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航将趴在地上的珍娜扶起,此时的珍娜已经神志不清,但她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躺在地上的那道护身符。
志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他认识那道护身符,这是诚一郎叔叔给表哥的,表哥从小戴到大,从来没有离过身。
志航用一只手稳住珍娜,弯腰用另一只手捡起地上的护身符,他不会认错,印有假面骑士一号和二号标识的护身符,这是神山铭的东西。
珍娜气若游丝的说道:“把它。。。给我。。。”珍娜想伸手去抢,但已经完全了力气,伸出去的手又垂下。
志航犹豫片刻,将护身符塞到了珍娜的手中。
珍娜死死的攥住这道护身符,指甲因用力而泛白,像是在握着一件珍宝。
“我送你回去吧。”志航的声音很平,珍娜靠在他肩膀上,腿有点软,但没有倒。
“用。。。用不着。。。”珍娜本想拒绝,但却发现自己连站稳都做不到。志航扶着她上了车,让珍娜躺在后座上。
志航看见了珍娜胸口处挂着的名字,他拿出对讲机连接上了警视厅,警花小姐姐接通了电话。
“喂,帮我查查这个叫安川珍娜的消防员,三分钟后我要她的信息和住址。”
警花小姐姐疑惑的问道:“消防员?你要人家住址干嘛?”
志航自然没有说实话,他非常笃定,女人手中的这道护身符,是她与神山铭有过来往的证明,或许他能够找到表哥。“这个女人受伤了,我要把她送回家里。”
“这种事情交给急救车就行了,你现在是总指挥,你。。。。”
“我命令你查。”志航突然呵斥道。
如今山田总监授予了志航特殊的权力,警花小姐姐也自然不敢不配合,她通过警局系统调出了安川珍娜的档案,并随后发送到了志航的邮件上。
志航没有犹豫,发动汽车,驱车赶往目的地。
快到家的时候,躺在后座座椅上的珍娜缓缓苏醒,她抬头看见坐在驾驶位开车的志航,微弱的说道:“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志航透过后视镜看了看珍娜,淡淡的说道:“举手之劳!”
到了楼下,她推开车门,腿还有点软,扶着车门站了一下。
志航也下了车,跟在她后面。
她回过头,看着眼前这个热心的小警察,竟突然觉得五官和神山铭有些相似。但她没有多想,而是鞠躬表示感谢。“谢谢你今天送我回来,”原本珍娜是想说让志航上去喝杯茶,但一想到家里还有个被通缉的神山铭,快到喉咙里的话又咽了回去。
“你不用送了,我自己上去。”
志航作为经验丰富的警察,很快就看出了珍娜表情的不自然。但为了不打草惊蛇,志航选择先行退却。
“好,那就不打扰您了,您多加小心。”
说完,志航上了警车,假装往远处开。
珍娜见警车走远,才拖着受伤的身躯,亦步亦趋的走上楼梯,她来到门前,又回过头确认志航是否已经走远,在确认安全后,才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殊不知,志航早就已经开着警车拐到了隐蔽的角落,爬上对面的楼顶,用望远镜,注视着珍娜的一举一动。
回到家中的珍娜,发现神山铭不在家里,桌子上只有还没喝完的热茶,和吃完的方便面桶。
“这家伙,跑到哪里去了?”珍娜脱下鞋,一根葱的栽倒在沙发上。
【另一边.小河】
神山铭在听到珍娜对自己说的话后,决定一个人出来散散心,他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到了一座桥下,桥下的河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着金光,他扶着栏杆,看着河水发呆。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腥气。
“你现在这副落魄的样子,还真是让人愉悦啊!”
神山铭从栏杆上直起身,转过头。蒲梓晗正站在桥梁上,俯视着他。他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衫,帽子没戴,头发被风吹得很乱,他靠在桥栏上,手里拿着一罐饮料,喝了一口,没有从上面走下来。
“你怎么在这儿?”神山铭的声音很哑。
“路过。”蒲梓晗喝了一口饮料,把罐子捏扁,一个精准的投篮,扔进了神山铭身旁的垃圾桶里。
“没想到还能看到一条丧家之犬。”
神山铭没有反驳,转过身,继续看河。
蒲梓晗没有走楼梯,而是径直跳下来,或许是因为假面骑士力量的缘故,从两层楼高的桥上跳下来,蒲梓晗的脚和腿没有感到丝毫的疼痛,反而气定神闲的走到神山铭的身边。
“谢谢你救我两次。”神山铭突然开口说道。
蒲梓晗却不屑的“切”了一声,“你别太自作多情了,第一次去新希望中学救你是为了那条暗夜骑士的腰带;第二次,是因为感受到了闪耀的气息,毕竟那家伙,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其实蒲梓晗也不希望神山铭这么快就死在天堂公司手里,毕竟光凭他一个人对抗天堂公司是蚍蜉撼树,神山铭,legacy还是他目前需要利用的力量。
“我早就和你说过,不要相信女人,她们只会依赖强者,当你弱的时候,就会离你而去。”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条物理定律。神山铭的手指在栏杆上敲了一下,没有回答。
“你那个女朋友,星野晓,不是也走了吗?”蒲梓晗偏过头,看着他。“你出事的时候,她在哪里?你被通缉的时候,她在哪里?你在淋雨的时候,她在哪里?”
神山铭的睫毛颤了一下。“她没有走,她是被迫离开的。”
“有区别吗?”蒲梓晗的声音冷下来,“结果就是,她不在你身边。你需要她的时候,她不在,这就是女人。”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他心口上,不深,但够疼。
“不是这样的。”神山铭的声音很轻,但很硬。
“有一个姐姐告诉我,在意你的人,是不会弃你于不顾的。”神山铭抬起头,看着河对岸那下沉的夕阳。“她只是暂时不在,她会回来的。”
“姐姐?”蒲梓晗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你又来了”的弧度。“又是个女人,你还真是不长记性。”
“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神山铭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珍娜蹲在他面前,替他掖被角的样子。想起她说“我见不得有人在我面前倒下”。想起她推开门,光束照在她脸上,她说“你自己的战斗,需要你自己去完成”。他没有把这些说出来,只是摇了摇头。
“她相信我。所有人都觉得我是凶手的时候,她相信我。就这一点,就够了。”
蒲梓晗没有再说话。他看着河面,风把水面吹皱,月亮碎成一片一片的,晃来晃去。
“Logo变强了。”他转过头,看着神山铭,“二型腰带,数值是初代的七倍。还加了吸收功能,你的攻击越强,他的反击就越强。你现在的Legacy,打不过他。”
神山铭的手从栏杆上放下来,垂在身侧。“你想说什么?”
蒲梓晗转过身,面对着他。桥上的风比刚才大了,把两个人的头发吹得很乱。他看着神山铭的眼睛,那双眼睛里还有血丝,还有疲惫,但有一种东西还在,没有灭。
“用暴走形态吧。”他的声音很轻,“你忘了吗?那个程序还在你腰带里。暴走形态的力量,是目前唯一能够战胜logo的存在。”
神山铭看着他,看了很久。他想起那个夜晚,想起佐藤优美变成蝙蝠编码者,想起自己失控的样子。想起她的身体在沙化,从指缝间流走,什么都抓不住。他想起星野晓跪在地上,哭着问他“她呢”。他想起蒲梓晗站在他面前,说“我不知道”。他握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那个程序,是你给我的。”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你骗了我。”
蒲梓晗没有说话。
“你让我以为那是逆转形态。你让我亲手杀了佐藤优美。”神山铭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怕,是压了太久的东西终于要往外涌。“你利用我,替你的朋友报仇。”
桥上的风停了。河面上的月亮也不晃了,碎成一片一片的,粘在水面上,像一面碎掉的镜子。蒲梓晗站在那里,手还插在口袋里,攥着那条腰带,攥得指节发白。
“是。”他说,“我利用了你。但那种女人的生死,我毫不在乎。”
神山铭的拳头举起来,举到一半,又放下了。他看着蒲梓晗,看着那张没有表情的脸,那双冷得像冬天的湖水的眼睛。他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怎么都歇不过来的累。
“你走吧。”他转过身,背对着蒲梓晗,“我不想再看到你。”
蒲梓晗站了一会儿。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没有回头,朝桥的另一头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
“神山铭。”
没有回应。
“Logo的二型腰带,不是你能对付的。如果你不用暴走形态,你会输。你输了,星野晓就真的回不来了。”
脚步声远了。风又起了,把河面上的月亮吹得更碎。神山铭站在桥上,一个人,很久,最终朝着珍娜家的方向走去。
【珍娜.家中】
回到珍娜家中,已经是傍晚时分,神山铭的身影出现了公寓前,一直在远处蹲点的风间志航眼前一亮。
正可谓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志航立刻收起望远镜,朝珍娜的公寓逼近。
推开门,他看见躺在沙发上睡着的珍娜,准备走过去给珍娜盖上被子。
听到脚步声的珍娜从睡梦中醒来,她渐渐恢复了力气,看到神山铭回来,她串的一下坐起来,整理自己的头发,不像给神山铭留下邋里邋遢的形象。
“姐姐,你怎么在这儿睡,不回房间睡?”
珍娜拍了拍衣角的灰尘,解释道:“今天行动遇到了点情况,不过不是什么大事,饿了吧,姐姐去给你做饭。”
说完,珍娜站起身,走进厨房。
珍娜会做的就那几样东西,蛋包饭,挂面,还有饺子,但对于此刻的神山铭来说,简单的食材,足以温暖他的内心。
他望着珍娜的方向出了神,殊不知,志航已经走到门前。
只听“砰”的一声,门被踹开。
神山铭和珍娜同时回头,志航没给神山铭任何的反应机会,一个箭步冲上去,扑到神山铭,随后用擒拿术擒住神山铭。
珍娜从厨房跑出来,看到这一幕,立刻意识到自己是被这个警察盯梢了。
珍娜拿着锅铲,想要攻击志航,志航反应迅速,一只手擒住神山铭,一只手从腰间掏出手枪,对准了珍娜。
“别动,我不想伤害你,但如果你做出越界的行为,我可不敢保证手中的枪插枪走火。”
珍娜被吓的不敢动,握着锅铲的手在不断的颤抖。
神山铭还想挣扎,却被志航死死按住。
“表哥,你知道我的格斗术,我劝你不要做无畏的挣扎。”
“志航,你先冷静下来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子,你也是聪明人,应该也察觉到了这其中的不对劲。”
听到神山铭焦急的解释,志航的眼神也有了一丝松动。他用绳子捆住神山铭的手和脚,把他推到椅子上坐着,同时用枪指着珍娜,让她站在神山铭旁边,始终处于自己视线范围内。
神山铭看见志航这谨慎的操作,心中既有心酸,也有欣慰。“臭小子,动作越来越熟练了嘛!”
“少贫嘴。”这时的志航注意到神山铭胸口处的伤,纱布还缠着,硬邦邦的,但志航一眼就看出那是刀伤。可他之前是用溶解液击中了假legacy的胸口处,按道理来说应该会造成大面积溃烂。。。
志航心中的疑惑更甚。
珍娜看着曾经的表兄弟,如今在这狭小的客厅里对峙,心里别提多不是滋味。
神山铭看着志航的眼睛,那双从小他就很熟悉的眼睛,亮亮的藏不住事,此刻像两口很深的井,井底有火在烧,但井口是冷的。
”既然你说不是你,有何证据?“志航的语气依旧冰冷。
“虽然我接下来说的你可能不信,但我敢保证句句属实,那晚袭击警视厅,是有人冒充我,乌贼编码者,可以拟态成任何人的样子,它变成神代老师的样子把我从警局里骗出来,又变成我的样子去杀人,那些事,不是我做的。”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很轻,很稳。
但这套说辞对于讲事实的警察来说,还是很难站稳脚跟,毕竟没有人见过他所说的什么乌贼编码者,甚至志航连编码者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但看着表哥那真挚的眼神,不像是在撒谎,他的枪口低了一寸,继续说道:“编码者?什么东西,我希望你不要编造一些故事来糊弄我!”
神山铭见表弟还是心存芥蒂,低垂着头,他知道以风间志航那股轴劲,再加上当警察留下来的习惯,不看到直接证据,是很难让他信服的。
神山铭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在场证明。
他转过头看向珍娜,“珍娜姐姐,那个假legacy袭击炼油厂的时候,我在家里,对吧!”
珍娜立刻心领神会:“对,我能证明。”珍娜的语气坚定。
“口说无凭,这个女人既然能够收留你,就说明她也有包庇的嫌疑。”
神山铭见志航依旧不肯相信,继续说道:“珍娜姐姐家的客厅和门口都应该装有监控,你可以去调取。”
听到这里,志航握手的枪又降低了一寸。
他走到珍娜身旁,用枪抵住珍娜的后背。
神山铭见珍娜有危险,眼神一紧,志航开口说道:“别紧张,我说过,我不会伤害无辜。只是如果我去调监控,你趁机跑了怎么办,所以,你去调,我看好这个女人,如果你敢轻举妄动,我可不敢保证我会做出什么。”
神山铭咬咬牙,眼神里流出“算你狠”的不甘。
随后志航给神山铭松了绑,神山铭走出门外,志航推着珍娜紧随其后,神山铭来到走廊尽头连接着监控的电脑,调出了今天白天炼油厂和发电厂遭袭的时候,家中的监控。
监控画面跳出来,时间戳显示今天下午,炼油厂爆炸的时间,画面中神山铭蜷缩着腿,身上盖着那床旧毯子,头歪向一边,睡得很沉。珍娜从厨房里出来,端着一碗粥,放在茶几上,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把手缩回去。画面继续播放,电子厂遭袭时,他起来了,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双手合起抵在额头,像在祈祷,但从始至终神山铭没有离开客厅,直到下午五点,也就是志航送受伤的珍娜回家的时间点,神山铭才出去。
志航站在身后,看着屏幕,枪口还垂着,但手指已经从扳机处松开。他看着那一帧一帧的画面,像在确认着什么。
神山铭转过身,面对着志航。“现在,你相信了吗?”
志航收起枪,擦在腰间。他坐回沙发上,手捂着脸,沉默良久。
“为什么?”他的声音从指缝间露出来,“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神山铭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我和你说,你肯定不会信,我太了解你的性格,你认定的事情,不达目的,不会罢手。”
志航沉默了,他现在想起山田总监对他说的,你说见不一定为真的话语,或许早就在提醒着他。
志航看着面色疲惫的神山铭,心里泛起细密的心疼,自己作为他的表弟,在他被诬陷被所有人攻击的时候,自己没有主动站出来维护,反而还伤害了神山铭。
想到这里,志航的眼角渗出几滴眼泪。神山铭见状,像小时候一样抚摸着他的头。
“志航,哥哥不怪你,如果换做是我,遇到什么假面骑士,什么编码者,我也会和你反应一样,但如今误会解开了,我很开心,毕竟你是除了珍娜小姐外,第二个相信我的人。”
“什么珍娜小姐,把我说的这么老,臭小子,姐姐不给你做晚饭了!"珍娜嗔怪的说道,但语气里听不出半分责备,他看着两兄弟重归于好的这一幕,心里比吃了蜂蜜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