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三文鱼看着手上的花纹愣神,那点之前没有的光吸引着她思考,是在砍碎骷髅之后才有的吧。她想。或许这是唤醒三等分的方法?
清早起床,三文鱼走下楼,忙碌的旅店老板正在清扫店里。抬手三文鱼打了个招呼“我出去一趟”
旅店老板抬手回应,他回神时才想起走出去的是昨天那位大人。他跟别的大人可真不一样。他想。
日上三竿,三文鱼走在路上,来往的人群闪开了一道路,路的中央无人敢踩踏。三文鱼走在石板路上,人群隐晦的怯意和躲闪,让她无比厌恶。
位于城中央的,除了那座城堡就是一座比城堡还要巨大的建筑。
走进去首先入目的是宽敞的大厅,正对面的桌台零星几个人同员工闲聊。左侧是药剂首饰盔甲的店铺,右侧是战利品回收武器打制的店铺,饶过柜台,后面是坐着地精的银行。
“您好,尊敬的……骑士大人”柜台后的女人犹豫似的开口问“您需要什么帮助?”
三文鱼问“附近有没有泛滥的骷髅?”
“您真会开玩笑,骷髅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您是想找骷髅我们这里有份委托”柜台员工说“是米尔领主的领地出现了部分游荡的骷髅,他怀疑自己领地藏着位死亡术士,所以发布委托调查骷髅的来源”
“没有大量的骷髅吗?”三文鱼问
被问住的柜台员工磕磕巴巴地回道“哈哈……这位……骑士大人,我们这里的确没有更大数量的委托,或许西面边境更适合您,那里毗邻巫妖领,常年有骷髅攻城。”
“好吧,谢谢了,拿一份去边境的地图”三文鱼偏头示意,然后掏出钱袋问“多少钱?”
“三枚银币”柜台员工解释道“地图是羊皮纸加上魔法师绘印的指南,所以要贵一点”
三文鱼顿了下掏出银币摆在桌子上“好”
收起地图回到旅馆,刚好看到旅馆老板在给战马刷毛。三文鱼掏了掏钱袋,拿出五枚银币递给老板“帮我准备些干粮,我要赶路,买些肉干跟奶酪”说完把钱放在旅店老板手里就回楼上了,路过一桌客人,他们窃窃私语着什么。
“你们听说了吗?米尔领主被自己的领民吊死了,他手底下的骑士也全叛变了。”
“什么时候事?胖领主吗?”
“对,就是他,我有个亲戚就是他手底下的领民,那个肥猪盘剥就会咱们这些领民,他也是罪有应得。”
临近中午,旅店老板扣响了三文鱼的门“大人,您要的都准备好了,还有什么事吩咐吗”
三文鱼缠好擦亮的大剑,背在背后,开门走下楼去“没事了,今天就走”
战马鬓毛梳的光滑油亮,马背上两大包干粮鼓鼓囊囊的担在上面,很明显的熏肉味透过空气扑面而来。三文鱼挑了挑眉,又从怀了掏出枚银币抛了出去,站在门口的旅店老板慌忙接住
“赏你的”三文鱼说完跨上马出城而去,接住银币的旅店老板望着三文鱼远去的身影,喃喃自语“不一样,真不一样”
大路上,三文鱼看了眼地图认准了方向,拍马疾驰。
入夜,三文鱼点起了火堆,靠着吃足了草的战马闭目浅睡,火光驱散了夜里的潮湿,远处的影子随着风飘摇。
乌鸦煽动翅膀,追着死亡遮住了月光,鸦群袭来。刺耳的鸣叫惊醒了三文鱼,三文鱼眯着眼看着头顶略过的鸦群,手里的大剑拍灭了火堆,她轻声安抚不安的马儿,安静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大地透过鞋子穿出抖声,三文鱼俯身聆听,是马群奔腾的动静,还好这里是森林,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大路上有军队在行军。三文鱼心想,附近要打仗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透过月色,三文鱼爬上树梢,瞭望远处的道路。火把如巨龙,一条队伍就这样蔓延到目之所极。她没什么办法,只能等军队过去。并祈祷不会被发现。
三文鱼牵着马,朝森林深处探寻。她走的很慢,马儿本就不该在森林里行走毕竟。
军队停下来了,指挥官下令原地休息一刻钟,两个士兵去到森林里小解,没有熄灭的火星,再次带着袅袅烟气飘到正在小解的士兵眼前。
“有情况”
士兵哆嗦了一下,没来得及系腰带就退到森林外面了。队长得到消息后,带着一队士兵再次进到森林,找到了再次燃起的火堆。战马的蹄印,火堆留下的大剑形状给了他应有的线索。
向百夫长报告情况后,千夫长示意留下两队士兵,把那个人找来带回来,就让他们去追了。
月色朦胧,士兵稀稀疏疏朝着三文鱼离去的方向找来,三文鱼牵着马,依旧没什么速度。
“阁下,麻烦同我们走一趟”追上来的士兵围住了赶路的三文鱼“我们没有恶意”领头的队长补了一句,又示意士兵收刀。
摆好架势的三文鱼,重新背上大剑,示意他们带路。
军营
“流浪的骑士,很抱歉你得跟着我们了,在战争结束前我们不能放你离开”千夫长说“你应该明白的,军队的行踪是绝密”
“当然,我们也不会强制你上战场,毕竟军人的职责所在是战争,这与被卷入的你无关。”
“你可以在军营自由活动,在战争结束后我们会放你离开”
“看起来我别无选择”三文鱼耸耸肩“恭敬不如从命了”
“多谢理解,给这位骑士准备一顶军帐,拔营行军”千夫长说完挥手赶走了众人,自己也出了军帐。
跋涉百里,历时半月,三文鱼跟着军队来到了战场。
大战前的焦虑萦绕在每个人心头。
“你是哪里的骑士?”穿着花哨的贵族调笑的语气漫不经心“一匹正经的战马,可不像流浪骑士能用得起的”
“你要挑战我?”三文鱼骑在马上侧过脸睥睨而视“是吗?”
贵族涨红了脸,甩手离去“粗鄙!”
三文鱼环视四周,异样的目光一一收回。
风起了,烈阳之下热浪滚滚,飘过的浮尘遮住了人们的眼。
“杀!”
“斩旗者赏百金!”
人啊如海啸般扑去,又一茬茬倒下,前赴后继。
“各位,如果事有不怠,还需要各位的援手,事后自有‘封’赏”指挥官举酒致意,一口饮下。军帐里每个人面色不一,但寄人篱下,或犹豫或果断,都喝下了酒。
从怀里掏出地图,三文鱼最后一次辨认了下方向。敌人扑灭了最后一波反抗的人,指挥官翻身上马,抽出剑,太阳的余晖映射在高举的剑身,三文鱼看着那群人如孤舟在海浪里翻涌。
突进!突进!战马带着她凿穿了坚不可摧的人浪,残存的人自觉跟在她身后,不时有人掉队,倒下。
战马在山坡踱步,夕阳下剧烈的喘息的人群在山坡下止步,阳光拖拽出残影,一点点占据视野。
三文鱼策马去向夕阳落去之处,冲出重围的人坠在她身后。
火堆上架着头盔,三文鱼拆下染血的布,放进头盔里烹煮。她用木棍挑出煮干净的布条,挂在架在火堆旁的树枝上,摘下头盔倒掉血水,来到小河边舀水。
重新架好头盔,火舌燎人,水煮开了。处理好的鱼滑进沸水,等待中远处开始停驻不知死活的残兵。
三文鱼拎着鱼走到火旁,火堆边迷茫的士兵看了过来,她俯身将鱼放下,转身回到了战马旁的火堆。
鸦群略过,月光稀稀疏疏,三文鱼靠在战马旁,把挑火的木棍丢进了火堆,闭上了眼,噼啪火光安抚疲惫的心神。
人群围在死去的战友身旁,一朵又一朵野花放在战友身旁,人们哀悼,人们缅怀。三文鱼放下花转身走了,停留原地的人们依旧低着头,大路再没有荆棘。
这队最后的士兵,冲向了无尽的人潮,如同海上的孤舟,他们未能溅起一丝水花。
三文鱼背对着黎明,向着可能之地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