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的轮子一圈一圈地转着,走过了王都外边还算好走的石头路以后,就进到了一个感觉不太好的红颜色农场里去了。
这里没有烂掉的东西的味道,也没有那种大鸟在天上飞,甚至连生病的人发出的声音都没有。
这里特别静,静得让人觉得很不舒服,好像一点活的东西都没有了。
空气里有一种怪怪的味道,闻起来像生了锈的铁,又有点像干枯的草。
地上的土是那种很奇怪的深红色的,就像被血流过很多次一样,但是用手摸一下却发现很干,还很松,就像灰一样,一碰就碎了。
地里的那些本来应该是绿色的庄稼现在都枯萎了,叶子和茎也都是暗红色的,就好像是被很大的火一下子把水都烤干了一样。
整个农场看起来就像一个用坏了要报废的旧东西,只剩下一个破破烂烂的形状了。
“这……这就是瘟疫吗?”艾尔从摇摇晃晃的马车上面跳了下来,他的手长得特别白皙整洁,指甲修剪得很圆润,他皱着眉头。
他感觉不到坏人的气息,只觉得心里有一丝被忽略的失望和难受,这种感觉笼罩着这里。
“不对劲。”维兹推了一下她的眼镜,她的眼睛里有很多像瀑布一样的亮晶晶的数据。
她没有看那些死掉的庄稼,她一直在看地底下的那些看不见的能量线。
在她看来,这个农场不是生病了,而是里面的东西被吸走了。
“大家要小心哈,这里的能量很奇怪呢。”艾尔是一个领袖,所以他走到了最前面,他拔出了他的长剑,剑上面发出了白色的光。
他是神喜欢的人,他的法术可以打败坏东西。
“我要把这片土地变好!”艾尔大声地喊了一句,听起来很有正义感。
他打算用一个很大的法术,这个法术可以让死掉的人变安静,让坏气走掉,让地重新长出东西来。
维兹听了很生气,于是她说:“快住手,你这个笨蛋!”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金色的光从艾尔那里散开了,像水圈一样。
然而,这些本来可以把坟地都变干净的厉害能量,在碰到红土地的时候,却突然被地给吸进去了,就像海绵吸水一样。
没有变干净,也没有把坏气赶走,一点反抗都没有。
那些圣光很快就没了,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接着就听到了一声很大的“嗡”的响声,在农场中间的地方,有一个埋在地底下的很大很大的水晶柱子的头上面,突然亮了一下,看起来很满足的样子。
“你……”艾尔愣住了,他觉得自己的力气被抽走了一大半,而且地上的死寂感觉更重了。
“我刚才说了,这里不是脏了,而是被吸干了。”维兹走到他旁边,就像老师骂坏了机器的学生一样,“整个农场就是一个大机器,会把能量变成油。你刚才做的,不是帮忙,是给加油站送油去呢。”
她指着那个柱子说:“看到了吗?你在给电池充电哈。”
艾尔觉得很不好意思,脸都红了。
“大家都听我的,”维兹对那些魔族的人说,“别用魔法了,把你们身上的魔力都收起来。现在大家去干体力活。卡奥斯去检查水沟。尼娅去画地图,把奇怪的房子记下来。别的人去搬东西。”
大家听了话,就开始干活了。
他们把魔气收起来,像清洁工一样拿着铲子去干活。
维兹没有干活,她在农场边上走。
她走路的样子很像在量地,每一步都一样长。
她看起来在散步,其实她在用法术看地底下。
她的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像房子一样的结构图。
有很多红色的线在地底下绕来绕去,像蜘蛛网,最后都连到了中间的柱子上。
经过分析,这是一个吸生命力的阵法。
它的作用是用土地当祭品,让庄稼长快点,然后把庄稼和土地的能量都吸走。
但是维兹发现了一个更严重的事。
能量里有百分之九十去了柱子,还有百分之十去了别的地方。
赛琳娜不只是想让庄稼长快。
她还在偷偷把好的能量送到别的地方去。
就在维兹想事情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声很惨的叫声,打破了安静。
“啊——!”
那是从西边水沟那里传出来的。
维兹和艾尔赶紧跑了过去。
看到一个叫卡尔的小伙子,他倒在没水的水沟里。
他的身体被红色的光线缠住了,他整个人像蜡烛一样在变小。
“救我……”卡尔的皮肤变黑了,肉也没了,眼睛陷进去了,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干巴巴的尸体。
“卡尔!”艾尔很生气想过去,但是被维兹拉住了。
“别去,看他脚底下!”
在卡尔倒下的地方,有一个发红光的符号。
卡尔干活的时候手破了,血掉在了符号上面。
就是这滴血让机器动了。
机器觉得卡尔比土更有用,所以就把卡尔给吸干了。
轰的一声,卡尔就变成了一堆红色的粉末,被风吹走了。
他消失的时候,有一张写着“不用干活了”的纸出现然后烧掉了。
这一共才用了不到十秒钟,一个人就这么没了。
艾尔一直在抖,他觉得很生气也很后悔。
他跪在地上,用手打地。
他的手流血了,但他不觉得疼。
“都是我害了他,我不该带他来。”他声音很难听,觉得很痛苦。
他是勇者,想救人,却看到伙伴死在机器里。
别的人也都不干活了,觉得很害怕,这里气氛很不好。
维兹却很冷静。
她走过去,拿出一个瓶子,把地上的粉末捡了一点,那是卡尔剩下的东西,还有纸烧掉的灰。
“维兹!你干嘛呢!”艾尔喊道,“伙伴死了!我们要回去告诉大家赛琳娜干的坏事!让她赔钱!”
维兹站起来把瓶子收好。
她看着艾尔,眼神很冷。
“回去干嘛?写报告说我们失败了还死了一个人吗?”
她看着艾尔说:“你要明白,这不是意外。”
维兹的声音很轻。
“这叫处理坏掉的东西。当系统发现有更好的油,而且这个人不值钱的时候,就会把他烧掉。那张纸就是许可书。”
她又说:“赛琳娜家里的生意就是靠吃员工的命来补亏损的。卡尔的死是定好的规则。”
艾尔听不懂这种把命当成钱的逻辑。
“那……那怎么办?”他问。
维兹看着王都的方向。
她觉得这种把坏事做得很有条理的东西让她很讨厌。
“怎么办?”维兹笑了一下,这个笑很危险。
“很简单。”她看着瓶子说,“回去认输是她想看的。我们不按她的来。”
“这个公司,该算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