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空气很难闻，有一股铁锈的味道，还有汗的酸味，真是让人受不了。
一个守卫大声地喊道：“下一个快点过来，不要耽误人家瑟琳娜下班的时间。”
维兹就不去想空气成分的事儿了。
她面前有一张红木的桌子，桌子看起来很旧，上面有一些雕花，应该是从贵族家里拿来的，上面放着很多羊皮纸，把桌子都压得吱吱响。
坐在桌子后面的文员叫瑟琳娜，她很紧张，所以她一直在抖腿。她不敢看他们，就把《入职志愿书》推了过去。
瑟琳娜说：“在这里按手印，哈。这个是《战时特别劳务法》，签了就没有工资了，为了赎罪嘛……”
维兹看了一下那个合同。
呵，这个合同写的有问题。这就是一个霸王条款嘛。字很小，还有终身制的东西在里面。
这哪是赎罪啊，这就是卖身契啦。
她伸出了她的左手，那个手是新长出来的。
她的手碰到了羊皮纸，然后她就看到了字变成了代码。这些代码是灰色的，像锁链。
维兹没有用魔力，她就用她当魔王时候对规则的理解，改了代码的底层逻辑。
她想，既然不能改字，那就改这个东西的逻辑好了。
她利用了大陆法典的某个条款，让这个合同不好使了。
在别人看来，这个黑头发的女孩就是老老实实地按了一个手印。
但是维兹自己能看到，在那个红手印旁边，多了一行金色的字，写着：这个协议甲方骗人了，可以随时取消。
“好了，去领衣服去！”
维兹拿了一团发霉的灰布，刚一转身，就感觉旁边的人不对劲了。
艾尔很生气。他大声说：“我不穿这个！”
他不想穿这个衣服，因为上面写着罪人，这是一种侮辱。他觉得他是来救人的，不是罪犯。
守卫的长矛马上就对着他了，枪尖指着他的鼻子，说：“不想穿？那你就去死人坑里躺着，那里什么都不用穿。”
艾尔想去拿他的圣剑，但是剑不在，他那个臭脾气要发作了。
就在这个很紧张的时候，维兹走过去，然后用她的脚踩了艾尔的脚。她踩得很重，还转了两下。
“呜——！”艾尔没能说出什么豪言壮语，而是疼得叫了一声，眼泪都快出来了。
“对不起啊大人，”维兹马上就装作很害怕的样子。她跟守卫道歉，还把艾尔的头往下按，她说：“我弟弟脑子有问题，会发疯。他穿，他马上就穿，这衣服多好啊，还能遮遮他身上的穷酸气呢。”
她拿起衣服就往艾尔头上一套，动作很粗鲁，就像套麻袋一样。其实她是小声告诉艾尔不要说话，因为这里有警报魔法，被几千个傀儡围住就糟了。
好不容易把艾尔拖进了营地，维兹看到了这里的景象，她很惊讶。
这里就像一个刑场。有很多魔族在干活，他们都被锁着。
那个很高的身影是卡奥斯，他是冰渊领主，他也在这里。
他少了一个胳膊，但是他干活还是很稳，每一镐下去都能挖出来一块会发光的魔矿。
“停手。”
一个很有威严的声音从高处传过来。
莫德雷德过来了，他是个英雄，外号叫“碎星者”。他穿着铠甲。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做记录的书记官。
他停在卡奥斯面前，看着地上的矿石。
他看起来很失望，他说：“这就是你今天干的活？太脏了。魔气太多了。这种矿石不能送到王都去，会污染那里的法阵。”
卡奥斯没说话，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也没抬。
“为了安全，必须把它们销毁。”
莫德雷德拔出他的剑，剑上发着光，然后他用剑把矿石给砍碎了，那些矿石都变成了粉末，在空气里飞，挺好看的。
周围的人都很佩服他，觉得他真是个正直的英雄。
但是，维兹发现那些粉末没有消失。它们都飞到了莫德雷德的勋章里去了，勋章把它们吸收了。
那个勋章里面像是有个漩涡，正在吃这些能量，然后变成金色的东西，让莫德雷德的身体变得更强壮。
维兹心想，他这是在撒谎呢。他其实是在用魔矿给自己增加力量，还假装自己很正直，真是太坏了啦。
然而，她想起了自己的工作，她被分到了档案室，因为她看起来力气很小。
她很开心，因为这里有很多资料。
维兹坐在很多卷宗中间，很快地翻着《工时记录表》。
“死亡……死亡……还是死亡。”
每一页都有魔族的名字被划掉了，旁边写的都是“损耗”。
在这里，魔族的命就只是一个数字。
然后，她就开始在脑子里计算东西了。她把所有的数据都放在一起算。
她算了一下卡奥斯的工资、奖金和赔偿金。
她发现他们欠了卡奥斯很多钱。真的很多很多钱。
这些钱能买下好多东西呢。
莫德雷德最好有足够的钱来赔。
就在这个时候，档案室角落里的一个水晶球亮了。
那是监视矿区的。
画面里，艾尔在偷偷给卡奥斯送吃的，他不知道从哪弄了两个黑面包。
有一个蜘蛛傀儡发现了他，正准备报警呢。这个蜘蛛傀儡的眼睛是红色的，很吓人。
“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
维兹叹了口气，但她没站起来。
她的手指敲了敲桌子，然后就改了那个傀儡的想法。
她让傀儡觉得黑面包是用来保养机器（卡奥斯）的。
【行为判定：正在进行必要的设备维护。结论：合规。】
所以傀儡就不报警了，那个红色的眼睛还变成了绿色的，还让开了地方，好像在说“你们继续”。
画面里，卡奥斯很吃惊。
他看看手里的黑面包，又看看眼前这个笑得很傻的人类。
一个以前的魔界大将和一个勇者，就这样在矿坑里见面了。
到了晚上。
工棚的屋顶是漏的，月光照了进来。
艾尔和小葵围着维兹。维兹拿出来一本书，是这里的管理规定。
“听着，我们不是来打架的。那样太笨了，莫德雷德会杀了我们的。”
维兹翻着书，最后停在第108条。
“《关于重大安全隐患期间的强制停工与整顿流程》。”
她笑了一下，看起来很聪明的样子。
“魔族有一种天赋，人类叫它‘诅咒’，就是会让周围的元素不稳定，对吧？”
艾尔点了点头说：“对，所以人类讨厌魔族……”
“不，那是天赋，”维兹说，“只要我们想办法让这种‘不稳定’正好达到规定里的安全标准上限……”
她把那个被她改过的监工傀儡核心放在桌子中间。
“我们不需要打架，也不需要流血。”
维兹看着他们俩，眼睛里闪着光。
“她说，明天，我们就要让他们知道，我们是怎么利用规则来罢工的，而且还是合法的罢工呢。”
她吹灭了蜡烛。
“去睡觉吧。她说，明天的铃声会很好听的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