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到主脑失去连接，副脑已接管身体程序。目标锁定，执行程度——最高”现在的这副躯体已经没有了正常的模样，它爬在地上，身上探出数个机械手。“主脑已死亡，副脑执行最后指令，摧毁——指令理解中”它的身体完全舒展开了，骨骼被排出，机械替代了维生系统。“躯体解限完毕，执行指令。”
机体纤维张力绷到了最大，它像蜘蛛一样弹射移动，黑夜中，身后的霓虹照不到这里。
高速移动的机器，19910从来没见过这样形状的东西，他的身体跟不上眼睛传过来的画面。一瞬间，他被机器整个扑倒，齿轮的摩擦，声音，他看着自己被一点点蚕食，他失去了光明，可传感器还在运转……
“19910失去联系，总部，重复，19910失去联系”大厦之上，主机发出了讯息。一队队仿生人走出电梯，涌向城外。
“准备好了吗？”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下，睁眼望去，人**织，他坐着车上，看着一个个人进入车厢安静坐好。
他看向身旁，那个人搂住了他“别紧张，没什么好怕的，当成日常巡逻就行。”
车厢门合拢，灯光熄灭，只有维生装置上指示灯随着呼吸声起伏。
“下车下车，快快快”车厢门打开，他被组长摁在座位上。组长一个个拍着从他身前走过的战友，无言的默契。
“好了，跟紧队伍，放轻松，相信你的队友”组长把他从座位上拉起，抵着额头最后一次嘱咐。
“跟上”
“各组长听令！本次行动目标已发送到终端，现在最后一次确认！”
“收到Over”
“……”
“很好，行动开始，祝君凯旋！”
城门打开了，机动化部队鱼涌而出。高台之上，那道影子渐渐模糊。
“侦查组就位，正在进行探查”
一个身材纤细的仿生人把拎着的箱子放在车上，他从脑后抽出一根连接线，拨开箱子里的保险扣，按住，连接口弹出。
“验证通过，蜂群系统接入，正在读取指令”
箱子裂开，拇指大的无人机散开，一张张地形图被绘制。
“指令执行中……”
“B区发现疑似目标，无人机被击落！目标信息已上传。”
19910又活了，可惜他的脑子已经被搅成糊了，现在这个19910模样的人，是副脑，也是一个新生的灵魂。“指令冲突，未能与主脑连接”——————————
“指令更新，找到主脑”
旋转，吞噬，19910再次站了起来，它伸出手，对着飞在半空的蜂群做了个枪毙的手势，它的手臂分裂重组，电磁干扰炮蓄能都没有蓄，直接一发轰了过去。
“指令更新，对方拥有干扰装置，所以人撤出战区，重复——所有人——撤出——战区。”
“撤……”撕拉声带着他身上的义体一块停机了，他躺在地上就这样等死，缺氧的窒息感一点点吞掉他。
“重启成功了，醒醒小子”组长拍拍他的脸，把他胸口的维生装置合了起来。
“见鬼了，这么个破地方竟然有电磁干扰，算你们运气好，要不是老子身上的货是在前线装了反干扰的，咱们今天都得死在这儿”
组长粗暴地掀开另一个倒地队员的维生装置，继续手动重启。
“臭小子过来，快帮忙，断电超过半小时那就真死了。”
“统计部门来信，本次行动人数损失高达90%，内城受到电磁干扰轻微波及，瘫痪死亡人数截止目前为1115人，这个数目已经遏制住了增长。”
机械的诵读音停顿了一下继续说
“另，总部对本区域外城出现电磁干扰器的问题高度重视，派来了潜装部队，希望在今晚之前结束这场闹剧”
她收起桌上投影的手表，戴在手上，款款踱步到玻璃窗前，阳光照不透黑压压的云。远处，两架涂装了反雷达的直升机藏在黑云里，来到了街区上空。
“md，军备部什么时候能改进一下这狗养的降落伞？！尼玛五百米伞刚打开就落地了，真没把我们当人是吧。”
“静默！”最后跳下来的队长下达指令“目标火力未知，攻击方式已知有电磁干扰。”
“搜寻目标位置，试探火力，评估实现抓捕的可能性，gogogo”
断掉的线头嚓嚓泛着火花，毁掉的房子，露出半张冒着烟的床，失去气息的人蜷缩在墙角，污水顺着裂缝滴滴答答汇进深坑。
19910站在那里，还没有从刚刚的状态出来，很明显，它没有防电磁干扰，那一炮把它自己也给干宕机了。在重启前，它也只能保持脑内储存最低限度的运转。
老爹的量子储存被耗子偷来了，它被耗子创造出来，它的意义是陪着傻子，保护他，它现在感觉不到傻子的灵魂了，它要找回他，找回。
沉睡，记住他，记住他。
他们找到它了，深坑之下好像雕塑一样的19910，让他们觉得很不对劲。
“发现目标，目标疑似失去行动能力，请求下一步指示”
他们守在19910身边，不敢做其他动作。
“确认目标情况”
“收到”
队长抬手示意其他人警戒，他走上前探手抓向19910胸口，按照常识那里是维生装置。可是他没有摸到维生装置的接口，只是一用力，立着的19910就倒了下去，周围队员紧绷的神经瞬间抬枪指向倒下的19910，可是倒下的它也只是溅起了一摊水花，然后也没有其他动静。
“目标已完全失去行动能力，无法确认是否存活，完毕。”
“总部已收到，飞行部队正在前往目标位置，请原地等待接引，完毕。”
话分两头，三文鱼接触到那团意识的瞬间，曾经沾染的高维视角再次将她拉向不属于她的纬度，她再次看见了，领略了，那种，美丽和震撼！每个意识体都得到了永生！每个意识体都有自我裁决的权利，每个意识体都在物质世界里得以体验真实，也同样纠缠。
三文鱼投入其中，这些意识体感知到外来的意识，却没有攻击没有驱逐，她就这么融进了它们。三文鱼看到死去的人在这里重聚，它们还记得现实的记忆，被集群涌来的意识冲淡，它们为了什么？它们记不得了。这是正确的吗？意识群告诉她这是对的，它说单一的意识无法承载漫长岁月带来的感情，它只是帮它们褪去旧壳，给予它们新生。它说的对吗？三文鱼无从思考。
水母，美丽而危险，三文鱼遨游在这群水母中，一只只触手在她游过时，抚摸她的身体，一点点，坚硬的鳞片软化了，血肉染红了海水，透过光，这群水母柔软而狰狞。
她忘了，忘了什么？她不记得了，她叫三文鱼？三文鱼是谁？
海水里鱼骨透过一只一只触手，梦幻般的折射，打在鱼骨上冷冰冰的。
“我的朋友，记住我的名字，我叫三等分”
沉睡的她听到了，听到了，听到了……
鱼骨上的花纹，亮了。
“棍师傅，你感觉到了吗？”醉玉抬起右手，手上的花纹亮了。
“哈！”棍师傅手里的铜棍伫进石头里，他看着手上的花纹，感觉到了久远前的呼唤。
“柠柒！召集魔导团！我们要远征了！”醉玉轻抚恋的秀发，低声耳语“我的朋友需要我，亲爱的”
恋无声地笑了，就那样温柔地看着他，和以往一样，他明白她，她也是。
“陛下，魔导团已经召集，近卫军也集结完毕，您的目光！我们的道路！”柠柒俯身致意，醉玉看着肃立的军队，点点头“好，准备吧，坐标——这里”醉玉右手花纹散发出耀眼的光芒“魔导团定位”
砰！天空传来一声音爆，一道身影从皇城略过，然后折返“用力过猛了”棍师傅粗糙的手掌摩挲着脸上的胡子笑着说“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天”
醉玉笑了，好像他又回到了二十年前，那种笑只属于他的朋友。
“三文鱼！三文鱼！三文鱼！”
[核子酒吧]乱了，全乱了，总部的人围在里面，分部的人围在里面，这个世界意识最强大的人都在这里，他们脱离了物质世界的躯壳。涌进了三文鱼的精神世界，一点点抹灭，属于三文鱼的东西，占据了她。
“我们来了”触手汲取着三文鱼的精神，三文鱼恍恍惚惚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我们来了”“陛下，找到了，现在打开空间蛹洞吗？”
柠柒的眼里，透露出对对面是何种情况的担忧，但他更相信他们的王，他们的指引。
醉玉注视着手臂上光“再相聚的时候到了，三等分，三文鱼，我的朋友们。”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