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剑荡起刺过来剑锋。三文鱼还是回头了。冲锋!冲锋!每一剑都赶在救命的时刻,每一剑都带着决绝和怜悯。三文鱼策马立于军队正前,身后的残兵注视着她,身前的败兵低下了头颅。
力量汇聚在手臂,一道沟壑被她斩出,那面是军队,这面是她。三文鱼骑着马,缓缓经过残兵,留下一句“跟上”
士兵们互相搀扶着,跟上了慢了脚步的三文鱼。
正午太阳高照,三文鱼停在小河边,下马饮水。士兵们在不远处,三三两两靠在一起。
三文鱼削了几根木棍,拿木棍走到河边,透过粼粼水面,精准,迅速,一条条鱼被她挑上了岸。在水里的三文鱼看着岸边的士兵“去生火,今天烤鱼吃”说着指着岸边的鱼昂首示意。
两三个身体没大碍的士兵在岸边处理挑上来的鱼,有人在捡柴,有人在生火,还有人架起头盔在烧水。轻伤的人给伤重的士兵解下了染血的绷带,换上了新的,自发出来指挥的骑士匍匐在草地上,一点点翻找可以用的草药,似乎他们有了主心骨。
水足饭饱,带着这群累赘,三文鱼再次踏上了去往边界的路。
三个月,有人伤重死去,有人离队归家,到现在,只剩不到二十人依旧跟在三文鱼身后。他们在心里无声许诺,他们是属于那个救下他们的人。
这是一座边城,城墙贯穿了这座城市,一面朝西,直面涌来的骷髅。一面朝东,驻扎着修养的士兵。边城外各色建筑林立,依托着城市而生。
城外没有检查的卫兵,他们在路上畅通无阻。给带路的孤儿一块熏肉,三文鱼走进了租来的院子。一个不小的院子,尽管这里的地并不值钱,但这么一座足以容纳五十人居住和训练的院子,花费了三十枚金币。她买下了这座院子。
“去前线需要什么?”还是那个带路的人,这个倚在墙角晒太阳的孤儿,三文鱼蹲在他面前,手里拿着根黑面包,在他眼前晃了晃。
“哎?”孤儿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笑眯眯的三文鱼,还有那根黑面包“我知道的,嘿嘿,两根黑面包就行,一根太少了”孤儿解释道“进城不光要去登记,还要有城外人担保,还有缴纳金哦,这个你自己出嗷”
孤儿起身拍拍屁股“我带你去找老大,他对这方面门清。对了,面包可不能少我的”孤儿一脸神气地同三文鱼讲“找人是找人,找关系是找关系,这可是我大哥。”
“这样吗,那就拜托你了”三文鱼跟在孤儿身后,走过街口,穿过巷子,直到来到教堂门前。
“这边”孤儿略过教堂,钻进一旁茂密丛林,天知道这座教堂为什么建在密林里。走一会儿,一条小路映在眼前,路的尽头一座简陋的木屋,孤儿站在屋前朝三文鱼招手。
掀开木板,地下一道深坑,扶梯钉在夯实的土上,孤儿在坑底高喊“跟上”
三文鱼下来了,深深的隧道,隧道两边是骷髅脑袋,骷髅眼睛里透着幽绿的火,照亮了不见尽头的路。
尽头是巨大的溶洞,火把插在一个个摊位前,不同的种族,不同的面孔,嘈杂声中带着野蛮的味道。孤儿在等着她。
“你好慢啊,走快点,我晚饭还在你那里呢”孤儿嘴里嘟囔着,在前面带路。
走过一个个摊位,他在一间溶洞修成的屋子前停下了“你等我一下,我进去问一下老大”
屋子里点着火把,宽敞的空间十几个人在里面喝酒吃饭。孤儿顺着席位边缘找到了他的大哥,悄咪咪附耳说话。他的大哥同边上席位的人耳语两句,带着他出来了。
“你想去前线?”门口火把照在那人脸上,他是个脸上尽是纹身是光头,壮硕的身材像个门板。三文鱼点点头“还有一些朋友”
“你自己的话好办,带人要加钱,还要跟我去见百夫长一趟”光头继续说“明天还是这里,你一个人,身份凭证我会给你做好,其他人你说个数,人太多我也没办法”
“不多,十七个人,还有几个残废”三文鱼说“我们还需要些食物之类的,这里没有卖的”
光头笑了,手掌搓着下吧笑呵呵的说“能买到食物才怪了,这里所有食物都是军需,想吃东西只能去前线砍骨头换,还买?谁敢卖一瓶酒的功夫稽查队就能找上门。”光头双手抱胸继续说道“这些等你进了城都会有的,城外是休息的地方,粮食都在内城领,明天你过来这里,带上机灵鬼”光头拍了一下小鬼的头“我带你去见百夫长”
“这里你们都有了解了吧,过几天去前线有要去的人吗?”三文鱼站在桌前双手撑着桌子,询问他们的意见“武器装备我会想办法给你们弄来”
他们觉得荒诞,明明他们已经属于这个人了,她却还要考虑他们的想法,无人出声,最后是领头的骑士说话了“我们永远追随您的脚步,您去哪儿我们去哪儿”
三文鱼扶额说到“好吧好吧,那我这么说吧,你们几个留下驻守,到时候从前线带下来东西,也交给你们处理,其他人过几天跟我去前线”
“您的意志”他们抚胸致意,退出了屋子。
月光撒在地上,火把的光一点点熄灭,她不清楚这样的决定是好还是坏,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进去吧,百夫长大人在等你,对了,大人的尊命是鲁路修·Vi·不列颠尼亚”光头掀开军帐,示意三文鱼进去,三文鱼进帐后光头留在了外面。
“军功,封赏还是交易?”鲁路修翻着手里的草纸,漫不经心地问
“鲁路修大人,都不是”三文鱼俯身以表敬意“我只想多砍些骨头,出于个人意愿。”
“那给你算一份力一份功好了,有什么后勤需要去找我的军需官”鲁路修拿起手边的羊皮纸读了起来“三文鱼及其麾下十七名战士编入百夫长鲁路修帐下,三天后换防,转往外城奔赴前线,还有其他问题吗?”鲁路修放下羊皮纸问道
“没有了,鲁路修大人,我们需要一些武器装备,这些……”三文鱼抬头问道
鲁路修抬手打断了三文鱼说的话“去找我的军需官,跟外面那个光头讲,他会带你去的。”
“好了,退下吧”鲁路修再次拿起一边的草纸看了起来。三文鱼单手抚胸退出了军帐,光头还在军帐外面等着。
“走吧”光头扭头示意三文鱼跟上
“十八人份的军备粮草,拿好牌子”军需官在账本上划了一道“去仓库那面支领,对了,外面的东西这里不需要,军备粮草这次是新军的支领,只有十天的额度,再多的就要你们去砍骨头挣了”军需官顿了顿又说道“你们也可以带着这些粮草滚,边城不需要孬种”光头讪笑着接过牌子,带着三文鱼前往仓库“这个制度是国王定下的,王都那里经常一批一批过来镀金的贵族,这些粮草既是给新军的支援,也是对那些草包的纵容”光头叹了口气“我的队伍就是因为援护贵族撤退跟骷髅拼干净的,我的战友,他们本来不该留着那里。”光头歉意笑了笑“不好意思,有点发牢骚”
三文鱼看着光头把牌子递给仓库管理,仓库门打开了,早就装好的马车被人赶出仓库,一个牌子挂在驮马脖子上,仓库管理对着光头说“速度点,晚上我还要跟伍长几个喝酒”
“您放心,我办事您还不明白?”光头笑的谄媚“一会儿的功夫,您等好吧”说着驱着马车走了,三文鱼坐在马车上。
城门处,等好的力工搬东西搬的飞快,不一会儿马车上就被搬干净了,搬下来的东西通过推车推到了城外。光头架着马车回去了,他挥手高喊,让三文鱼出城等他。
“谢谢了”三文鱼掏出钱袋放在光头手里“还要麻烦你们把东西送到地方”
“哈哈哈,好说好说”光头掂了掂钱袋,笑呵呵地招呼三文鱼跟上。马车走在大路上,两侧的人群低着头。
夜,物资屯在院子,骑士盖好了油布,推开大厅的门。人到齐了,骑士关好门看向正堂坐着的三文鱼。
三文鱼睁开眼,扫过这群在她看来莫名其妙追随她的人“物资现在有了,我们今天要讨论的是,几天后去前线的名额”三文鱼抬头示意他们“你们有什么想法?”
众人互相看了看,最后目光落在骑士身上。气氛越发微妙,骑士被目光抬着向前迈出一步“您的意志,我等的方向”
三文鱼皱着眉,这种被托付的感觉让她困惑,她揉了揉太阳穴,思考着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