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是一片大亮。我有些迷茫地看着熟悉的天花板，花了一点时间才意识到，我已经回到了旅店那张还算舒服的木床上。
“醒了？”
旁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我转过头，看见林澈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那一块干净的棉布，正在一下一下地擦拭着他那把染了血的长剑。
听到我的动静，他连忙放下剑，走了过来，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确认没发烧后才松了口气。
“你醒了就好，吓死我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你也不用这么拼的，当时那个刀疤脸已经被你砸得乱了阵脚，就算不用【洞悉】，我也能把他拿下，胜利只是时间问题。”
林澈能这么说，我心里确实是很感动的。但我的目光又落在了他的左臂上，那里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绷带的边缘还隐隐渗出一点令人心悸的殷红。
“要是我不使用洞悉，那你身上就不止这么点伤了。”我闷闷地说道，声音因为许久未曾开口而有些低沉。
我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心里一阵懊悔：“早知道就不把那些回复药水都卖给老瞎子了，哪怕留一瓶也好啊！你等着，我现在就去给你配一瓶新的！”
“行了行了，我的药剂大师！”林澈一把按住我的肩膀，硬是把我重新塞回了被子里，“你还是好好休息吧！别一会儿刚爬起来又晕倒了，那我昨天把你一路背回来岂不是白费力气？我这只是皮外伤，包扎过了，过两天就好了。”
看着他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我鼻子有些发酸，但更多的是无力反驳。我现在这副精神力透支后头痛欲裂的鬼样子，确实连站稳都费劲，更别说去调配那种需要精密操作的药水了。
就这样，接下来的这一天，我们被迫进入了“强制休假”模式。
虽然，在昨天那场惊心动魄的巷战中，是我们取得了最终的胜利。但严格来说，这也只能算是一场“惨胜”。
虽说那群混混没能从我们身上抢走哪怕一个铜板，但我们的隐形损失，却大得让人心疼。
最直观的就是林澈身上的伤。虽然他嘴上说着没事，但光是去诊所包扎和开药，就至少要花掉我们二十个铜板！
还有就是，当时我为了给林澈创造机会，把自己挎包里剩下的所有空药瓶都当成手榴弹扔出去了。那些瓶子虽然不值钱，那也是真金白银买来的啊！现在全都碎成了渣渣，想要继续做生意，这些都得重新买。
最最关键的是，这两大，我们一个伤员一个病号，都只能窝在旅店里养伤，完全没法工作。虽然不用给老瞎子交货了，但收入也变成了零。而每天的房租、吃饭、还要给林澈买换药的绷带，全都在花钱！
眼看着我们那个好不容易鼓起来一点的小钱袋，又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下去，我的心都在滴血。
“我要继续之前的锻炼！”
第二天清晨，当我感觉脑袋里的那根钢针终于拔出去，精神力恢复得差不多的时候，我做的第一件事并不是去买药瓶，而是对林澈郑重地宣布了这个决定。
“这次是认真的？不喊累了？”林澈挑了挑眉，看着我。
“认真的！比真金还真！”我握紧了小拳头，“我要变得更强！如果那天，我能有更强的战斗力，我就能真的和你并肩战斗，而不是只能在后面扔瓶子。或许……你就不会受伤了。”
林澈看着我眼中的坚定，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那个笑容里没有往日的调侃，只有欣慰和鼓励。
“好。既然你有这个觉悟，那我们就继续。不过别指望我会手下留情。”
于是，在去黑市重新采购了一批药瓶和原材料之后，我们的生活又回到了那种“白天炼金、早晚练武”的魔鬼节奏。
虽然这样做，意味着我每天用来制作药水的时间被大大压缩了，产出量从七八瓶减少到了四五瓶，收入也随之缩水。
但我和林澈都清楚，与再次被人在巷子里堵截、毫无还手之力造成的损失相比，这份投入绝对是值得的！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只有自身的力量，才是最大的本钱。
“呼——呼——”
清晨的银叶城公园里，空气中还带着一丝凉意。我拖着沉重的双腿，像个拉风箱一样大口喘着气，每一个肺泡都在抗议。
即便这具雪狐族的身体有着不错的敏捷天赋，但耐力这种东西，真的是说没就没。好不容易在落叶镇练出来的一点底子，经过这几天的奔波和受伤，又像潮水一样退得一干二净。
那种熟悉而又令人绝望的“极点”再次降临，喉咙里充满了血腥味，大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累死了……累死了……”
终于跑完了一大圈，我感觉眼前发黑，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路边的草地上，像是一滩烂泥，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快起来！刚跑完步不能立刻坐下，不然心脏会受不了的，还会变成大象腿！”林澈那魔鬼般的声音立刻在头顶响起，随后一只大手伸了过来，毫不留情地把我拽了起来。
“刚跑完都不让人休息一下吗？你是魔鬼吗！”我哀嚎着，但身体还是诚实地顺着他的力道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了几步，以此来平复剧烈的心跳。
“不过，”林澈看着我虽然狼狈但并没有放弃的样子，难得地夸了一句，“你这也比之前强多了啊。不说远的，我还记得高中体测那会儿，你跑个1000米都要死要活的，最后用了5分多钟才蹭过线。现在这一大圈下来少说也有1500米，你居然只用了不到10分钟就跑完了。”
是吗？
我愣了一下，仔细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态。虽然还是很累，但似乎……确实没有以前那种这口气喘不上来就要死的感觉了。恢复的速度，好像也比想象中要快一点？
这么看来，虽然中途断了一阵子，但之前的那些汗水和伤痛，并没有白费啊。
这具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地，回应着我的努力。
“走，休息够了就别磨蹭。”看我的眼神重新燃起了光彩，林澈满意地点了点头，从背后的剑袋里抽出那两根熟悉的木剑，扔给我一根，“趁着现在身体热开了，咱们练剑去！”
我接过木剑，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粗糙质感，深吸一口气，摆出了起手式。
“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