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红色的日轮一如既往自地平线上升起,属于格伦城的新一天便也开始。十二月时的格伦城内不时还会飘起雪花,今天也是如此。
凯恩·惠特克的窗子上已布满了一层模糊的水雾,一层模糊的白光照进房间内,照亮了地上的白色卫生纸团和塞满这种纸团的垃圾桶。同时,也照亮了床上的可乐罐子中间的一个人——凯恩·惠特克。
凯恩被突如其来的阳光照到,不自觉的翻了个身。这时门“吱呀”一声不知道被谁打开,凯恩听到这声音,两只眼皮挣扎了一下后又安静的合上了。
“欧—尼—酱~该起床了!”进来的是一个十三四岁的美少女,她学着动漫里某类角色的腔调喊道。
“海伦,不是都和你说了吗?不要学动漫里的妹妹叫我起床。”比海伦大两岁的凯恩睡眼惺松的说。一边挣扎着从床上坐起,开始为他那一点肌肉线条都没有的身体穿衣服。
“因为,我不这样的话,哥哥是不会起床的。”海伦还在用卖萌似的腔调说话。
“我这不是起床了吗?”凯恩打了个哈欠,看样子还没睡醒。
“是吗?那么我先去客厅了,爸爸妈妈在等你吃饭。” 海伦换回了正常的腔调,关上门下楼去了。
凯恩看了看床头柜上显示着早上八点的闹钟,昏昏沉沉的想起自己昨晚打游戏到半夜四点才睡,今天还得上学。慢条斯理的穿好衣服出了房门。
海伦·惠特克,于凯恩六岁时跟着凯恩的后妈来到了家里,成为了凯恩的妹妹,在凯恩的记忆里,海伦从来只在开玩笑时喊过自己“哥哥”,平时一直都是直呼其名。难得的是,凯恩所处的这个重组家庭还挺和睦。
因此,凯恩和同年龄的其他人一样已经高三了仍然沉溺在游戏与动漫中。他来到客厅,看到父母和海伦早己坐在餐桌旁,看到凯恩来了三人便先一步吃起午饭来。
凯恩落座,另外三人开始聊起天来,凯恩则只是默默听着。自从高中以来,凯恩与家人的交流寓来寓少。因此,尽管三人有说有笑,还留足了凯恩插话的空间,不过凯恩仍然只是吃着自己的饭。
凯恩的视线不时停留在家中的一些地方。比如冰箱、关掉的电视,厕所门。这是因为在他的视角中,那些地方总会有几个金黄发光的小生物停留。它们穿着草绿的衣服,有着四片蜻蜓般的翅膀,很像电影里的精灵。
这些小生物只有10厘米高,遍布在凯恩的视野内,可是其他人却看不见。凯恩曾为此去看过心理医生、脑科医生、精神科医生、眼科医生。没什么用。
凯恩曾想抓住它们,可无奈它们异常灵活,还拥有匹敌人类的智力,凯恩费尽心力的使用各种手段,均无果。还得到了它们手舞足蹈的一顿嘲弄。
凯恩能看见这些生物大约是在八年前,现在早已对它们的存在习以为常。这些小东西倒也不会打扰凯恩,渐渐的,双方形成了明明在同一片空间却能各做各的事的默契。尽管它们做的最多的事是盯着凯恩看。像是在看一只有趣的宠物。
饭毕,凯恩正打算向老师请个假然后睡个回笼觉,可请假信息还没写出就被海伦推出了门外,低头一看,手中是自己的书包。
“凯恩,离你美妙的高中生活结束就只剩半年了,怎么能天天请假呢?”凯恩身边传来海伦的声音,她与凯恩就读于同一个学校。
“我这个周还没请过假。”凯恩叹了口气,向前走去。
“那是因为今天才星期一。”海伦说,与凯恩并排走着。
“等你到了高三也会明白我的感受的。”凯恩说
“那就到高三再说吧。”海伦今年高一。
海伦一边哼着歌,一边和无精打采的凯恩一起向不远处的学校走去。
一上午的课转眼间就过去了,这倒不是因为凯恩听课有多认真,恰恰相反,老师那晦涩难懂的无聊课程成为了凯恩睡觉的催化剂。他本来昨晚就熬夜了,对睡觉的渴望异于常人。
再次睁眼,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尽管脑袋昏昏沉沉的,但放学铃声还是让他本能的沿着走了无数遍的路线向校门口走去。
“海伦好像叫我等她来着……管他呢……”凯恩摇摇晃晃的走出了校门,困意本应散去,可似乎转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让凯恩渐渐神志不清起来。终于,他发现了不对劲。
“不对……这是怎么回事……”凯恩拼命的想要让自己清醒,可自己的身躯早已不听使唤。渐渐的,凯恩的意识落入了无休无止的回忆中,身体却沿着另一条路线渐渐远去。
光影流转,不同时间的记忆打补丁似的互相重叠又分离。刹那间,凯恩似乎又回到了童年,与父亲和面孔模糊的母亲玩耍,接着又突然出现在拿着橡皮鸭子的海伦旁边,手里还拿着游泳圈……
凯恩只觉得像得了重感冒一样头又晕又疼,但一道闪电似的光芒突然一闪,凯恩便瞬间回过神来。摇摇异样感全失的头,环顾四周。
凯恩已经站在了格伦城外围的一栋烂尾楼里。毫无疑问,凯恩吓了一跳。“我怎么会到这个地方来”的疑问还没从嘴里说出,一个声音的出现又再次把他吓了一跳。
“竟然会在最后关头突然清醒过来。小子,不得不说,你的运气很不错,因为你在死前还可以知道你的家人和同伴们都不知道的、被人类保守的最严密的秘密。”这宛如拉破旧皮风箱般的嗓音让凯恩听了就觉得说话的一定是个牙齿掉光的老头。
不过现在凯恩可没空去管说话的人到底是个佝偻老头还是个花季少女,声音的内容已经让凯恩那装满游戏与动漫的脑子里掀起了一场头脑风暴。“难道我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是神秘组织吗?”“我为什么会被杀掉”之类的问题不断在他脑际萦绕。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打断了凯恩的思绪,一个人影从楼里的黑暗处慢慢显现。凯恩渐渐地看清了他的样貌:一个佝偻的老头,穿一身拖到地上的长袍。嗯,跟他的声音一样破旧。
凯恩转身就跑的动作在进行到一半时停住了,因为有一具骷髅挡在了他面前。两个黑洞洞的眼窝中各冒着一团蓝紫色的火焰。凯恩还没来及惊声尖叫便看见一只骷髅手朝自己挥来,连忙闪身躲开,跌坐在地。
越来越多的骷髅从黑暗中接连不断的出现,凯恩已经看不到外面的光了。就连那些自凯恩能看见它们时便一直出现在凯恩视野里的发光小生物也不见了。不知怎的,凯恩看不到它们后,内心的恐惧突然就失去了理性的抑制,闪开那一击后便跌坐在地,再也无法挪动一丝一毫。
骷髅们包围住凯恩,但并未发动攻击,反而是为老头让开了一条道。待他走近,凯恩才看见老头脸上好奇的表情突然变成了发现宝藏般的欣喜若狂,步伐也骤然加快。
“没想到,在这竟然还会有意料之外的收获,实在是不错。”老头一边说一边笑。
只见他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根挂着宝石的木头,他把那木头挂有宝石的那一端对准了凯恩。
凯恩看见宝石发出紫色的光,下意识的抱住头,没再看向周围。但预想中的变化并未到来,凯恩突然听见了另一个声音。
“是不是自己的收获还不一定呢,扎克·弗朗西斯。”
凯恩抬起头来,看到周围的骷髅全都被一些发着白光的东西打得粉碎,一个人挡在了他与老头之间。
接下来的场景大概凯恩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一个身穿米黄色风衣,年纪和凯恩相仿的青年站在了凯恩面前,此时凯恩仍然坐在地上。
青年直视着老头,他离凯恩并不远,凯恩需要抬起头才能看见他的一头凌乱黑发。不过最令凯恩惊奇的还是他手里握着的东西——一把剑。那剑有着半透明的材质,闪着七彩的辉光。给人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