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爆炸声,也没有什么轰鸣,能量也没有泄露出来。
那两个很厉害的法则对撞,最后的结果很奇怪——就是没声音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杜南·金秤的脚下,那个地方本来有一个金色的法印,是三大王国和神圣符文做的,代表了“战胜者”的权威,但是现在呢,它在不停地闪,好像一个坏掉的投影一样。
组成法印的那些神圣文字和王国徽记,都在抖,抖得很奇怪。
它们一会儿清楚,一会儿模糊,还乱七八糟地叠在一起。
法尔隆王国的狮鹫徽记,它的头跑到了另一个国家的三叉戟上面去了,圣殿骑士团的十字徽章也坏了,变成了一堆金色的光点,根本看不出是啥。
这已经不是什么神圣的法阵了,而是一堆乱码,就好像电脑中毒了一样!
“这……这怎么可能呢?”
杜南·金秤的脸平时都是冰块脸,但现在,他第一次,真的是第一次,露出了很惊讶的表情。他很震惊。
他没感觉到有很强的魔力打过来,也没有发现自己的法则被压制了。
对方没用更强的力量来打他,而是用了一个他看不懂的办法,从最下面……把他的法术给搞坏了。
这个感觉就好像,有个程序员要去破解一个防火墙,他没有用暴力去破解,而是找到了防火墙代码的一个问题,然后就简单地输入了一行代码,然后整个防火墙自己就崩溃了。
议长的权威,是建立在《终末条令》这个规矩上的。
但是现在,这个规矩和一个古代东西的“用户协议”碰了一下,居然在逻辑上,就输了!
嗡嗡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扭曲的空间开始往杜南·金秤的脚下缩,好像要把他和那个坏掉的法则一起吃掉。
就在大家都以为议长要被自己的法术给反噬的时候,一直站着没动的维兹,终于动了。
她好像没看到周围扭曲的光和很厉害的法则风暴,很平稳地走上前,直接走到了那两股法则交织在一起、能量最乱的中心点。
艾尔很担心,于是他大叫了一声:“部长!”。他想冲上去,但被一个看不见的墙给挡住了。
在所有人都不明白的注视下,维兹伸出了一根手指,她的手指很白,也很长。
她没有念咒语,也没有用魔力,甚至一点能量波动都没有。
她就那么平静地,用指尖点了一下那个乱闪的乱码中间。
她不是在用魔法打架,而是在……修东西。
在维兹的眼睛里,两种法则的冲突,被她看成了很多条逻辑。
她很快就找到了让系统崩溃的那个点,然后,她用自己对规则的理解,凭空做出来一个中性的、冷冰冰的符文,这个符文的作用是“断路器”。
嗡——
有了一声很轻的震动。
那个符文起作用了。
它没有帮任何一边,就是很公平地,强行停止了两个法则的冲突。
然后,所有扭曲的光影都没了,所有嗡嗡声也消失了,杜南脚下的乱码也暗了下去,好像没出现过。
空间,恢复了正常。
峡谷里的风,又开始吹了。
在场的几百个法师,不管是很厉害的军法师,还是有名望的大法师,现在都说不出话来,他们很安静。他们都搞不懂。
他们看着维兹,眼神里全是震惊和茫然,比看到禁咒还要震惊。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呢?
她到底做了什么啦?
那不是魔法,也不是神术,是他们学了一辈子都搞不懂的一种“技术”。
杜南·金秤的脸很难看,非常难看。
法则压制没用,让他觉得很麻烦。
但他毕竟是议长,所以他很快就不慌了,他马上换了个办法,开始针对维兹本人。
他觉得不能让维兹继续这样了。
“你玩弄规则的手段真不错!”
他的声音很冷,很有威严,又控制住了场面:“但你越是这样,就越说明你和这个魔王的东西有关系!我宣布,为了防止魔王的余孽骗人,我要对你的身份进行验证!”
他突然转身,看着那个历史学家,那个历史学家还在想刚才的技术问题。
议长就大声命令道:“‘活典’阿巴克!你是大陆上最权威的鉴定师,我命令你,用古代遗物‘真理之羽’,来鉴定她的身份!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也是为了《终末条令》的神圣性!”
他这么做,很阴险。
他把自己打输了这件事,说成是为了整个联盟的荣誉,把审判维兹,说成是为了维护历史正义。
“活典”阿巴克身体抖了一下,醒了过来。
他看了看杜南,又看了看维兹,脸上有点挣扎,但最后还是听了议长的话。
“是……是的,议长阁下。”
他发着抖从怀里拿出一个木头盒子,很小心地打开了。
盒子里,有一根羽毛。
那羽毛是白色的,很白,好像在发光,不像普通的东西。这羽毛很漂亮。
传说这是独角兽的羽毛做的,能分辨所有谎话。
阿巴克拿着“真理之羽”,走到大家面前,用很严肃的口气,说了验证的规则:
“根据古代的规矩,被验证的人要把一滴血滴在‘真理之羽’的笔尖上。然后,用这个笔尖去碰大门上的契约符文。如果契约是你立的,你的身份是真的,羽毛就会发金光;如果你说谎,身份是假的……这根羽毛就会变成黑色的灰。”
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这个审判很简单,要么是金光,要么是黑灰。
艾尔听了很生气,于是说:“不行!维兹!这太危险了!”他冲到维兹面前,张开手把她护在身后,瞪着杜南,“这是个陷阱!不管结果是什么他们都不会认的!”
维兹却只是推了推眼镜,把艾尔推到一边。
“没关系的,艾尔,”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冷淡,“规矩嘛,就是要遵守的。特别是……当这个规矩本身就有问题的时候。”
然而,她就走到了阿巴克面前。
她没有犹豫,伸出左手食指,用右手拇指指甲划了一下,一滴血就出来了。
她把那滴血,滴在了“真理之羽”的笔尖上。
时间好像停了。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等着看结果。
但是,什么都没发生。
咔嚓……
一声很轻的碎裂声,从那根羽毛上传来,所有人都听到了。
在维兹的血碰到笔尖的时候,“真理之羽”没有发光,也没有变黑,而是开始抖,抖得很厉害,好像碰到了什么它无法理解的东西。
然后,羽毛上出现了很多裂痕!
接着,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一滴很黑很黑的液体,从笔尖那里流了出来。
那不是血的颜色,是一种比黑夜还黑的墨黑色,真的很黑。
那滴墨水好像能把光都吸进去,让人看了心里发毛。
那滴墨,就飘在空中,也没有掉下来,然后慢慢地,往那扇刻了很多符文的大门飘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