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我将装得鼓鼓囊囊的小挎包拍在公会的那张柜台上，用一种仿佛即将在这个世界加冕为王的、充满底气和自豪的声音，大声宣布道：
“我要卖药水！”
这一刻，我觉得自己全身都在发光。尤其是当我想起昨天晚上，林澈回到旅店，看到桌上那一排整齐的五瓶成药时，那副震惊的模样，我就觉得这几天的辛苦全都值了。
现在，这五瓶代表着财富与未来的药水，就安安静静地躺在我的包里，仿佛在向我招手，预示着美好的明天。
“行了行了，收起你那副要流口水的傻笑吧。”站在我旁边的林澈忍不住伸手戳了戳我的脸颊，一脸嫌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第一次进城呢，别让人以为这药水是哪个傻子捡来的。”
“有吗？”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嘴角，然后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嗯……好吧，我承认，我好像确实有些兴奋过度了。”
我也想低调啊，可是实力不允许啊！
你想想，仅仅几天的自学，我就从一个连烧杯都能炸掉的小白，变成了一个能稳定产出上乘药水的“天才炼金术师”。而且，这不仅仅是五瓶药水，这是林澈的长剑，是我们还清债务的希望，甚至是我们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里，能真正拥有一张属于自己的床、不用再挤在那个霉味冲天的双人间里的入场券！
换了谁能不高兴？谁能不飘？！
终于，我们穿过了大厅里那些用好奇目光打量我们的冒险者，来到了专门负责物资回收的柜台。
“这就是你的……嗯，回复药水吗？”
负责接待的依然是那天那个有着可爱雀斑的小姐姐。她小心翼翼地从我的包里取出一瓶药水，对着魔法灯的光线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成色很不错呢。好的，请稍等，我们需要去后台请专业的鉴定师鉴定一下。”
说着，她面带职业化的微笑，拿着那瓶药水，转身走向了后台那个挂着厚重门帘的房间。
“等着瞧吧！”我昂起下巴，得意洋洋地用胳膊肘顶了顶林澈，压低声音说道，“我之前可是用【洞悉】看过好几遍了，这绝对是‘品质上乘’的初级回复药水！按照市价，怎么着也能卖个100多个铜板，哪怕扣掉手续费，1枚银币也是妥妥的！到时候，你就别去搬砖了，每天在旅店躺着给我捶腿，赚钱养家这种粗活就交给我吧！”
“是是是，落雪大人威武。”林澈虽然嘴上敷衍，但眼角眉梢也难掩笑意，显然也被我的自信感染了。
就像是为了配合我的预言，没过多久，那位小姐姐就拿着药水，迈着轻盈的步伐回到了前台。她的笑容比刚才更加真诚，也更加热切。
“您好，这位小姐。经过我们公会首席鉴定师的确认，这确实是一批品质极佳、甚至接近完美级别的初级回复药水。药性温和，杂质极少。”
她翻开手中的价目表，语气轻快地报出了那个让我心跳加速的数字：
“根据公会的即时回收价，我们愿意给出每瓶120铜板的最高溢价收购！即使扣除掉必要的手续费和税费，每瓶药水您也可以净得1枚银币。这5瓶药水，您是要全部出售吗？”
果然！
虽然各种七七八八的抽成确实让人心疼，但1枚银币的净利润，对现在的我们来说，简直就是一笔巨款！
“好的没问题！这5瓶药水我全部出售！请立刻帮我结算！”我兴奋得差点跳起来，两眼放光，仿佛已经听到了金币落袋那清脆悦耳的声音。
“好的，没问题！”小姐姐点了点头，拿出一张看起来很正式的单据，提起羽毛笔准备填写，“那么接下来，请您出示一下您的‘初级炼金术师资格证’，我们需要登记一下您的编号。”
“炼金术师……资格证？”
我的笑容就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样，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对呀！”小姐姐依然保持着那样甜美的微笑，耐心地解释道，“为了防止出现劣质药水流入市场，或者有些不法分子利用药水进行诈骗，公会有严格规定，只有持有‘炼金术师协会’颁发的正式资格证的炼金术师，才有资格在公会出售自制的药剂哦！”
“呃……”我感觉有一万头羊驼从我心里奔腾而过。
怎么还有这种东西啊！
之前我和林澈光顾着研究怎么做药水、怎么定价了，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个世界还有“营业执照”这种万恶的门槛啊！电视剧和小说里不是主角做好东西随便往地上一摆就能发财的吗？！
“那个……姐姐，”我干笑了两声，额头上开始冒汗，“我……我没有那个证明怎么办啊？反正这个药水你们大师也鉴定过了，品质绝对没问题的吧！能不能……通融一下？就这一次？”
“不行的呢！”小姐姐虽然语气温柔，但态度却异常坚决，她有些遗憾地收起了那张单据，“规定就是规定。如果您没有证明的话，这就属于‘三无产品’，我们公会是绝对不能收购的。这关系到冒险者们的生命安全，请您谅解。”
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好吧。看起来，事情终究没有我想象得那么简单。我那刚刚建立起来的“养家糊口”的梦想，还没开始就遭遇了滑铁卢。
但我还是不死心，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弱弱地问道：“那个……姐姐，要是我没有证明，该到哪里去考这个证呢？”
听到这里，小姐姐又恢复了热情的笑容：“这个简单呀！炼金术师协会每个月都会在各大城市的分部举办一次统一的初级考核。只要您通过了考核，当场就可以获得证明，然后就可以合法出售药剂了！”
听到这里，我总算燃起了一丝希望。还好，只要能考，哪怕花点时间也不怕。以我现在的水平，考个初级证还不是手到擒来？
但很快，接下来的话就彻底将我打入了冰窟。
“不过很遗憾，”小姐姐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满脸歉意地说道，“本月的考核……刚在前天结束。您要是想要参与考核的话，得等到下个月的月初了呢。”
下个月？！
这可是整整三十天啊！
我们现在的钱，连明天的房费都快付不起了，怎么可能等得起三十天？！
走出公会的时候，我的脚步比来时沉重了一万倍。那些原本在我眼里闪闪发光的药水，此刻仿佛变成了几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我的包里，也压在我的心上。
“林澈！你居然还有脸笑！”
我一扭头，就看到林澈这家伙正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显然是在极力憋笑。这让我那满肚子的委屈和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你就是想看我出丑！”我气得想踹他。
“别急嘛，别急嘛！”林澈连忙举手投降，收敛了笑容，但眼神里依然带着一丝狡黠，“我也没说一定要在公会卖啊。条条大路通罗马，咱们活人还能被尿憋死？”
听到这话，我心里一动，那点已经熄灭的希望火苗又窜了起来。
“什么办法？”我警惕地看着他，“总不能是……去做假证吧！我警告你，那种违法乱纪的事我可不干！万一被抓住了，那可是要坐牢的！”
“谁跟你说是做假证了？我有那么不靠谱吗？”林澈翻了个白眼，然后神秘兮兮地凑到我耳边，压低了声音，“咱们卖药，不一定非得在公会这种正规渠道卖。这种地方规矩多，还要什么破证。”
“那去哪儿？”
“走，”他对我招了招手，转身朝着城西那片更加鱼龙混杂的区域走去，“我带你去另一个地方。那里不需要证明，不问出处，只要东西好，哪怕是黑面包也能卖出金子的价！”
“黑市？”我脑海里立刻蹦出了这个词，既紧张又有些小激动。
“差不多，”林澈笑了笑，“在冒险者的圈子里，我们管那个地方叫——‘鬼市’。”
就这样，我怀揣着那几瓶“非法”的药水，再一次，满怀期待地跟在林澈身后，踏上了前往下一个充满未知的目的地的路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