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快就到了约定好的出发日。
不得不说,林澈这家伙虽然嘴上总是没个正经,但在某些事情上却准得离谱。
在我停下药水辅助训练的那天,我确实就像他预言的那样,拼尽全力也只是在对练中勉强碰到了他的衣角……两次。
这让我有些沮丧,看来“脱离外挂、独立行走”的变强之路,依旧任重而道远啊。
紧接着,那个该死的、如约而至的生理期,就像一个准时打卡的恶客,再次带着满身的疼痛与不适,降临到了我的身上。
好不容易坚持了几天的“魔鬼训练”,也不得不因为身体原因而被迫按下了暂停键。虽然心里多少有些不甘,觉得这又是半途而废,但一想到要去那辆据说“豪华舒适”的马车上躺着赚钱,我就心安理得地把这个理由当成了完美的借口。
“这叫劳逸结合,懂不懂?”我一边捂着隐隐作痛的小腹,一边在心里自我安慰。
不过,痛苦也是真实的。我又翻遍了那本《图鉴》,甚至连每一个边角都没放过,却绝望地发现,哪怕是异世界的炼金术,似乎也没有发明出像“布洛芬”那种一颗就能救命的神药。
书中只有几行关于“暖宫草”和“红糖姜茶”的记载,效果嘛……聊胜于无。
好在,这一次,我已经不是那个只会手足无措的小白了。
出发前,我做足了充分的准备。不仅提前换上了那个神奇的“月光棉”,甚至还极其未雨绸缪地,多买了一条其实对我来说有点小贵的换洗内裤。
“有备无患嘛!这回总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了吧!”
清晨的微风中,我们终于在城外的驿站,见到了这次任务的雇主。
雇主名为巴赫,是一个身材微胖、总是笑眯眯的中年商人。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用料考究的绸缎长袍,手指上戴着好几个镶嵌着宝石的戒指,一看就是那种走南闯北、见过大世面的有钱人。
他的座驾是一辆由四匹健壮黑马拉着的、巨大得如同移动小屋般的双层马车。车厢足足有两个普通马车那么长,后面那个车厢被蒙得严严实实,显然是用来装货的;而前面的车厢则装饰得颇为豪华,不仅有软垫座椅,甚至还铺着地毯。
除了巴赫本人,随行的只有一名戴着宽檐帽、沉默寡言的车夫。再加上我和林澈这两个负责“安全保卫”的冒险者,这就是这次护送任务的全部阵容了。
确认完货物清单和路线没有问题后,我们便登上了那辆确实宽敞舒适的马车。随着车夫一声吆喝,马车缓缓启动,驶离了喧闹的银叶城,向着远方的林间小路进发。
正如林澈所说,这条通往溪谷镇的道路,平坦得让人意外。
马车行驶在上面,几乎感觉不到太大的颠簸。这对于正处于特殊时期的我来说,简直是莫大的恩赐。我可以毫无顾忌地蜷缩在柔软的座椅角落里,盖着薄毯,一边享受着窗外偶尔吹进来的微风,一边继续研读那本厚厚的图鉴。
偶尔路上会遇到几只不长眼的哥布林或者野狼,基本上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林澈就已经跳下车,三下五除二地解决了战斗。
“这种小角色,还不够现在的我热身的。”他擦拭着剑上的血迹,重新跳上车,对我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而我,只需要在车上给他鼓鼓掌,喊两句“666”就可以了。这种“躺赢”的感觉,让我逐渐放松了警惕。
看似这场护送任务就会这么顺利、平淡地进行下去。
直到……黄昏降临。
起初,我只是觉得空气中似乎多了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腻的花香。
那是一种非常复杂的、我从未闻过的味道。
它既有某种不知名花朵的甜腻,又混杂着一丝草药般的清苦,还带着一点点奇异的、如同点燃的檀香般、让人精神亢奋的辛香。
这股香味,像是从那些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麻袋里,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的,很快,就弥漫了整个密闭的车厢。
起初,我只是觉得这味道有些特别,但很快,我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不对劲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感,从我身体的最深处,缓缓地升起。那感觉,就像是在发低烧,四肢百骸都变得软绵绵的,提不起一丝力气。我的脑袋,也变得有些昏沉,像是喝醉了酒,思维开始变得迟钝、混乱,但感官,却又被放大了无数倍,变得异常敏锐。
那股奇异的香味,在此刻仿佛有了生命。它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柔软的小手,在我身体的每一寸皮肤上,在我的每一根神经末梢上,轻轻地搔弄着。让我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难以抑制的、想要“更多”的渴望。
我想要……更清晰地,闻到那个味道。
我想要……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一次,在马车经过一个颠簸路段时,一个最上层的麻袋,从堆叠的货物上滑落了下来,正好,“啪”的一声,掉在了我的脚边。
袋口因为撞击,没有扎紧的绳子松开了,露出里面一些晒干的、呈现出奇异紫红色的、如同花蕊般的东西。
那股香气,瞬间,变得浓郁了十倍!
我的理智,在那一刻,彻底失控了。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猫薄荷彻底征服的猫,又像一个在沙漠中看到了水源的、快要渴死的旅人。我的眼睛发直,瞳孔放大,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得到它。
我像一个提线木偶般,不受控制地,伸出了颤抖的手,就要去抓那个袋子,想要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掏出来,塞进自己的嘴里,尝一尝……那到底是什么味道。
“别动!”
一只手,像一把烧红的铁钳,猛地抓住了我的手腕,将我向后一拉!
是林澈!
他低沉的、充满了震惊与警惕的呵斥声,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我那片混沌的脑子里!
我瞬间恢复了一丝清明。
我看着自己那只几乎要触碰到麻袋的手,又看了看自己那双因为欲望而微微泛红的眼睛,背后……惊出了一身冰冷的冷汗!
我刚才……在干什么?!
我们的动静,立刻惊动了坐在车厢另一头,正闭目养神的巴赫商人。
他猛地睁开眼睛,在看到我那只伸向麻袋的手时,脸色瞬间一变!
他脸上那份和善可亲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毫不掩饰的、如同毒蛇般的阴狠!
“别碰那些货物!”他的声音,不再有之前的温和,而是充满了极其严厉的、警告的意味,“那一袋子的价值,比你们两个的命加起来,都还要贵!”
他的眼神,也像换了一个人。那双原本总是眯成一条缝的小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我,里面闪烁着冰冷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我被他那判若两人的恐怖模样,吓得一个哆嗦,连忙缩回了角落里。
林澈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两块干净的手帕,将其中一块递给了我。
“把口鼻捂上。”他的声音,低沉而又凝重。
我赶紧照做,将手帕折叠成口罩的样子,紧紧地蒙在脸上。隔着一层布料,那股奇异的香味虽然依旧能闻到,但总算不再那么具有侵略性了。我那颗因为欲望而狂跳不止的心,和那股从身体深处升起的燥热感,也渐渐地平复了下来。
那股致命的香气终于被隔绝在外,但我心中的恐惧,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林澈的脸色也变得异常凝重。他显然也意识到了,这车货物,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香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