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塔
黎德一脸古怪地看着薇兰,女孩如此手忙脚乱的场景,上一次看到还是十五年前刚刚教她的时候。
至于原因...
刚刚传送到塔内的他只是和女孩寒暄两句,就看到她体内的星光魔力不受控制地涌出,女孩似乎也被吓了一跳,一阵忙活后才稳定下来。
但她马上又想到几天前相似的场景,心中浮起一抹不安的预兆。
望向黎德急促地说“老师,你能帮我探查一下终焉之地吗?”
“哦?又是上次的感应吗?”黎德没有马上答应,反而开始观察着女孩的神情。
薇兰也注意到了老师玩味的眼神,有些慌张地解释道“嗯,之前信中说的命定之子,就是在终焉之地发现的,也是这种不受控制的魔力涌动”
“是吗?”黎德轻笑一声,不再言语。
抬手挥出一道白光,光芒微微闪动,马上就变成了一张宽大的镜面,上面开始浮现出要塞的场景,随后逐渐扩大并向着一个方向移动。
当薇兰看到城墙上那惨不忍睹的景象时,脸色霎时变得苍白不已。
并不是因为那血肉模糊的场景,她对于这种是有免疫滤镜的。
而是她根本不知道刚刚打仗了,而且看这样子似乎已经结束了,可是根本没有人通知她...她猛地想起飞字卷轴上次已经被送到老师那里,克罗夫也没有其他办法叫她。
她只觉得无比自责,这些士兵本来不会死去,要塞本来不会失守,一切都是因为她的自私。
黎德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出声安慰道“他们是为帝国而死,我想他们在入伍的时候就有这种觉悟。而且会有一笔丰厚的抚恤金发给他们的家人,这不怪你”
他这两百年里已经见多了生离死别,对此早已看淡。
薇兰只是轻声嗯了一句,头却慢慢低下。
黎德又看了她两眼,摇了摇头,继续观察着镜面。
当他看到后面那铺天盖地的兽人尸体时,眉头开始轻皱起来,他从未见过如此之多的兽人来攻打要塞,更关键的是它们居然败了。
因为他看到城外有部分人类士兵在打扫战场,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没想到居然是守军击退了兽潮,而且还主动出城追击,看来十年不见要塞的军力已经变得这么强大了。
只是兽人为什么能来到这里,终焉之地的诅咒应该还没有到失效的时间,难道是兽人研发的混血种可以远距离传送?
到后面他又觉得十分诡异,城外只有兽人的尸骸,一具人类士兵的都没有看到。而且看上去似乎是被庞大的力量硬生生碾碎,这已经不是城内守军可以做到的了,难道是因为什么内讧开始自相残杀?
就在黎德胡思乱想之际,镜中的画面却出现了一个人类的身影,与周围的遍地残骸格格不入。
联想到薇兰刚刚不受控制的魔力涌动,本来将信将疑的他也开始动摇了。
这个人可能就是他跑遍整个大陆都没能找到的命定之子,找了整整十年,没想到居然是从天而降。
黎德转身看到薇兰还是低头不语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没事了,要塞没有被攻破。那个人现在就在终焉之地,我去把他带回来,你把这些都先准备好”
说完他伸手取下一枚泛着混彩光芒的戒指,放在地上的瞬间,戒指就变成了一张带着红蓝紫三色的石床,上面还放着,一个红色枕头?
薇兰刚刚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听清老师说的什么,黎德就从眼前消失了。
两小时后
林木水感觉自己又变成了小时候,被抱在怀里,温暖而又舒适。
“妈妈...”他梦呓般地念着,出声的瞬间明显感到抱着他的身体一阵战栗,他刚想睁开眼睛,整个人就被重重地扔在地上。
林木水被摔的七荤八素,半晌才清醒过来。
映入眼帘的是那个熟悉的身影,头戴月亮面具,仅露出下半张俏脸,只是本来红润的下唇被她自己用力咬住,变得苍白无比。
身上也换成了一袭黑色长裙,清冷而又高贵,只是高耸的胸脯不断起伏着,似乎十分激动。
“薇兰?我怎么在这里?”林木水一头雾水。
他不是在兽人群中大杀四方吗,虽然后来的记忆就很模糊了。
话说回来自己这拿的不是男二剧本,这是妥妥的反派剧本啊。
前期大杀特杀,中期被力量反噬,后期被主角封印,这都成流水线剧本了。
“哈哈哈~”一阵粗犷的笑声打断了林木水的思绪,他扭头望去另一个方向,脑袋更是变成一团浆糊。
一位身材凹凸有致的白发美女在旁边笑的前仰后翻,但却是很沙哑的男性嗓音。
“老师,别笑了!你不是说他身受重伤需要治疗吗?还让我抱着他放在石床上,那为什么我一抱他就醒了?”薇兰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黎德轻咳了两声,回道“嗯,他是受了很重的伤,只是外表看不出来。但是,哈哈哈,他刚刚还叫你...哈哈哈。”
林木水满头黑线,心中暗道完了,自己刷的好感度好不容易升起一点又掉下去了,被当成下头瓦学弟了。
不过这个老师他,额,姑且算是他吧,虽然身材长相没得说,但是那声音让人提不起任何兴趣。
至于他刚刚说自己身受重伤...
上下检查一番确实看不到任何伤口,那就是使用那股力量会遭到精神反噬?
自己好像是看到那群兽人就开始不受控制了,那可能就是对兽人才有这种反应。
“躺上去”薇兰冰冷的三个字钻入耳中。
林木水没来由的一阵哆嗦,但是又不敢反抗,只能乖乖站起身躺在那张石床上。
他感到身体慢慢变得沉重,无法再移动分毫,就连眨眼都变得困难无比。
黎德也停下笑声,走到一旁替他慢慢合上双眼。
林木水大感不妙,这就要把他封印了嘛。
话说他才来了七天,难道自己穿越过来其实就已经无了,这一切都是自己的臆想,过了头七就只能去阎王爷那里报道?
那下辈子他想当一只老鹰,体验一下飞翔的感觉....嗯,实在不行麻雀也凑合。别是秃鹫就好,容易吃到蛆...话说老鹰吃肉的时候会不会也吃到蛆?
还来不及多想,薇兰却惊呼一声“老师,你在干吗?!”
“脱衣服啊”黎德一脸平静地说道。
“为什么要脱衣服啊?”
“待会动静会很大,现在穿着等会也会消失的,还不如提前收好,不然你让我的衣服给他穿?”
“那...那也不能现在就脱啊!”
“害,多大点事,以后你迟早会看到的,早看晚看不都是看?”
“老师,你胡说什么呢,我为什么要看脱光的他啊!”
“因为这不会是第一次,等会听我命令”
看到老师重新变得严肃认真的模样,薇兰也没再吭声,只能羞红着脸颊把头扭到一边。
黎德收起了林木水的衣裳,开始诵念晦涩的咒语,头顶也渐渐汇聚起一朵庞大的银色月轮。
林木水只觉得这床有毛病,为什么自己不能看,闻不到,被摸了也没感觉,听力却这么好。
好吧他纠正一下,痛觉也很好。
因为他只感到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楚从心脏处传来,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刺入体内,炙烤他的全身,不过片刻痛感又从额头以及四肢关节处涌出。
他全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五官扭曲成恐怖的形状,但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黎德面色平静,但他的额头慢慢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手上浮现着六道纤细却无比凝实的光流,如同最精密的手术针慢慢地扎入林木水的体内。
猩红色的能量再次从林木水体内涌出,房间内瞬间被无尽的杀意填满,令人感到窒息。
“就是现在,牵住他的手!”黎德大吼着,手上动作不停。
薇兰赶忙伸手握住林木水的手掌,这次却无需她意念操作,庞大的黑光就从她体内蜂拥而出,钻入林木水的体内。
林木水只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撕成了两半,一半在红光的蛊惑下渴望更多的杀戮与毁灭,另一半则在黑光的呢喃中堕入无边的虚空。
他不知道整个过程持续了多久,只感觉每次意识即将被痛苦彻底淹没时,心神就会被那两股能量重新唤醒,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这种生不如死的“疗伤”。
薇兰却能清晰地看到林木水身体上显现的两股截然不同的能量,不断地碰撞,然后竟开始慢慢纠缠,融合,直至消失。
黎德看到能量消失的瞬间就结束了施法,白皙的脸庞此刻布满了汗水,整个人也剧烈地喘息着。
林木水只觉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楚,身体的剧痛渐渐平息,但那种被强行“刮骨疗毒”后的虚弱与灵魂层面的疲惫,却更深地刻入了他的骨髓。
他最后终于如愿以偿地晕了过去,躺倒在那块红色的枕头上,不再被苦痛折磨。
薇兰收回了手,黑光自她指尖隐没。
她看着平台上那个失去意识,却依旧在本能颤抖的男人,冰蓝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
她能清楚地感受到身上的腐化之力被他吸走了一大半,想来以后不用再每天依靠星辰塔的能量就可以压制。
可是他以后怎么办,难道他以后也只能每天待在这不见天日的塔内吗?
薇兰沉默了,她觉得救赎自己比毁灭他人...更加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