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女孩坐在高台上，光着脚晃荡，台下各式各样装着义体的人，眼神满是要吞掉她的渴望，人群在疯狂的边缘徘徊。
领头的人，一个西装革履的上层人士，满意地欣赏着这幅现实织就的画，他笑了，笑的如同孩子，他说“她是你们的了”
霓虹灯闪烁，躁动的人群踩踏着对方，那手一层层叠着向上爬，这些人被拆掉了下半身。
有人撕咬，有人咆哮，只为了爬上去，拥有那副完整的身体，超量的药剂烧毁了他们的大脑。慢慢的，慢慢的，越来越多的人失去了理智，打作一团，一层又一层尸体让失智的人离那个少女越来越近。最后，残尸们抓到了少女的脚……
花花绿绿的组织液混着机油淌了一地，尸堆里没死透的人义体还在抽搐，少女东一块西一块散在四处，直到泵压器不再响起，高台下无人生还。
那个男人笑的愈发开心，他对自己创造的杰作由衷地感到兴奋，他笑着张开双手好似拥抱这残酷的场景。
“尊敬的……”浮空的智能体被他一把抓碎，他愤怒地看向半空中投射的字幕，他不满这种打扰。
“尊敬的19910号执行者，监管部门致信，您的辖区内出现公司外型号的义体控制器，需要您前往回收，完毕”
19910挥手打向了投屏，穿过光幕走向门外，路边低头智能体昂首致意，门开了。门外规整亮堂，太阳高悬，阳光这种奢侈品让他厌恶，他眯着眼睛走进电梯，高耸的大厦直插云霄，电梯穿过黑压压的毒云，坠进霓虹闪烁的内城。
“耗子，你哪来的这种好货？！”
“艹，这感觉，md爽爆了”身上搭载了各式强化义体的怪物，扯掉了身上的连接线从工作台上爬了起来。他抬手，握拳，那种从未有过的流畅感让他感觉到了久远以前没改造的感觉，一种活着的感觉。
“艹，系统巡检还没搞完呢，你丫快给我躺回去”还没这个怪物大腿高的耗子，使劲用肩膀推搡他，结果耗子自己给自己推了个踉跄。
“艹”耗子踢了他一脚，疼的耗子自己捂着脚坐在一边叫了起来。
“哈哈哈，检查个卵啊，那玩意儿我一次都没用过，还不是好的很”他举起自己的手，看着鼓起的义体肌束，满意的点了点头。顺手把坐在地上的耗子拎了起来。“下次再有这种好货记得叫我，反正我的钱都在你那里，多帮我留意。”
“你还有脸说，这次的东西是我从老爹那里淘来的，你那点钱根本不够，我还搭上了不少才给你拿下来的。快点tm给我挣回来，听到没有？老爹可不给我面子”耗子骂骂咧咧的吐掉了嘴里的口嚼兴奋剂，把他轰出了门。
“蠢货”耗子叫什么名字她也忘记了，那是很远以前的事了，远到存储那份记忆的备份芯片都已经老化。她只记得老爹在某天拖着残破的身体倒在工作台上，无计可施的她把身体卖给了老秃鹫，她变成了他，变成了城墙边走私的耗子。万幸老秃鹫和老爹是熟识，两个老头从街区孤儿院一起走出来，一起打拼。尽管两人在某个他不清楚的时间分道扬镳，但没了良心没了脑子的老秃鹫还是记得老爹，一个改造成机器，上传了记忆的仿生人还记得老友，简直像个笑话。但他还记得。
这个怪物是他亲手改造的，他不赞同老爹，也不赞同老秃鹫，所以，他把和他一起走出街道孤儿院的伙伴，改造成了现在的模样。人们管他叫巨兽，他叫他傻子，只听他话的傻子。
[核子酒吧]是老街人的回忆，是城里人的回忆，是这里所有人唯一共同拥有的东西。没人知道这地方存在多久了，大家只知道他们出生后第一个亲吻他们的人就在这里，不论哪位，这里是他们的起点。
蓝色的波频，扫过黑暗中的人，迷醉的吟唱，抚慰每个进来的心灵，黑暗中人们无视彼此，享受这短暂的回忆。一个人一生中只有五次进入这里的机会，人们享受这份珍贵。
三文鱼的目光略过黑暗，略过人群，看向众人看不到的空中，那团数据蜷缩着身体，一道道数据流从里面流出，连在每个人身上。
三文鱼的思绪略过那团数据，有趣的东西在她脑海中展开。
2000年前，青鸟集团计划研发一款超脑，意在让人类摆脱日益见长的义体依赖，将意识可储存。同时以解决其他集团在实体世界对他们的封锁，并吞掉超脑衍生来的需求，产生的惊人利润。
实体世界药物，改造，乃至上层人追求的人体原生性，被其他集团牢牢掌握，青鸟集团没有一点染指的机会，哪怕是稍微落后的技术，都很难进行研究的推进。
他们引以为傲的数据覆写，高阶位程序封锁让其他集团无从下手。同样的，实体世界他们也是如此。
超脑，通过上传意识来共振实体世界人类的意识，以达到影响物质的目的。他们做到了，也失败了。
庞大的意识集群根本不可控，青鸟集团所有的人都被拉进了意识体里。这个巨大的意识体就这样无止境地扩张，每个人，不论处在何处，都被拉进来了。
那时整个世界瞬间停滞了，除了自动化的工厂和预定好运行的工程。在半年的时间里，集群意识消化完了整个人类的知识，并接管了现实世界，完成这一切后，集群意识便陷入了无意识的沉睡，无止境的吞噬欲望得不到满足的它只能通过这种方式保证自身不会陷入到自我毁灭的地步。
在往后时间里，由集群意识分化的新生意识群逐渐取代了原有的物质世界，新的意识诞生方式取代了旧的意识集群。它们无法吞噬创造它们的原生意识，便把它改造成了新生意识的苗床，通过取代原有的物质世界一点点壮大。
现在，世界属于新生者，也属于原生者，它们共生，它们繁衍，世界就这样笼罩在无意识的有序进化中。
死亡，新生，每个意识都在一次次循环，新生的意识取代旧者，完全死去的旧者又在不知不觉中融进新生的意识。
迷离的人群为她让路，三文鱼款款走到新生者身旁，看着空中的意识体在新生者额头抚摸了一下，好像是告别也是呼唤。
是个女孩子，她跟着最近的一对夫妻出了门，那么自然而然的，跟上她的父母走了出去。她的父母牵着小小的人，坐上了回城的列车，他们有孩子了。
嘈杂的人群，机械臂分开了凑热闹的人，老人走到传送带前，安静等待机器的开动。闸门开了，一个半边脸凿空，安着义眼的男孩从履带上传送下来。
人们惊叹新生命的完整，他成了新的希望。
执法队出城了，街区似乎早有预料，人们躲起来，暗中窥视着19910。
“哼”19910蔑视的笑容回应了人们的窥视，一览无遗的定位在19910的义眼里呈现，那种掌握一切的俯视感，让他享受无比。
他只是站在街区路口停顿了一会儿，享受完权利带来的快乐，便迈步走进锈蚀斑斑的街区。
“执行者，是否清除无关生物？”智能体举枪瞄准了隔着三道墙，后面的人。
19910无视了智能体的询问，径直走向装载了控制器的大块头那里。
老爹按下了消息通知键，地下，早早守在电磁干扰器旁的人，义无反顾地启动了机器，庞大的电磁扰动瘫痪了一公里内的所有机器，也包括他们身上的维生装置。
滋啦……执法队瘫痪了，19910的义眼也爆掉了，他面无表情地扣下坏掉的义眼，从怀了掏出防干扰的盒子，取出里面完好的义眼安进淌着组织液的眼窝。红色的扫描光束吃从他眼里射出，他体内隔离了本来的能源启动了，微型核子能源迸发出惊人的动力，屠杀开始了。
靴子踏在水上，掉在地上的头咕噜噜从他身前滚过去，溅起的水珠映照出远处的霓虹，还有身后黑暗的角落。
老爹倒在工作台上，这次同样躺着上面的还有老秃鹫，老秃鹫的仿生躯体还算完好，老爹就只剩下一个头了。老秃鹫做到了，在老爹大脑缺氧一分钟后又把他救活了。
“跑！快跑！”分子刀破膛而出，耗子艰难地扭过头，伸手让他走。
19910笑了，他知道更有趣的事发生了，一个他很少品尝的美味。
傻子的脑子宕机了，他的理智跟着耗子垂下的手下线了。他随那个她走了，留下一具发狂的躯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