镀金的牢笼

作者:魔虫Mars 更新时间:2025/11/15 11:57:25 字数:6490

雷欧·冯·沃尔夫斯坦站在宴会厅的阴影里,觉得连呼吸都沾染着污秽。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油脂香、昂贵香水的芬芳,以及一种更深层、更腐朽的气息——那是权力与放纵混合在一起,发酵后的味道。

舞池中央,他名义上的父亲,阿纳斯塔公爵,正放声大笑,肥厚的手掌毫不避讳地在一个女侍的腰臀间游走。那女孩脸色苍白,身体微微发抖,却不敢流露出丝毫反抗。周围的其他贵族,包括雷欧的两位兄长,都报以心照不宣的哄笑和附和。水晶吊灯的光芒洒在他们华贵的服饰上,将这一切映照得金碧辉煌,如同一座镀金的坟墓。

雷欧黑色的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合身的礼服勾勒出少年人逐渐长成的挺拔身躯,一双继承自父亲的深邃蓝眸,此刻却盛满了与这盛宴格格不入的冰冷与疏离。他像一尊冰冷的雕塑,立在喧嚣的边缘,与这里的每一个人、每一次笑声都划清界限。

“怎么,我们高贵的弟弟,又在思考人生的真谛了?”二哥卡尔端着酒杯晃了过来,言语中的讥讽如同淬了毒的针。他上下打量着雷欧,嘴角咧开,“还是说,你还在为你那些‘高尚’的同情心感到困扰?看看她们,”他随手指向场内几个战战兢兢的女仆,“能被父亲和我们沃尔夫斯坦家族看上,是她们的荣幸。”

雷欧的指节在袖中微微泛白,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甚至连目光都没有转向卡尔,只是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对方只是恼人的蚊蝇。这种彻底的漠视让卡尔感到了无趣,他啐了一口,转身又扎进了人群。

“荣幸?”雷欧在心里冷笑。他想起小时候,无意中闯入城堡西侧高塔后的那个院子。那里没有花草,只有冰冷的铁栏,和一双双失去光彩、如同蒙尘玻璃珠般的眼睛。那些被囚禁的女性,她们的低泣和绝望,像冰冷的针,早已密密麻麻地缝进了他的童年记忆。他从她们身上,隐约窥见了自己那位早已“病故”的母亲的影子——一个在家族记载中被彻底抹去的、据说曾是父亲最“宠爱”也最短暂的女人。

他曾怀着一丝渺茫的希望,向偶尔来访的教廷使者隐晦地提及城堡内的“不道德”行径。那位身着白袍、道貌岸然的主教,却只是温和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亲爱的孩子,贵族的事务,尤其是家族内部的事务,世俗的道德有时需要让位于古老的传统与血脉的延续。公爵阁下对领地的贡献是巨大的。”

那一刻,雷欧心中某种关于“正义”的雏形轰然倒塌。他明白了,在这里,强权即是真理,而所谓的信仰,不过是另一块遮羞布。

宴会的气氛在酒精和欲望的蒸腾下愈发糜烂。就在这时,侧门打开,管家引着一队新来的“货物”悄无声息地穿过走廊,前往内堡。这是常有的事,但雷欧的目光无意中扫过那支队伍,身体瞬间僵住。

队伍末尾,一个格外瘦小的身影踉跄地跟着。她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宽大破旧的麻布袍子罩在她身上,空荡荡的。一头枯槁的头发下,小脸脏污,但一双眼睛却异常地大,此刻正惊恐地、快速地扫视着周围地狱般的景象,像一只被投入狼群的小鹿。

太年轻了。

一股混合着恶心、愤怒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绝望感,猛地冲上了雷欧的喉咙。他看见父亲阿纳斯塔公爵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个女孩身上,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感兴趣的、令人作呕的光芒。

就是这一眼,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长期压抑的憎恶、对自身血脉的羞耻、对这个世界不公的愤懑,在这一刻汇聚成一股冰冷的决绝。他不能再只是站在阴影里无动于衷。他必须做点什么,哪怕只是从这片无尽的黑暗中,抢出一颗微弱的火星。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令他作呕的空气压入肺腑,然后迈开脚步,主动走向了那片他一直以来都在逃避的、属于沃尔夫斯坦的“光辉”之中。他的步伐稳定,蓝眸深处,最后一点犹豫被寒冰封存。

他知道该怎么做了一个最符合他“身份”,也最不会引起怀疑的方式。他要用他们听得懂的语言,加入这场游戏。

走向父亲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粘稠的沥青上,沉重而令人作呕。宴会厅的喧嚣在雷欧耳边逐渐模糊,只剩下他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撞击的声音。他精准地绕开几个醉醺醺的宾客,目光锁定在正与一位附庸低声交谈的阿纳斯塔公爵身上。

公爵注意到了他的靠近,那双与雷欧相似、却饱含贪婪与算计的蓝眼睛抬了起来,带着一丝讶异。他这个三儿子,向来像幽灵一样游离在家族活动边缘,主动靠近实属罕见。

“父亲。”雷欧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如同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公爵挥退了附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粗壮的手指摩挲着酒杯边缘:“哦?我们沉浸书海的雷欧,终于舍得离开他的哲学和剑谱,来参与凡人的享乐了?”话语带着惯有的嘲弄。

雷欧忽略了他话中的刺,视线刻意扫过刚才那队奴隶消失的走廊方向,然后落回父亲脸上。他需要表演,表演出一种被压抑的欲望,以及符合家族期待的“觉醒”。

“刚才经过的那批……货里,”他选了一个家族内部常用的、带着贬抑的词,感觉舌尖泛起苦涩,“有个看起来年纪很小的。”

公爵眼中的讶异更深了,随即转化为一种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令人作呕的兴趣:“哦?你注意到了?确实,鲜嫩得很,像还没熟透的果子。怎么,我的儿子终于开窍了?”

周围隐约投来几道关注的目光,包括他两位兄长饶有兴味的视线。

雷欧强迫自己维持着面无表情,甚至微微蹙起眉,仿佛在掩饰一丝不耐与尴尬。“我那边缺个人。”他言简意赅,语气生硬,像是在索要一件物品,而非拯救一个人,“我需要一个专属的。就那个吧。”

他没有用“请”,也没有任何恳求的意味,更像是在宣告一个决定。这种态度反而取悦了公爵。在阿纳斯塔公爵看来,这才是沃尔夫斯坦家族继承人该有的样子——掠夺,占有,无需理由。

“哈哈哈!”公爵爆发出洪亮的笑声,用力拍了拍雷欧的肩膀,那力道让雷欧微微晃了晃,“好!很好!这才像是我的儿子!总是藏着掖着,我还以为你哪里不对劲!”他眼中最后一丝疑虑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满意,“卡尔!去,把那个小东西带出来,送到雷欧的塔楼去。”

二哥卡尔吹了个轻佻的口哨,嬉笑着领命而去。

雷欧站在原地,父亲手掌的温度透过衣料灼烧着他的皮肤,那笑声像鞭子一样抽打在他的神经上。他成功了,用最不堪的借口,迈出了第一步。但他感觉不到丝毫喜悦,只有一种沉入更黑暗深渊的冰冷。他玷污了自己的名誉,来换取一个陌生女孩的安全,这笔交易是否值得,他无从判断。

他没有等待那个女孩被带过来,而是对着父亲略一颔首,算是谢过,然后转身便走。他无法面对接下来交接的场景,那会让他精心构筑的冷漠面具瞬间崩裂。

回到自己居住的城堡西侧偏塔,这里的寂静与主堡的喧嚣判若两个世界。雷欧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庭院,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以及卡尔略带戏谑的声音:“喂,雷欧,你的‘专属物品’送到了!”

门被从外面推开,卡尔粗鲁地将那个瘦小的身影往里一推。女孩踉跄几步,险些摔倒,她紧紧抱着自己破旧的包袱,头垂得极低,单薄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好好享受吧,我‘纯洁’的弟弟。”卡尔恶意地笑着,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沉重的木门隔绝了外界,塔楼顶层的小厅里,只剩下雷欧和那个女孩。

空气仿佛凝固了。雷欧没有立刻转身,他需要时间平复翻涌的情绪。他能听到身后传来细微的、极力压抑的抽气声。

半晌,他缓缓转过身。

女孩在他转身的瞬间猛地后退了一步,背脊紧紧贴住了冰冷的石门,那双在宴会厅惊鸿一瞥的大眼睛里,此刻盈满了纯粹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她看着他,像看着一头随时会扑过来将她撕碎的猛兽。

雷欧的喉咙有些发紧。他看着她脏污的小脸,枯黄的头发,以及那件空荡荡的、完全不合身的袍子。一种混合着怜悯、愤怒和无力感的情绪在他胸中冲撞。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所有软弱的情绪压下去,换上了一副比平时更加冰冷、更加不耐的神情。他不能让她感到任何温和,那会破坏他“**主人”的伪装,也可能给她带来不切实际的希望,或者更糟——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他朝她走了几步,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刻意不去看她惊恐的眼睛,目光落在她身后的墙壁上。

“听着,”他的声音冷硬,没有一丝温度,如同这塔楼里的石头,“以后你就住在这里。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离开这座塔楼,不准去下面的庭院,更不准靠近主堡。”

他顿了顿,似乎在强调命令的重要性,然后才将视线慢慢移向她,蓝眸里是一片刻意营造的冰封之海。

“做好你该做的事,别给我惹麻烦。”他最终说道,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否则,后果不是你承担得起的。”

说完,他不等她有任何反应,便指向角落里一个狭窄的、原本用于堆放杂物,但被他临时清理出来,铺上了简单被褥的小房间。

“那是你的地方。”他生硬地说,然后不再看她,径直走向自己的书房,重重地关上了门。

空荡的小厅里,只剩下女孩一个人。她依然紧紧贴着门,过了很久,确认那个可怕的少年真的离开了,她才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缓缓滑坐在地上。

恐惧依旧攥紧着她的心脏。他的话,他的眼神,都那么冰冷,充满了威胁。

但是……

她茫然地抬起头,环顾四周。这里很干净,虽然简陋,却没有那股令人作呕的腥甜香气。他指给她的“地方”,虽然狭窄,却有一张真正的、铺着干净亚麻布的小床,而不是冰冷的稻草堆。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一进来就……

女孩抱紧了自己的膝盖,将脸埋了进去,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巨大的恐惧和这环境中透露出的矛盾信息,让她的大脑一片混乱。

她不明白。但这个冷漠的少年,似乎……和抓她来的那些人,不太一样。这个念头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却在她绝望的黑暗中,顽强地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困惑的光点。

书房的门像一道屏障,将雷欧与外界隔绝。他背靠着冰冷的木门,缓缓滑坐在地上,指尖深深插入黑发之中。外面一片死寂,但他仿佛仍能感受到那个女孩紧贴在门上的颤抖,以及她眼中几乎凝成实质的恐惧。

“我做了什么……”他无声地低语,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沙哑而空洞。

用最不堪的借口,将一个无辜者拉入了这个更加精致的牢笼。他拯救了她吗?还是仅仅将她从一个显眼的深渊,拖入了另一个更隐蔽、更与他个人绑定的地狱?他给不了她自由,只能给她有限的“安全”,而这份安全,还建立在他精心维持的、令人作呕的伪装之上。一种强烈的自我厌恶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维持这个姿势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由墨黑转为深蓝,预示着黎明将至。他终于站起身,动作因为长时间的僵直而有些迟缓。他不能一直躲在这里。他必须面对她,将这场戏演下去。

小厅里,女孩依旧蜷缩在门边,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兽。她没有睡,也不敢睡。每一丝从门缝透入的光线变化,每一次远处隐约传来的声响,都让她浑身紧绷。

当书房门被拉开时,她猛地一颤,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把自己缩得更小。

雷欧走了出来。他已经换下了昨晚那身华丽的礼服,穿着一件普通的深色亚麻衬衫和长裤,看起来少了几分贵族子弟的骄矜,却多了几分生人勿近的冷硬。他甚至没有看她一眼,仿佛她只是房间里一件不起眼的摆设。

他径直走向靠窗的小桌,那里已经摆放好了由厨房仆役准时送来的早餐——一人份的。新鲜的面包、煎肉、奶酪和一壶牛奶。

雷欧坐下,拿起刀叉,开始沉默地进食。他的动作规范而机械,没有任何多余的声响。整个空间里,只有银器偶尔触碰盘子的细微声音。

女孩偷偷抬起眼,看着他进食的背影,又迅速低下头。食物的香气对她饥肠辘辘的肠胃是一种残酷的折磨,她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把脸埋得更深。

就在这时,她听到椅子移动的声音。雷欧站了起来,他没有吃完,盘子里还剩下大半的食物。他走到壁炉旁,拿起一个原本用来放水果的空木碗,回到桌边,将剩下的面包、奶酪和几乎没动过的煎肉,一股脑地倒了进去。

然后,他端着那个木碗,走到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没有弯腰,也没有说话,只是手臂一伸,将木碗“咚”地一声,有些粗暴地放在她面前的地板上。几片奶酪从碗边滑落。

“吃掉。”他的命令简短而生硬,带着不容置疑,“在这里,浪费食物是不可饶恕的。”

说完,他转身便走回了书房,再次关上了门,留下女孩对着那个盛满食物的木碗发愣。

他的举动充满了施舍般的屈辱感,语气更是冰冷如铁。但……如果他真的在意浪费,为什么不命令仆人下次少送一些?如果他只是把她当作一件物品,又何必在意她是否饥饿?

女孩犹豫了很久,腹中的绞痛最终战胜了恐惧和疑虑。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抓起一块面包,飞快地塞进嘴里,几乎是囫囵吞了下去。食物的温暖和充实感让她几乎落下泪来。她吃得很急,很安静,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吃完后,她看着空了的木碗,又看了看紧闭的书房门,眼神里的恐惧依旧,却混杂了一丝更深沉的困惑。

小厅里,女孩依旧蜷缩在门边,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兽。她没有睡,也不敢睡。每一丝从门缝透入的光线变化,每一次远处隐约传来的声响,都让她浑身紧绷。

当书房门被拉开时,她猛地一颤,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把自己缩得更小。

雷欧走了出来。他已经换下了昨晚那身华丽的礼服,穿着一件普通的深色亚麻衬衫和长裤,看起来少了几分贵族子弟的骄矜,却多了几分生人勿近的冷硬。他甚至没有看她一眼,仿佛她只是房间里一件不起眼的摆设。

他径直走向靠窗的小桌,那里已经摆放好了由厨房仆役准时送来的早餐——一人份的。新鲜的面包、煎肉、奶酪和一壶牛奶。

雷欧坐下,拿起刀叉,开始沉默地进食。他的动作规范而机械,没有任何多余的声响。整个空间里,只有银器偶尔触碰盘子的细微声音。

女孩偷偷抬起眼,看着他进食的背影,又迅速低下头。食物的香气对她饥肠辘辘的肠胃是一种残酷的折磨,她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把脸埋得更深。

就在这时,她听到椅子移动的声音。雷欧站了起来,他没有吃完,盘子里还剩下大半的食物。他走到壁炉旁,拿起一个原本用来放水果的空木碗,回到桌边,将剩下的面包、奶酪和几乎没动过的煎肉,一股脑地倒了进去。

然后,他端着那个木碗,走到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没有弯腰,也没有说话,只是手臂一伸,将木碗“咚”地一声,有些粗暴地放在她面前的地板上。几片奶酪从碗边滑落。

“吃掉。”他的命令简短而生硬,带着不容置疑,“在这里,浪费食物是不可饶恕的。”

说完,他转身便走回了书房,再次关上了门,留下女孩对着那个盛满食物的木碗发愣。

他的举动充满了施舍般的屈辱感,语气更是冰冷如铁。但……如果他真的在意浪费,为什么不命令仆人下次少送一些?如果他只是把她当作一件物品,又何必在意她是否饥饿?

女孩犹豫了很久,腹中的绞痛最终战胜了恐惧和疑虑。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抓起一块面包,飞快地塞进嘴里,几乎是囫囵吞了下去。食物的温暖和充实感让她几乎落下泪来。她吃得很急,很安静,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吃完后,她看着空了的木碗,又看了看紧闭的书房门,眼神里的恐惧依旧,却混杂了一丝更深沉的困惑。

白天的大部分时间,雷欧都待在书房里,或者前往城堡内的训练场。他刻意维持着这种“眼不见为净”的状态。而女孩,则严格遵守着他的命令,像一道灰色的影子,蜷缩在小厅的角落里,不敢越雷池半步。

直到下午,阳光透过高窗,在石地上投下斜斜的光斑。

书房的门再次打开。雷欧走了出来,他似乎刚结束训练,额角带着未干的汗迹,身上散发着一种混合着皮革、钢铁和淡淡汗水的阳刚气息。他手里拿着一本厚实的、封面没有任何标题的旧书。

他依旧没有看她,径直走到小桌旁,将书随手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打扫这里。”他命令道,目光扫过几乎不存在的灰尘,“保持整洁,是你的本分。”

然后,他像是完成了某项任务,再次转身离开,回到了他的庇护所。

女孩等到书房门关上,才慢慢站起身,走到桌边。那本书就那样摊开着,似乎是被他随手扔下的。她的目光落在书页上——那不是枯燥的文字,而是精美的插画,描绘着山川、河流、奇异的植物和温顺的动物。图画旁边配有简单的标注。

她认得一些字,是小时候母亲零星教过的。这本书……是一本地理图志,或者博物图鉴。与她想象中的,这位冷漠少年会看的深奥哲学或血腥战记完全不同。

他真的是“随手”扔在这里的吗?

她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拂过书页上一条蜿蜒的河流图案,指尖传来纸张粗糙而温暖的触感。这是她进入这座城堡后,接触到的第一件与残酷、欲望无关的东西。

她开始擦拭桌子,动作很轻,很慢,目光却不时地飘向那本打开的书。在这个冰冷、充满威胁的新环境中,这本意外出现的、充满宁静世界画面的书,像是一扇偶然开启的窗,透进了一丝她几乎已经遗忘的、外面世界的空气。

而书房内,雷欧靠门而立,静静听着外面极其细微的、翻动书页的沙沙声。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冰封的蓝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轻微地松动了一下。

沉默的共处,在猜疑与恐惧的缝隙中,悄然滋生。一种基于最细微观察和本能直觉的、极其脆弱的平衡,正在这座孤塔中慢慢形成。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