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山铭驾驶着拯救者,在东京的街道上飞驰,大街上已经乱作一团,蝗虫还在不断的攻击着人们,坐在后方的风间志航掏出溶解枪,对准这些在天空中飞行的虫子攻击。
风间志航的枪法出奇的准,即使面对这些高速飞行的虫子,也能一枪一个准的把他们打落。
但蝗虫的数量实在过多,仅靠风间志航的枪根本清理不过来,神山铭拧紧油门,想要快速穿过蝗虫群。
天上飞行的蝗虫像是察觉到了神山铭的意图,它们煽动着翅膀,开始往一个方向飞行,最终越来越多的蝗虫汇聚在神山铭的前方,形成一堵高耸入云的“墙”。
神山铭意识到不战斗是不行了,他一边骑着摩托一边完成了变身,并切换至炎暴形态。他将火焰附着在铭文重剑的剑刃上,朝着蝗虫“墙”冲去。
最终在临近那堵墙时,铭文重剑一挥,火焰伴随着铭文重剑划出,打在了那道“墙”上。
蝗虫被火焰灼烧,那道“墙壁”开始坍塌,无数的蝗虫如雨点般落下,legacy扭动油门冲了过去,蝗虫的尸体落在了legacy的肩甲和志航的肩膀上。
志航拍掉这些恶心的东西,说道:“我最讨厌虫子了,尤其是这些会飞会跳灵活性高的昆虫。”
其实刚才蝗虫落在志航身上时,他整个身体轻微的抽搐了一下,坐在他前面的legacy感知到了他的小动作。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风间志航警官,也会有怕的东西。”神山铭的声音从面甲下传来。
“才不是怕,只是觉得恶心而已。”志航故作坚强的嘴硬道。
【新宿三丁目】
此时,警视厅的全体成员出动,警笛的呼啸声响彻东京的大街小巷,这些警察凭借着自己的血肉之躯,和手中的钢枪,与这些骇人的蝗虫对抗。
大野寺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搬出了警视厅的重火力—mg42机枪和火焰喷射器,被挑选出来的精英队员们将火焰喷射器背在背部,火焰从漆黑的枪口喷射而出,对那些飞在天空中的蝗虫造成了有效杀伤。
大野寺也没有像以前一样坐在指挥室内,而是亲自上阵,他站在防暴车的天窗口,架起机枪,对着数量众多的蝗虫进行扫射,为其他队员提供必要的火力支援。
此刻他们眼中没有恐惧,只有至死方休的觉悟。
那些蝗虫也有自己的智慧,它们聚集在一起,最终凝聚成了人形,不能说是人形,而是编码者的形态。
蝗虫编码者,与之前诚一郎变成假面骑士legacy在山上救下楼座时的模样完全一致。
蝗虫编码者的后退弯曲,借助惊人的弹跳力起跳,警员们手持自动步枪对着蝗虫编码者开火,但那蝗虫编码者在空中张开翅膀,灵活的躲过每一颗子弹,最终跃入人群之中,挥舞着长满倒刺的手臂,割破一个又一个警员的喉咙。
持着火焰喷射器的警员对着蝗虫编码者发动攻击,火焰虽然比起普通子弹能对蝗虫造成更有效的杀伤,可在编码者形态下的蝗虫怪人,火焰烧在它对身上,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相反还彻底惹怒了蝗虫编码者。
它一个起跳,纵身一跃跳到警员身后,用锋利的倒刺划破警员背在背后的火焰喷射器的储油罐,储油罐瞬间爆炸,那些警员们被炸的四肢分离,血肉模糊。
警员的防线被蝗虫编码者一道道攻破,大野寺坐在防暴车上,将mg42的枪口对准蝗虫编码者的身躯,蝗虫编码者的目光瞥向了他,径直朝他走来。
大野寺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子弹如洪水般射出,打的蝗虫编码者踉跄的后退几步,但也仅限于此。稳住身形后的蝗虫编码者,顶着枪林弹雨朝大野寺冲过来,大野寺不知道打出了多少发子弹,一个150发装的扩容弹鼓被打光了。
大野寺想要换弹,可蝗虫编码者的奔跑速度快得惊人,很快就冲到了距离大野寺的防暴车不足十米的距离,大野寺不再犹豫,蹲下身子,从车子里取出rpg,对准朝他高速接近的蝗虫编码者,咬牙切齿的说道:“去死吧。”
话音一落,大野寺扣下扳机,火箭弹从rgp的炮口中打出,正中蝗虫编码者的身体,炮弹在它的胸膛出炸开,剧烈的爆炸声响彻云霄,蝗虫编码者的身体也随着这声爆炸被炸的四分五裂,蝗虫的尸体散落在街道的各个角落。
大野寺放下手中的rgp,撑着车顶,重重的喘息。
可就在他以为战斗已经结束时,又有一大群蝗虫袭来,它们再次合体,成为了新的蝗虫编码者。
大野寺看着那扭曲的身形,再一次持起rgp,发射出炮弹,但这一次的蝗虫编码者比起刚才那一只更强了,它就站在原地,没有躲,在炮弹即将打中它身体的一瞬间,它抬起手,用手中的倒刺将飞来的炮弹斩成两截,那两颗只剩一半的炮弹打在蝗虫编码者身后的地面上炸开,火光四射,缺未伤及它分毫。
大野寺还想装弹,这一次的蝗虫编码者速度更快,仅仅不到三秒钟,就冲到车顶,将大野寺手中的rgp打落,随后它用它那长满肌肉的双手死死的掐住大野寺的脖子,大野寺的呼吸困难,脸色苍白,情况十分危急。
就在这种时刻,熟悉的长矛飞来,刺中蝗虫编码者的腰子,蝗虫编码者吃痛,发出非人的惨叫,松开了大野寺。它回过头去,一个幽蓝色的身影站在街道正中央,是假面骑士Nemesis。
蒲梓晗的声音从面甲下传出:“小蝗虫,让我来和你过两招!”
Nemesis抬起手,收回插在蝗虫编码者身上的长矛,鲜血带着脓液从蝗虫编码者的伤口涌出,蝗虫编码者的口器一张一合,仿佛是在彰显它那不满的情绪。
只见它头朝天,发出一声凄厉道怪叫,正在别处袭击人类的蝗虫听到声音,迅速向它这边集结,那些蝗虫附着在蝗虫编码者道身体上,蝗虫编码者得到进一步的进化。
它的全身被黄绿色的铠甲覆盖,在火光的照射下闪烁着寒光,它的面部变得更加狰狞,复眼由之前的暗黑色转变为血红色,手中的倒刺变得更加锋利,身后的翅膀也完全展开。
Nemesis不敢轻敌,双腿张开,双手握矛,摆好战斗态势。
蝗虫编码者煽动着翅膀,朝Nemesis冲过来,Nemesis也张开背后的光翼,侧身躲过蝗虫编码者的第一次冲击,那家伙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几倍不止,翅膀煽动的风像刀子一样割在Nmesesis的铠甲上,留下一道道细密的划痕。
Nemesis没有回头,他用他那敏锐的复眼去捕捉对方的每一帧动作。可即便是以速度闻名的Nemesis,在看到蝗虫编码者惊人的速度后,也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叹。
蝗虫编码者飞到一旁的大楼上,倒挂着,复眼里映出Nemesis的身影,那些血红色的复眼镜片一张一合,像在笑。
Nemesis身后的翅膀化作光翼,猛地一振,整个人弹射出去,长矛刺向蝗虫编码者的头颅。蝗虫编码者从天花板跳下来,两只前臂交叉,格开矛尖,反手一爪划向Nemesis的胸口。Nemesis后仰躲过,爪尖擦着胸甲过去,留下三道白印。他落地,稳住,长矛横扫,蝗虫编码者跳起来,翅膀展开,悬停在半空。它的口器在动,不是说话,是在召唤。更多的蝗虫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它的身体里,它的铠甲越来越厚,体型越来越大,复眼里的红光越来越亮。
Nemesis看着它,握紧长矛。他已经很久没有打过这么硬的仗了。前几次这么吃力,还是在新希望中学的地下实验室里和与logo二型交手的时候。蝗虫编码者俯冲下来,速度快得像一道黄绿色的闪电。
大野寺从车上滚下来,后背着地,摔得生疼。他没有时间管那些,爬进车里,抓起对讲机。“各小队注意,各小队注意,蝗虫编码者在新宿三丁目,重复,蝗虫编码者在新宿三丁目。请求支援,请求——”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然后断了。他抬起头,看到远处那道幽蓝色的身影和那道黄绿色的身影缠斗在一起,火星四溅,能量冲击波把路边的玻璃震碎了一片又一片。他攥紧对讲机,指节泛白。
神山铭骑着拯救者从蝗虫群中冲出来,车身糊满了虫浆,暗红色的,黏糊糊的,还在往下淌。志航坐在后座,手里还举着溶解枪,弹夹里的液体已经见底了,最后一格也在闪。他把它收起来,从腰间拔出配枪,对准那些还在飞的蝗虫,一枪一枪地打。子弹不多了,他数着,还有十二发,十一发,十发。
“哥,前面!”神山铭抬起头。东京塔就在前方,异类Logo站在塔下,它的身体又变大了,已经超过了十五米,像一栋会移动的建筑。它的头仰着,朝着天空,那张裂开的面罩里不断地喷出新的蝗虫,像一座永远不会枯竭的喷泉。它的复眼碎了,碎成无数个更小的镜片,每个镜片里都映着不同的画面——有燃烧的大楼,有倒塌的桥梁,有在地上爬行的、被蝗虫钻进去的、还在喊救命的人。那些画面在它眼睛里转,像走马灯,越转越快,越转越模糊,最后变成一片混沌的灰。
legacy将摩托车停在蝗灾logo的脚下,legacy仰起头,看着那个曾经是他最好朋友的人。
“耀。”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蝗虫的翅膀声淹没。但蝗灾Logo的身体动了一下,只是动了一下,那颗破碎的复眼里,有一片镜片忽然不转了,停在那里,映着legacy的脸。“我来了。”神山铭说,“我来带你回家。”
蝗灾logo又看向了一旁的志航,这两个人,同时欺骗了他,在他最需要朋友,最需要人认可,最需要被托付的时候欺骗了他,蝗灾logo仰天长啸,似是在发泄心中的愤怒,随后它的前关节朝着二人横扫而来。
legacy迅速扑倒志航,躲过这一击。随后legacy站起身子,火焰再一次遍布全身,切换为炎暴模式迎战。
【星野晓一行人】
蝗虫从新宿的方向涌过来,像一片移动的黑云,遮住了月亮,遮住了星星,遮住了那片还没烧完的天。它们飞过楼顶,飞过电线杆,飞过那些还亮着灯的窗户。翅膀扇动的声音很密,像雨打在铁皮屋顶上,像几千个人在同时鼓掌,像一座城市在崩塌前的最后一次心跳。
星野晓抬起头,看到那片黑云正在朝她压下来。她的腿软了,不是怕,是跑不动了。从大阪一路赶回来,坐的是货车后厢,颠了一路,膝盖撞在铁皮上,青了一大块。她没有吃晚饭,胃里空空的,只有酸水在翻。她想跑,但腿不听使唤。蝗虫越来越近,她能看清它们翅膀上的纹路,能看清它们复眼里自己的倒影——一个满脸灰尘的、头发散乱的、嘴唇干裂的、眼睛里还有光的女孩。
银白色的光芒在她身边炸开。日耀骑士的双刃划出一道弧线,剑气从她头顶扫过去,那些蝗虫被切成两半,虫浆落下来,落在她头发上,落在她肩膀上,落在那件已经皱巴巴的校服上。须磨毅挡在她面前,银白色的铠甲在夜色里泛着冷光,背后那对翅膀完全展开,不是之前那种垂死的颤动,是像鹰、像鹏、像要在黎明前冲向天空的鸟。他的双刃横在身前,刃上的光很稳,不像之前那样忽明忽暗。
“走。”他的声音从面罩下传来,很短,很硬。
星野晓也不敢犹豫,拔腿朝着东京塔的方向跑去,日耀骑士紧随其后,不断的挥舞着双刃,为众人开辟出一条生路。
【天堂公司】
东京塔下,炎暴Legacy的拳头砸在异类Logo的小腿上,火焰从拳缝里挤出来,在空气中划过一道亮黄色的弧线。甲壳裂了,暗紫色的血从裂缝里涌出来,不是流的,是喷的,像被压了很久的地下水终于找到了出口。异类Logo的身体晃了一下,只是晃了一下,然后它抬起那条反关节折叠的腿,一脚踢在Legacy身上。Legacy整个人飞出去,撞穿了一栋楼,从另一头穿出来,又撞穿了一栋,才停下来。他趴在废墟里,浑身是灰,火焰从铠甲的缝隙里往外冒,像快要灭的烛火,闪了几下,又亮起来。
社长坐在会议室的椅子里,看着屏幕上的画面,看着Legacy从废墟里爬起来,看着异类Logo仰天长啸,看着那些蝗虫从它的身体里涌出来,遮住了整片天空。他笑了,那笑声很轻,轻得像指甲刮过玻璃,但很尖,尖到站在他身后的管家都不自觉地皱了一下眉头。
“看到了吗?”社长指着屏幕,声音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回荡,“这才是神。不是他们跪拜的那种,是他们害怕的那种。害怕到不敢抬头,害怕到不敢呼吸,害怕到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这才是真正的——信仰。”
辉夜如梦推开监控室的门,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观测者躺在椅子上,胸口的伤已经愈合了,新长出来的皮肤是嫩红色的,和周围那些苍白的、布满老茧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他闭着眼睛,呼吸很稳,像是睡着了。如梦走过去,伸出手,在他脸上轻轻拍了两下。
“醒醒。”观测者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睁眼。如梦又拍了两下,这次重了一些。“醒醒!出大事了!”
观测者睁开眼睛。那双眼睛还是那样,很深,很暗,像两口没有底的井。他看着如梦,没有说话。如梦的嘴唇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她刚刚从社长那里回来,看到那张脸,那双眼睛,那种她从未见过的、像要把整个世界都烧成灰烬的表情。
“社长疯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谁听去。“Logo变了,变得比任何编码者都可怕。他不是在战斗,他是在屠杀。那些蝗虫,那些被他控制的人,那些——”她没有说下去。
观测者从椅子上坐起来,伤口被牵扯到,他皱了一下眉头,但没有吭声。他拿起桌上的平板,点开监控画面,看着那只巨兽站在东京塔下,看着那些蝗虫从它身体里涌出来,看着Legacy一次又一次地从废墟里爬起来。他看了很久,然后把平板放下。
“我知道。”他说。
【医院】
医院走廊里的灯在闪,不是坏掉了,是电压不稳。蝗虫从破碎的窗户涌进来,黑压压的,铺满了天花板,铺满了墙壁,铺满了那些还躺着病人的病床。护士们尖叫着往楼下跑,有人摔倒了,被后面的人踩过去,再也没有爬起来。
珍娜从病床上坐起来,胳膊上还扎着针,透明的管子连着吊瓶,吊瓶倒在地上,碎了,液体流了一地。她的头很晕,眼前的世界在转,胃里的酸水翻上来,卡在喉咙里,又咽下去。她撑着床沿站起来,腿在抖,膝盖软了一下,差点跪下去。她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廊里全是蝗虫,地上、墙上、天花板上,到处都是。它们的翅膀扇动的声音很密,像雨打在铁皮屋顶上,像几千个人在同时鼓掌。珍娜看到墙角有一个灭火器,红色的,铁质的,上面落了一层灰。她走过去,拔掉保险销,握紧喷管,对准那些蝗虫,按下压把。白色的干粉喷出来,不是喷的,是炸的,像一朵白色的花在走廊里绽放。那些蝗虫被干粉糊住,翅膀扇不动了,从天花板上掉下来,从墙壁上掉下来,像下了一场黑色的雪。珍娜往前走,灭火器里的干粉在急速下降,喷出来的白色越来越稀,越来越淡。她没有停。
咲子的病房在走廊尽头,门关着,但窗户碎了,蝗虫从窗户涌进去,铺满了整间屋子。咲子站在病床前,双手撑在床沿上,身体前倾,挡住床上那个小女孩。
可是咲子单薄的身躯怎么能够组织蝗虫的进攻,那些蝗虫似是盯上了小女孩漂亮的眼睛,它们接二连三的扑在小女孩的眼睛上,张开口器,啃食着小女孩的眼睛,小女孩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鲜血从眼睛里渗出。
咲子想要阻止,可此刻她也被这些蝗虫困住,自身难保。
危机时刻,珍娜提着**冲入,她毫不犹豫,按下压把,蝗虫被白色干粉熏的掉在地上,可这远远不够,珍娜手中的灭火器用完了,她丢掉灭火器,操起床单,将那些蝗虫裹住,用力甩在地上,用脚踩。一只,两只,三只,她踩得很用力,鞋底碾过虫体,汁液溅出来,溅在她腿上,溅在她脸上。她没有停。
咲子看着她,看着她那张被烟熏黑的脸,看着她胳膊上还在往外渗血的针眼,看着她脚上那双已经磨破了底的拖鞋。她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珍娜没有看她,只是蹲下去,把那个小女孩抱起来,裹在床单里,抱紧。
“没事了。”她的声音很哑,但很稳,“姐姐带你走。”
【东京市中心】
绫乃议员的套装已经被汗水浸透了,藏青色的西装外套上沾满了灰尘,白色衬衫的领口敞着,露出脖颈后面那一片被晒得发红的皮肤。她的高跟鞋已经脱了,光着脚站在碎石和碎玻璃上,脚底被划破了,血印一个一个印在地上,像梅花。她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扩音器,声音已经哑了,但她还在喊。
“请大家不要慌张,按照指示有序撤离。老人和孩子先走,年轻人跟上,不要挤,不要推,不要跑——”
她的声音被蝗虫的翅膀声淹没了一半,但还听得清。那些正在跑的人听到她的声音,慢下来,开始排队,开始让老人和孩子先走,开始像她想让他们做的那样做。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人一个一个地从她面前经过,有的看了她一眼,有的没有,有的说了声谢谢,有的什么都没说。她站在那里,直到最后一个人从她面前走过,才放下扩音器。她的手在抖,腿也在抖,膝盖软了一下,蹲下去,蹲在碎玻璃和碎石中间,把脸埋进膝盖里。她没有哭,只是蹲在那里,肩膀在抖。
蝗虫群不会放过每一个人,不管你是议员还是群众,被疏散的人们挤在用于避难的防空洞入口,因为通道不够大,再加上人数众多的原因,一时间造成了拥堵。
绫乃议员和他手下的政府官员没有退缩,用一条条人肉构筑起守护群众的血肉长城。
那些还在拥堵的人们看到这一幕,不少的人都留下了感动的泪水。绫乃议员,和那些在危难时刻弃他们于不顾的高官不同,她真正用行动证明,一个合格的官员是什么样子。
山田总监坐在警视厅的指挥室里,面前的屏幕上分成了几十个小格,每一个格子里都是一片地狱。他没有看那些格子,他在看角落里那一个——绫乃议员和她手下的官员们面对蝗虫群临危不惧的画面。
他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绫乃,回来吧。你做得够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像是在水里泡了很久的声音:“还没有。还有人在里面。”
电话挂断了。山田握着话筒,听着里面的忙音,嘟嘟嘟的,很急,像倒计时。他把话筒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新宿三丁目】
蝗虫编码者的爪子第三次撕开Nemesis的胸甲时,蒲梓晗意识到自己撑不了多久了。不是因为疼,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那条腰带把他的痛觉压得很低,低到像隔着一层厚棉花。是因为他的速度跟不上了。蝗虫编码者每一次俯冲都比上一次更快,它的翅膀在进化,在适应他的节奏,在把他逼到墙角。他跪在地上,长矛插在身前,撑着没有倒。蝗虫编码者悬停在半空,复眼里映出他的样子,那个幽蓝色的、浑身是伤的、快撑不住的样子。它的口器在动,不是说话,是在笑。
蒲梓晗低下头,看着腰带上那个新接口。那是他花了一周时间改装的,把暗夜骑士的数据碎片和Nemesis的系统强行缝合在一起。
他没有测试过,不知道它会成功还是爆炸,不知道它会让他变得更强还是把他炸成碎片。他只知道,不用,他会死在这里。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U盘,银白色的,上面刻着一道闪电。他把它插进腰带侧面的接口里。腰带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那颗幽蓝色的宝石开始闪烁,不是以前那种稳定的、像呼吸一样的光,是不规则的、急促的、像一颗快要爆炸的心脏。
“Nemesis——Thunder形态。”
闪电从他的身体里炸开,不是从天上劈下来的,是从他体内往外涌的,像有什么东西在他骨头缝里烧,烧得他全身都在发光。
幽蓝色的铠甲开始变化,线条更凌厉了,肩甲向上扬起,像鹰的翅膀,胸口的宝石被一层透明的装甲罩住,里面有一道闪电在游,像一条被关在玻璃罐子里的银蛇。他的长矛也在变,矛尖裂开,分成三瓣,每一瓣上都跳动着电弧。他的面罩变了,复眼不再是两块整片的镜片,是无数个细小的六边形,每一个六边形里都映着蝗虫编码者的身影。
蝗虫编码者俯冲下来,速度比刚才更快,快得像一道黄绿色的闪电。Nemesis没有躲,他抬起长矛,三瓣矛尖合拢,对准蝗虫编码者的胸口。电弧从矛尖射出去,不是一道,是千百道,像一张发光的网,罩住蝗虫编码者。它的身体在空中僵住了,翅膀扇不动了,爪子在抽搐,复眼里的红光闪了几下,灭了。
Nemesis冲出去,身后拖着一道银白色的电光,速度快到空气都被撕裂,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长矛刺进蝗虫编码者的胸口,从背后穿出来,矛尖上的电弧在它体内游走,把那些蝗虫的尸体从它的铠甲缝隙里逼出来,像黑色的潮水,涌出来,落在地上,堆成一座小山。蝗虫编码者的身体开始崩塌,不是爆炸,是解体,一块一块地往下掉,落在地上,化成一摊黑色的脓水。Nemesis站在那摊脓水中央,长矛上的电弧慢慢消退,三瓣矛尖分开,又合拢。他抬起头,看着东京塔的方向,然后张开翅膀,朝那片被蝗虫遮住的天空飞去。
【东京塔】
星野晓跑得很快,快到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在耳朵里咚咚咚地响。她的鞋跑掉了一只,没有捡,光着脚踩在碎石和碎玻璃上,血印一个一个印在地上,她没有低头看。她的眼睛盯着那个方向,盯着东京塔,盯着那只巨兽,盯着那道暗红色的、正在和巨兽对峙的光。她跑过那些还在燃烧的大楼,跑过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跑过那些还在爬行的人。她的肺像要炸开了,喉咙里全是血腥味,但她没有停。
楼座跟在她后面,喘得像个破风箱,他的腿不好,膝盖有旧伤,跑起来一瘸一拐的,但他没有停。犬琢跟在他后面,西装已经破了,领带不知道丢到了哪里,他的眼镜碎了一片,用另一只眼睛看路,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也没有停。须磨毅走在最后面,日耀骑士的双刃垂在身侧,刃上的光很稳。他没有跑,但他的步子很大,一步抵别人两步,始终跟在他们身后。
炎暴Legacy的拳头和蝗灾Logo的腿撞在一起。那一瞬间,空气炸开了,冲击波从撞击点往外扩散,把路边的玻璃震碎,把停着的车掀翻,把那些还在飞的蝗虫震落。一旁一直在帮忙狙击的志航也被这股强大的气流掀的差点丢掉手里的枪。
星野晓被冲击波掀倒,摔在地上,膝盖磕破了,血渗出来,她没有低头看,只是抬起头,看着那个暗红色的身影——他站在那只巨兽脚下,拳头抵着那条比他整个人还粗的腿,火焰从他的拳缝里挤出来,烧得那只巨兽的甲壳滋滋作响。
“阿铭!”她的声音被冲击波撕碎了,但神山铭听到了。他的身体震了一下,只是震了一下,然后那条被压得快要弯下去的胳膊伸直了,火焰从他的拳缝里涌出来,不是挤出来的,是涌出来的,像火山喷发,像太阳爆炸,像他胸腔里那颗一直亮着的、从来没有灭过的星星终于炸开了。蝗灾Logo的腿被顶回去,它的身体晃了一下,后退了一步,在地上踩出一个巨大的脚印。
星野晓看到了他回头的那一瞬间。只是一瞬间,那双破碎的复眼里,有一片镜片停住了,不转了,映着她的脸。她笑了,那笑容很轻,轻得像那年花灯节飘在河面上的灯。神山铭看到了,他的拳头攥得更紧了,火焰烧得更旺了。
蝗灾Logo的身体开始颤抖,不是怕,是愤怒。它的甲壳缝隙里开始发光,不是银白色的,是暗红色的,是那种被压了很久、终于找到出口的光。那些光从它的身体里涌出来,不是射的,是炸的,像一朵暗红色的花在夜空中绽放。激光从那些缝隙里射出来,不是一道,是千百道,铺天盖地,像一场倒着下的雨。
星野晓被掀翻了,楼座被掀翻了,犬琢被掀翻了,须磨毅的双刃斩断了一道激光,又被另一道击中胸口,银白色的铠甲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坑。
蒲梓晗从天上落下来,翅膀收起,身体在半空中翻滚,躲过了一道又一道激光,但最后一道他没有躲过,打在他背上,把他打落在地,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撞在一根灯柱上,停住了。
炎暴Legacy的拳头砸碎了一道激光,又一道,又一道,他砸不完,太多了,太密了,他的手臂在抖,拳头上的火焰在减弱,他的能量快见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