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林府暖意 医心初显

作者:诗徒露雅CE 更新时间:2025/11/23 7:32:49 字数:3808

林府的菊花开得泼泼洒洒,沿着抄手游廊一路铺展,白的似雪,黄的如金,紫的像一团团揉碎的云霞。苏砚禾跟着外祖父林峰穿过花径,鼻尖萦绕着清冽的菊香,心头的滞涩感仿佛被这香气涤荡干净,只剩下久违的轻松。

正厅里早已备下了茶点,紫檀木的八仙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蜜饯和糕点,都是苏砚禾在摄政王府也难得一见的稀罕物。四位舅舅分坐两侧,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更多的却是藏不住的疼惜。

“禾儿,尝尝这个。”二舅林健笑着推过一碟水晶桂花糕,“这是扬州的手艺,用的是今年新采的桂花,甜而不腻,你母亲当年最爱吃。”

苏砚禾拿起一块,入口果然清甜软糯,桂花的香气在舌尖漫开。她能想象出母亲林如意当年坐在这厅中,和舅舅们说笑吃糕的模样,眼眶微微发热:“很好吃,多谢二舅。”

大舅林杰性子最是直接,见她吃得香甜,沉声道:“在苏府受了不少苦吧?那陈姨娘的事,我们都听说了,若不是你二哥压着,我早带兵去掀了苏明远的书房。”

他常年驻守北疆,身上带着一股杀伐之气,说出这话时眉头紧锁,倒像是真要即刻提枪上马一般。

苏砚禾连忙摆手:“大舅别气,都过去了。而且,父亲……他也算是受了教训。”

外祖父林峰叹了口气:“苏明远糊涂了一辈子,委屈了如意,也委屈了你。只是血脉连着,总不好做得太绝。”他看向苏砚禾,目光温和,“你母亲留下的那间书房,一直原样保留着,我让人带你去看看?”

苏砚禾眼睛一亮:“真的?”她一直想多了解些关于母亲的事,那些藏在记忆碎片里的温柔身影,终于能有具象的依托了。

“走吧,我带你去。”三舅林军站起身,他穿着一身月白长衫,袖口绣着暗纹竹影,举手投足间带着文人的清雅,“你母亲的书房在西跨院,当年她出嫁前,大半时日都耗在那里。”

西跨院比别处更显幽静,院角有一口古井,井边栽着两棵合抱粗的梧桐树,叶子已染上秋黄,簌簌落在青石板上。书房的门是梨花木做的,上面刻着细密的缠枝莲纹,推开时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像是沉睡多年的时光被轻轻唤醒。

屋内陈设简洁,一张宽大的书案靠着窗,案上摆着砚台和几支狼毫,旁边堆着半尺高的书册,大多是医书和诗集。墙上挂着一幅仕女图,画中女子眉眼温婉,正临窗翻书,想来便是林如意了。

“这都是你母亲的东西。”林军拿起案上一本泛黄的《本草纲目》,翻开扉页,上面有一行娟秀的小字:“医者仁心,当救民于疾苦。”字迹清丽,却透着一股坚定,“你母亲不仅通读诗书,医术也极精湛,当年太医院的院判都曾向她请教过。”

苏砚禾接过书,指尖抚过那行字,仿佛能触到母亲当年落笔时的温度。原来母亲也是懂医的,难怪三哥苏辞能进太医院,或许便是得了母亲的真传。

书案的抽屉里,整齐地码着几叠信笺,都是林如意写给娘家的家书。苏砚禾拿起一叠,信上大多是说些家常,叮嘱弟弟们保重身体,问候父母安康,偶尔也会提一句苏明远待她尚可,字里行间却难掩一丝落寞。

直到最后几封信,字迹变得潦草,墨色也深浅不一,信中写道:“近来总觉乏力,许是秋寒侵体……陈姨娘有孕,父亲(指苏明远)甚喜,府中事多,恐难常写信……禾儿日渐长大,眉眼像我,却比我性子刚些,也好……”

这想必是母亲去世前写的信了。苏砚禾捧着信笺,指尖微微颤抖,心中酸涩难言。原主记忆里那个总是沉默寡言、郁郁寡欢的母亲,原来也曾有过这样细腻的心思和深沉的爱。

“这些医书,你若喜欢,都带回王府去。”林军道,“你母亲常说,医术不应藏私,能救人才是本分。我看你在宋家村的手段,倒有她当年的风范。”

苏砚禾点点头,将信笺小心收好:“多谢三舅。”

从西跨院出来,正遇上四舅林民强带着几个侍卫往这边走,他见了苏砚禾,朗声笑道:“外甥女,刚从你母亲书房出来?走,四舅带你去个地方。”

他不由分说,拉着苏砚禾往府后园走。后园比前院更开阔,竟辟出了一块药圃,里面种着上百种药材,紫苏、薄荷、当归、黄芪……长势喜人,显然是有人精心照料着。

“这是你母亲当年亲手辟的药圃,”林民强指着那些药材,眼中带着怀念,“她说女子学些医术,既能自保,也能救人。后来她嫁去苏府,这药圃就由专人打理,如今正好给你看看。”

苏砚禾走到药圃边,看着那些熟悉的药材,仿佛回到了现代的实验室。她蹲下身,仔细查看一株金银花的长势,指尖拂过叶片:“这金银花长势不错,只是叶脉有些发黄,怕是缺了些钾肥。”

林民强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还是你懂行!管药圃的老李头总说这花长得不如往年,却查不出缘由。看来这药圃以后得交给你了。”

苏砚禾笑了笑:“四舅说笑了,我在王府住,哪能常来。不过我可以写个方子,让老李头按法子施肥,过些日子便好了。”

正说着,府里的管家匆匆跑来,在林民强耳边低语了几句。林民强脸色微变,道:“京郊大营那边送来几个伤兵,说是练箭时出了意外,伤口感染,发着高烧,太医院的人一时赶不过来,禾儿,你……”

苏砚禾毫不犹豫道:“我去看看。”

林民强有些犹豫:“那些伤兵伤口怕是有些吓人,你……”

“四舅忘了?我刚从疫区回来。”苏砚禾拿起药圃边的小药锄,“正好这里有现成的药材,先配些消炎退烧的药。”

她迅速从药圃里采了些蒲公英、紫花地丁、金银花,又让人取来烈酒和干净的棉布,跟着林民强往府外的临时伤兵营赶去。

伤兵营设在林府外的一处空院里,几个士兵躺在铺着干草的木板上,脸色潮红,嘴唇干裂,伤口处缠着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隐隐散发着恶臭。

“怎么样?”林民强问守在一旁的军医。

“回元帅,伤口都化脓了,烧到快四十度,用了退烧药也不管用。”军医急得满头大汗,“再这么烧下去,怕是……”

苏砚禾没多言,走到一个伤兵身边,小心解开他的布条。伤口果然溃烂得厉害,边缘红肿发黑,还在往外渗着脓血。她皱了皱眉,对身后的侍卫道:“去打盆开水来,再拿些干净的布和剪刀。”

她将采来的药材用石头砸烂,挤出汁液,又倒了些烈酒稀释:“三哥说过,这些药草能清热解毒,用烈酒消毒后敷在伤口上,或许能管用。”

她先用温水仔细清洗伤口,动作轻柔却利落,将溃烂的组织清理干净,再将药草汁液小心地敷上去,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做完这一切,她又让人取来银针,在伤兵的曲池、大椎等穴位施针,帮助退烧。

林民强和军医都看呆了,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处理方式——太医院的医官处理伤口,多是用些金疮药,哪会这般“大刀阔斧”地清理溃烂处,还用烈酒这种辛辣之物?

“这……这样能行吗?”军医忍不住问道。

苏砚禾擦了擦手上的药汁:“试试才知道。伤口化脓是因为有病菌,不清理干净,用再多药也没用。烈酒能杀菌,这些草药能消炎,双管齐下,或许能救他们一命。”

她一边解释,一边去处理下一个伤兵。林民强看着她专注的侧脸,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丝毫不见慌乱,眼神里的坚定和从容,竟与他那位早逝的姐姐隐隐重合。

一个时辰后,所有伤兵的伤口都处理完毕,苏砚禾也累得满头大汗。她让人熬了些金银花水,给伤兵们灌下,又吩咐军医每隔半个时辰量一次体温。

“四舅,我能借府里的厨房用用吗?我想再配些药粉,方便携带,若是再有伤员,也能用得上。”

林民强连忙点头:“当然可以,让下人都听你调遣。”

苏砚禾在厨房忙碌起来,将晒干的蒲公英、紫花地丁等药材研磨成粉,又加入一些从王府带来的消炎草药,混合均匀后装入小瓷瓶中。

刚忙完,守在伤兵营的侍卫就跑了回来,脸上带着惊喜:“元帅,四小姐,那些伤兵的烧退了些!”

苏砚禾和林民强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真的管用!”林民强哈哈大笑,拍了拍苏砚禾的肩膀,“好丫头,有你母亲的本事!以后京郊大营的军医,都该来向你学学!”

苏砚禾笑着摇摇头:“四舅过奖了,我也是碰巧知道这些法子。”她知道,这不是碰巧,而是现代医学知识在这个时代的一次成功实践。

回到正厅时,天色已近黄昏。外祖父和舅舅们见她回来,都围了上来,听闻伤兵退烧的事,无不赞叹。

“好,好啊!”林峰捋着胡须,眼中满是欣慰,“如意若在,定也为你骄傲。禾儿,你这医术,可不能藏着掖着,以后若有机会,多救救百姓,也算圆了你母亲的心愿。”

苏砚禾郑重地点头:“外祖父放心,我会的。”

晚膳时,林府的餐桌上格外热闹。大舅林杰说起北疆的风土人情,二舅林健讲着江南的趣事,三舅林军聊起古籍中的医理,四舅林民强则拍着胸脯说以后她在京城若有任何事,只管找他。

苏砚禾听着他们的话,心中暖意融融。这便是家人的感觉吧?无需刻意讨好,不必步步为营,只需安心享受这份突如其来的关怀与疼爱。

离开林府时,外祖父让她带走了满满一马车的医书和药材,四位舅舅更是送了她不少防身的物件——大舅送了一把小巧的匕首,说是能削铁如泥;二舅送了一叠银票,让她随意花销;三舅送了一本他亲手批注的《黄帝内经》;四舅则派了两个武艺高强的侍卫,说是以后跟着她,保她安全。

马车驶离林府,苏砚禾掀开窗帘,看着那扇渐渐远去的朱漆大门,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定。她不再是那个孤身一人在异世挣扎的穿越者,她有了血脉相连的亲人,有了可以依靠的臂膀。

萧景渊坐在她身边,见她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柔和笑意,轻声道:“看来你在外祖父家很开心。”

苏砚禾侧头看他,月光透过车窗落在他脸上,轮廓分明。她轻轻“嗯”了一声:“他们很好。”

“以后常来便是。”萧景渊道,“林府也是你的家。”

苏砚禾点点头,将头靠在他肩上。马车平稳地行驶着,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像是一首温柔的歌谣。

她知道,林府的暖意只是一个开始。她的医道之路,她在这个时代的生活,都将因为这份血脉的归依,而变得更加坚实。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阴霾,在亲情与信任的光芒下,也终将无处遁形。

夜风吹起车帘,带来远处市井的喧嚣,苏砚禾望着天边的明月,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这大兴王朝的月色,似乎也因今夜的温暖,而变得格外明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