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瑾推开家门时，时针已悄然滑过凌晨一点。
这间窄小的出租屋在夜色笼罩下，竟透出几分难得的温馨，让她躁动不安的心稍稍平静下来。她踉跄着冲进浴室，镜中映出的自己狼狈不堪——浑身上下溅满了黑红色的污渍。
一阵恶心涌上喉头。
她趴在马桶边，直到将胃里的酸水吐得一干二净。随后她仔细冲洗全身，用剪刀将染血的衣物剪成碎片，看着它们被水流卷走，消失在下水道深处。
没事的，她安慰自己。那条小巷没有监控，来时的路上她也特意避开了所有的摄像头。那些看过的侦探片就是她最好的犯罪顾问。
可每当闭上眼，藤本那张被子弹打烂的胖脸就会在脑海中浮现，如恶鬼般纠缠不休。
在疲惫与紧张的拉锯战中，困意终于占据了上风，顾怀瑾沉入了不安的睡眠。
……
梦里飘着细雪，远方的雪山在夜幕下闪烁着宝石般的光芒。她裹紧大衣，怀抱着给妹妹准备的礼物推开家门，暖意瞬间包裹了全身。
“姐姐，你回来啦？”金发女孩欣喜地扑进她怀里。
“姐姐这次能待多久呀？”
“姐姐可以休息好几天呢，这个周末都陪你，好不好？”她温柔地抚摸着妹妹的头发。
“可是……姐姐，我已经死了呀。”
女孩抬起头，被火焰烧焦的脸庞开始片片剥落，化作灰烬。
顾怀瑾猛地惊醒，冷汗早已浸透睡衣。她在黑暗中眨了眨眼，四周依旧寂静无声。
刚才梦里的那个女孩……究竟是谁？
她挣扎着想要开灯，却在起身的瞬间失声惊叫。
“你是谁？！”
一个陌生的女人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床边，而她竟毫无察觉！
“第五大街。”女人只吐出这四个字。
那是她杀死藤本的地方。
“你、你想干什么？”顾怀瑾蜷缩在床角，颤抖着问。黑暗中看不清对方的面容，唯有那双酒红色的眼眸亮得慑人，仿佛能摄人心魄。
“尸体处理了。你很粗心。”
“处理掉了？你到底是什么人？要杀了我吗？”顾怀瑾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下午五点，来生咖啡馆。”女人留下这句话，便不再多言。
该怎么办？
能相信她吗？
这一天的经历让顾怀瑾的精神如同被反复揉捏的面团。若不是她并非普通的十八岁少女，恐怕早就崩溃了。
这个女人必定有所图谋——既然有所求，暂时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她紧紧攥着床单，沉思片刻后，突然冒出一句：
“你请客？”
“……”
眨眼之间，女人已消失不见。
我是在做梦吗？顾怀瑾不禁怀疑。
……
第二天，顾怀瑾破天荒地早起——昨晚惊醒后她便再未合眼。
如果尸体真如那女人所说已被处理，那去上学应该不会有事。
学校一切如常，没人对藤本的缺席表示惊讶，这家伙本就经常逃课。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窗外又下起了大雨。这座城市总是浸泡在霉湿的空气里，顾怀瑾觉得总有一天这里会长满蘑菇。
放学时已是四点半，为了不迟到，她忍痛打了辆车。
透过咖啡馆的玻璃窗望进去，店里只有零星两三个客人，不过唯独只有那个白发女人最符合昨夜梦一般的相遇。
顾怀瑾推门而入，径直在白发女子对面坐下。
“给你点了牛奶。”女人将一杯粉红色的饮品推到她面前，“草莓味的。”
这是把她当小孩子了吗？
“你……为什么要帮我？”顾怀瑾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唔，味道不错。
“我叫月见秋。”女人自我介绍道，同时轻轻嗅了嗅，“因为你很好闻。”
这个出乎意料的回答让顾怀瑾愣住了。她还以为会听到更实际的理由。
“我觉得你很有趣，所以就跟着你，然后目睹了后来发生的事。”月见秋开始享用点缀着大颗草莓的蛋糕，她似乎对草莓情有独钟。“你听说过灵魂吗？”
“什么意思？”顾怀瑾眼巴巴地盯着蛋糕，她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每个人的灵魂里，都藏着礼物。”月见秋忽然凑近，酒红色的眼眸直视着顾怀瑾，一阵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
就像被甜食腌入味了一样，顾怀瑾暗想。
“但只有极少数人能拆开这份礼物的包装。我是，你也会是。”
“女侠不妨说得再难懂一些。”顾怀瑾觉得这女人可能有点中二病。
月见秋打了个响指，顾怀瑾顿时感到天旋地转。等眩晕感消失，她发现自己竟坐在了一家电影院里。
银幕上正在播放幼稚的动画：一群火柴人施展着火焰和闪电，缠斗在一起。
“这些人将其称为灵能力，”月见秋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她不知何时捧着一桶爆米花，“他们就是灵能力者。”
“你杀死的那个女孩，能够将别人的灵魂转化为自己的养料。所以我迷惑了她的视线。她刚觉醒，很容易就被你得手了，不必在意。”
银幕上出现了一个被黑气环绕的Q版藤本，张牙舞爪地舞动着。很快，Q版的顾怀瑾开枪击中了她，接着月见秋出现，手中吐出火焰，将一切燃烧殆尽。
“你的灵力很强，我可以教你运用这份力量。”
顾怀瑾花了好一会儿才消化这些信息：“你的意思是，我也有超能力？”
“没错。”月见秋点头。
“你想利用我做什么？”
“唔……我们是平等的。”月见秋塞了满嘴的爆米花，说话含糊不清。
怎么可能！顾怀瑾不怀好意的揣测。
“你只需要给我个住处就好。”月见秋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这笔交易很划算吧？”
既然这个世界真的存在超自然力量，那么通过眼前这个女人去了解和接触，或许是最便捷的途径。
顾怀瑾迅速权衡了利弊——反正她孑然一身，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那我该怎么觉醒灵能力？”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还不到时候哦，小瑾。”月见秋微笑着说。顾怀瑾这才发现银幕上的画面已经播放完毕。随着月见秋又一个响指，她们重新回到了咖啡馆。
“老板，再来两块蛋糕。”月见秋招手示意，转头对顾怀瑾说，“小瑾也尝尝吧，很好吃的。”
这个女人……倒是挺大方。
“对了，我没钱，所以你来付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