由带有火炬集体火炬标识的坦克,外形和当下10式主战坦克有些类似。除了这些坦克外,机动部队里还配备了不少机械化装备,便于这些机动部队执行机动,侦察,迂回包抄,运输补给等作战任务。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一根根竖立的基站,那些是曙光部队与后方联系的通讯基站,采用了最新的加密技术,防止被人破解。
神代的表情凝重,他多多少少对军事方面有些了解,他看着曙光部队豪华的装备和武装到牙齿的士兵,他觉得这根本不是什么所谓的雇佣兵,而是实打实的正规军队。
楼座左顾右盼,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一旁押送的士兵用枪托敲击楼座的背部,警告道:“再乱看,我就一枪崩了你。”
楼座只好收回视线,嘟囔着说道:“不看就不看呗,真小气。”
须磨毅走在最后,他的目光时不时看向被押在前方的星野晓,眼神中透露出担忧。
众人被野坂参二押送到一处帐篷前,帐篷的规模不大,但总有人进进出出,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文件。
神代抬头,心中已经猜测到这里是他们的指挥部。
帐篷的门帘被掀开,里面的灯光倾泻出来,在地面上切出一道整齐的光斑,野坂参二侧身站在门口,战术刀还挂在腰间,刀鞘上那行“曙光在前”被灯光照得发亮。他没有说话,只是偏了偏头,示意他们进去。
神代等人没有动,因为他们也怕,进去了就出不来了。身后的士兵见他们不为所动,用枪口抵住他们的背,以此威胁他们。
神代也没有办法,只好率先踏入脚步,其他人见神代动了,也跟着进入了帐篷。
神代走在最前面,还是和以前一样,步子很大,很稳,楼座走在他后面,眼睛小心翼翼的注视着周围那些哨兵们的一举一动,星野晓走在最中间,她的手腕上还有被绳子勒过的红痕,犬琢和须磨毅并排走着,犬琢的眼神时不时瞥向须磨毅,担心他的状况。
帐篷里面比外面大很多,中间摆着一张长桌,上面铺着军用地图,地图上被红笔和黑笔圈点,其中一个红点就圈在他们来的地方——东京。
桌子的另一头坐着一个人,他穿着和野坂一样的作战服,但没有戴头盔,头发梳的整整齐齐,戴着一副金丝的眼睛,神态和气质与神代和田中这些老师十分类似,只是在那双眼睛下,还藏着一丝独属于军人的狂热。
他抬起头,看着走来的野坂参二。“野坂,辛苦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个字都像被尺子量过,不轻不重。
野坂参二立正,敬了个礼。“报告指挥,人带到了。”他侧身让开,露出身后的五人,夜斗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在星野晓那里,他的目光顿了一下,随后又看向走在最后的须磨毅,那双柔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凌厉。
“放开他们,”他取下眼睛一边擦拭,一边说道。
押送的士兵退到一边,夜斗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神代面前。
“你就是神代老师吧,久仰大名。”他伸出手。
神代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他不知眼前这个儒雅随和的男人是敌是友。
“我叫黑羽夜斗,是这里的指挥官。”夜斗做了一个简短的自我介绍,但这不足以打消众人对他的疑虑。
夜斗见神代还对自己保持警惕,收回了手,背对在身后。
“你们从东京来?”夜斗一边说着一边走回桌边,并抬手示意他们坐下。
众人也不克套,找了个板凳坐了下来。唯独须磨毅一直站着,身体紧绷,随时做好战斗准备。
夜斗见须磨毅一副紧张的样子,也不勉强,只是看了他一眼,须磨毅也回敬了他一个同样的眼神。
“说说吧,为什么来大阪?”夜斗收回视线,重新将目光对准神代。
“避难。”神代只用两个字就轻描淡写的描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夜斗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他们的说法。
“是因为天堂公司要抓那个女孩吗?”夜斗的目光投向星野晓,星野晓被看的有些不自然,须磨毅挺身挡在星野晓面前。
看着须磨毅像只警惕的野兽,夜斗不禁笑道:“她是你女朋友吗?这么在意她?”
须磨毅没有回答,只是目光如炬的盯着面前这个让人看不透的男人。
“假面骑士日耀,”夜斗说出这个名号的时候,须磨毅的身体微微一僵,夜斗意识到自己说中了,继续说道:“木下知事的死讯我们这边有所耳闻,想必你就是木下知事的侄子,须磨毅,对吧?”
“你怎么知道?”须磨毅冷声质问。
“我怎么知道?你们的一举一动,我们火炬集团可都是看在眼里,你在新希望中学的那场直播赛事,和神山铭在一起,表现的很不错。”
夜斗的阐述像是看到了剧本般,让在场的五个人都感到惊愕。
“假面骑士legacy,”夜斗微微一笑,“你们认识吧?”
帐篷里安静了,帐篷外坦克的轰鸣声停了,远处有人在喊口令,声音被风吹散,神代的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你们。。。全都知道?”神代带着试探性的口吻问道。
夜斗站起身来,走到帐篷边上,掀开一角,看着外面,远处,那些塔楼上的探照灯正在扫射,光柱在雨后的雾气里切出一道一道的白痕,他看了很久。
“假面骑士legacy,包括假面骑士最初的型号——”他转过身,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是火炬集团创造的。”
楼座的嘴张开了,没有合上。犬琢整理领带的手停在半空。神代的睫毛颤了一下,只是一下,很快。星野晓的手攥紧了膝盖上的裤子,指节泛白。须磨毅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没有听到。
“你……你说什么?”神代的声音有些哑。
夜斗没有重复。他只是走回桌边,从笔记本电脑旁边拿起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帐篷的一侧亮了起来,是一块投影幕布。幕布上出现了一张照片,很旧,颜色都褪了,边缘卷曲。照片上是一条腰带。暗红色的宝石,布满裂痕的装甲,和神山铭那条一模一样。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字,日期是二十年前。
“火炬集团,全称火炬先进防卫技术集团。”夜斗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档案。“二十年前,我们启动了‘骑士计划’,目标是开发一种可以对抗超常威胁的单兵作战系统。Legacy是初代型号,也是唯一成功的一代。”
他切换了一张照片。这次是一条银白色的腰带,和须磨毅那条很像,但更粗粝,更原始,像一件还没打磨完成的坯。“这是日耀的初代原型。后来技术流失,被天堂公司获取,才有了现在的Logo和暗夜骑士。”
他关掉投影,帐篷里暗下来,只有桌上那盏台灯还亮着,把每个人的影子投在帆布上,很大,很晃。
“你们认识的Legacy,现在的变身者——”夜斗看着神代,“他父亲,神山诚一郎,是火炬集团的研究员。骑士计划的核心成员。二十年前,他带着Legacy系统离开火炬,隐姓埋名,去了东京。”
神代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他想起诚一郎,想起他总是熬夜写剧本,想起他胃疼的时候忍着不说,想起他最后一次见面时说的话。“神代,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帮我看着那孩子。”原来他不只是在说剧本。
“诚一郎为什么离开火炬?”神代的声音很干。
夜斗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他发现,火炬要的,不是骑士。”他没有说下去,只是走回桌边,坐下来,拿起那份刚才在看的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推到神代面前。
“天堂公司不是唯一的敌人。”他的声音很轻,“火炬也不是朋友。你们来大阪避难,可以。但Legacy的事,我需要知道更多。”
神代看着那份文件,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最下面有一个红色的印章,是一只展翅的鸟,周围围着一圈火焰。火炬。他把文件推回去。
“我凭什么相信你?”
夜斗没有生气,只是把文件收起来,放回桌上。他摘下眼镜,放在文件上面,揉了揉眉心。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茧。
“你不必相信我。”他抬起头,看着神代,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深,像两口没有底的井。“但你得相信诚一郎。他离开火炬,不是因为火炬要造骑士。是因为火炬要造的,不止是骑士。至于天堂公司,我相信你们早有察觉,他绝非是一个影视公司那么简单,对吧?”
夜斗的嘴角勾勒出一丝笑容,没有人看出那笑容底下藏着的到底是友善,还是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