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李默！你怎么了！快醒醒！”
我被一阵急促的呼喊声，以及脸颊上那不轻不重的拍打给强行唤回意识的。
我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还有些模糊，只看到一个黑乎乎的人影正蹲在我的面前，焦急地摇晃着我的肩膀。窗外已经是漆黑一片，只有远处街道上微弱的灯光透进来，给房间镀上了一层冷清的色调。
“林……澈？”我虚弱地哼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一斤沙子。
“呼——”听到我的声音，那个黑影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一滩泥一样瘫软下来，“吓死我了……我刚一进门，就看见你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叫都叫不醒，我还以为……”
他还以为我出事了。
我感觉脑袋像是被人用铁锤狠狠地砸过一样，疼得快要裂开，太阳穴突突直跳，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一阵眩晕。
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想了一会儿，那些断片的记忆才像潮水一般涌了回来。
啊，想起来了。
那个该死的鉴定系统，也就是我的【洞悉】技能，它虽然有用，但它似乎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它说话只说一半！
所谓的【完美的初级提神药水】，它备注里写的“轻微提振精神”，真的就只是字面意思上的“让人产生精神奕奕的错觉”而已！它就像是一杯加了双倍浓缩咖啡因的功能饮料，能压榨你的身体潜能，让你暂时忘却疲惫，亢奋起来。
但它根本不能真正补充我那因为使用【洞悉】而消耗掉的、属于灵魂层面的“精神力”！
而我，在喝下那瓶药水后，就被那种虚假的“精力充沛”感给彻底误导了。我以为自己又行了，满蓝复活了，于是信心满满、不知死活地对着那瓶刚调配失败、还在冒烟的【初级回复药水】废液，再次发动了【洞悉】。
结果可想而知。
原本就已经见底的精神力被瞬间抽干，就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的发动机突然断了电，我的大脑直接“宕机”，两眼一抹黑，毫无征兆地晕了过去。
还好有林澈及时回来，不然我可能就要在这冰冷的地板上躺到明天早上了。
“我没事……”我在林澈的搀扶下，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来，坐回床上，“就是……做药水的时候太投入，精神力消耗有些过度了。”
林澈听完，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脸色有些难看。他看着桌上那堆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又看了看我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似乎想说什么重话，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把到嘴边的责备咽了回去。
“你这哪是做药水，你这是在玩命。”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还热着的肉包子塞给我，“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明天不准再这么拼了，听到没有？”
我乖巧地点点头，心里却在暗暗叫苦。
这下好了，原本还想靠着“提神药水”无限刷洞悉来快速练级的计划，彻底宣告破产。看来，这金手指的使用次数，还是得受到严格的限制，不能毫无节制地挥霍。
接下来的几天，我变得老实多了。
我严格控制着每天使用【洞悉】的次数，只有在遇到实在无法解决的关键难题，或者调配出疑似成品需要鉴定时，才会小心翼翼地动用这个能力。其余的时间，我就老老实实地依靠那本图鉴上的知识，结合之前洞悉得到的经验，一遍又一遍地进行着枯燥的试错。
林澈虽然每天依然早出晚归地去打零工，但他似乎也更努力了，每天带回来的铜板也比之前多了一些，勉强维持着我们两个人的生活开销，以及……我那烧钱的炼金实验。
是的，我们现在的存款余额，如果不把那五十枚银币的“巨款”算在内的话，已经是彻彻底底的负数了。林澈甚至还把他那把心爱的长剑抵押在了一家当铺里，才换来了我这几天消耗的、如同流水般的原材料。
这份沉甸甸的信任和付出，让我感动的同时，也倍感压力。
终于，在又经历了无数次失败，炸碎了好几个烧杯，甚至差点把旅店的木地板烧穿之后……
这一天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照在一瓶刚刚冷却下来的、呈现出完美红宝石色泽的液体上。
它晶莹剔透，纯净无暇，在光线折射下，仿佛有微弱的生命力在其中流淌。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屏住呼吸，手指颤抖着，对着它发动了那久违的、充满期待的【洞悉】。
【洞悉成功】
【目标：初级回复药水】
【品质：上乘】
【备注：一瓶调配得恰到好处的低级回复药剂，药性温和且稳定。能快速止血，并加速轻微伤口的愈合。虽然无法做到断肢重生那种夸张的效果，但对于那些在刀口舔血、经常受些皮外伤的普通冒险者来说，绝对是保命的良药。】
“成、成功了……”
我看着那行“品质：上乘”的字样，眼眶一热，差点哭出来。
这不仅仅是一瓶药水，这是我们这几天的血汗，是林澈的长剑，是我们两个人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即使身处困境也没有放弃的最好证明！
为了庆祝，也为了验证它的效果，我拔开瓶塞，一仰头，将这瓶承载着我们希望的红色药水一饮而尽。
药水入口微甜，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莓味，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种清凉而舒适的感觉。
紧接着，一股温和的热流从胃里扩散开来。不过……
我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和大腿，除了感觉身体稍微暖和了一点，精神好了一点之外，并没有发生那种“伤口愈合、光芒闪烁”的神奇画面。
难道……之前的“流血”事件，在判定里不算受伤吗？！还是说，那真的只是单纯的生理现象，不属于“伤口”的范畴？
不过仔细一想，距离那天也已经过去好几天了，我的生理期本来也就快结束了。就算有效，估计也就是让那最后的一点点不适感消失得更快一些吧。
“咳咳……”
我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更重要的事情上——搞钱！
我看着桌上剩下的原材料，手里紧紧地握着那个已经空了的玻璃瓶，眼中闪烁着金币的光芒。
我算过一笔账，一瓶初级回复药水的原材料成本，大概只要10到12个铜板。而根据前几天林澈去冒险者公会附近打探来的情报，这种药水在药剂商店里的售价，通常在50到80个铜板之间！
如果是像我这种“品质上乘”的货色，甚至有可能卖到1枚银币以上！
哪怕除去药店那黑心的抽成，这也绝对是暴利！妥妥的暴利啊！
想到这里，我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干劲，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
“加油！趁林澈那家伙还没回来，争取再多调配出几瓶！”
我重新点燃了酒精灯，眼神坚定。
现在的我，已经掌握了诀窍。只要再多做几瓶，哪怕一瓶只能赚个几十铜板的差价，只要数量上去了，那也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很快，我的收入就会超过林澈那个整天去搬砖、累死累活一天才赚几十个铜板的苦力！
哼哼，到时候，我就把钱袋子掌握在自己手里！让他也尝尝看别人脸色过日子的滋味！
“这个家……以后到底谁说了算，还真不一定呢！”
我一边哼着歌，一边将新的草药投入研磨钵，脸上露出了属于“未来女主人”的、充满野心的小小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