棍师傅看着三文鱼递过来的饼,抬头看向她“你在开什么玩笑”
一只手搭上了棍师傅的肩膀,气喘吁吁的少爷撑直了腰夺过饼,盯着三文鱼说“他说的是真的吗?”
少爷身后小孩将将跑到,累的虚脱的小孩瘫坐在地上,那副渴求的眼神,直直固定在三文鱼身上。
“当然”三文鱼顿了顿又说到“是真是假吃下去就知道了”
少爷不再顾及什么优雅体面,大口地撕咬,用力地咽下去。干硬的饼,喇的嗓子生疼。棍师傅的沉默比以往更甚,他向那个一直心存芥蒂的贵族递去水壶……
平静的一天过去了,深夜,无人入眠,那个体面的少爷大大啦啦躺在篝火旁,睡的安静。小孩紧了紧披着的袍子,靠在三文鱼身旁,棍师傅没有再闭目养神,只是平静地看着熟睡的少爷。
天亮了,跟着太阳一起来的,还有三文鱼泼过去的水。还在酣睡的少爷被淋了个激灵,他咳嗽着猛的坐起,左右张望的动作带着一丝滑稽
“咳咳咳,怎么了?怎么了?”
他望见了围坐在身旁注视着他的众人,又躺下了“没事了。”
众人没有动作,似乎在等他的命令。
“还等我做什么?该干嘛干嘛。”
他话说完,人群才动了起来。三文鱼跟上了浮动的人群。
火烧的热烈,不知道哪来的架在石头旁,人们把找来的紫薯,姑且称呼它紫薯吧。把紫薯捣碎,学着一旁三文鱼把薯泥倒进头盔,然后放进去磨好的虫肉粉,搅拌起来。
从门框上拆下来的铁皮成了煎锅,人们小心地把糊糊薄薄地摊开。火烧的太旺,一下饼就煎得起了边,有些手忙脚乱的老人赶紧把饼翻了个面,稍稍煎了下就拿了下来。
第一张煎饼就这样做好了,老人朝三文鱼示意,就将它递给了小孩,小孩双手接过送到了三文鱼面前。
“我不饿。”三文鱼说
一旁靠着棍师傅的少爷昂首示意三文鱼接过去,棍师傅也看了过来,轻轻点了点头。
三文鱼看着众人期盼带着认可的目光,不知为什么心里涌现股热流,一种从未有过的滋味在她心头荡漾。她有些扭捏地掰下来一块送进了嘴里“我只是尝尝它有没有毒”说着又补充一句“看你们有没有煎好”
夜色渐浓,今晚似乎是个美好的夜晚,水足饭饱的众人围坐在篝火旁酣睡,棍师傅守在庇护所门口闭目养神。
“来点吗?”三文鱼递过去一根用草叶卷好的传统,棍师傅接过去皱着眉头看向她,疑问这个是做什么的。三文鱼从火堆抽出根烧着的木棍,又从胸口里掏出根传统,对着火苗点燃了火因,她深吸一口吐出。“这么抽,试试?”
棍师傅看了看手里的烟,又看了眼三文鱼的胸口,眉头皱的更深了。三文鱼挑了挑眉毛,笑到“怎么,嫌弃我啊”
棍师傅没说话,接过木棍笨拙着学着三文鱼点燃了火因,然后学着她猛吸了口,接着就被呛得咳嗽了起来。
三文鱼看着咳嗽的棍师傅大笑起来,她又想起这是晚上,只能忍着笑说“不用学我吸那么大口,慢点吸。”
“这是什么?”棍师傅压着咳嗽声问
“嘿嘿,好东西”三文鱼靠着车轮坐了下来“我们老家管这叫提神草”她胡诌道“每次累了吸一口神清气爽”
棍师傅抬了下眉毛,说道“听起来不是什么好东西”说着熄了火因“累了就休息,违抗身体就是对身体的残害。”
“唉~好吧好吧,我错了师傅”三文鱼举手作投降状“累了就休息~明白了”
一时无言,随着篝火的跳动,三文鱼开口道“能讲讲你们是怎么……怎么……”
“怎么就两个人守着百姓的?”棍师傅接过话
“差不多吧,我想听听是怎么回事”三文鱼耸耸肩接着说“看起来你们的情况不怎么好”
我也不清楚这里的战事到底因何而起,我从大陆东面游学到这里,来到这里的时候,我从人们的口中得知的,战争已经打了三年。
最开始是游荡在帝国里的劫匪,他们被驱赶至此,卡莫多消灭了他们。然后是叛军,一股又一股的叛军被帝国围剿。卡莫多没有接到任何消息,帝国就在边界建起了城墙,然后一股又一股的叛军被驱逐出帝国,踏入了卡莫多的土地。
最开始他们和卡莫多相安无事,后来开始有村子失窃,慢慢的是劫掠,烧杀。这些人没有一点怜悯,像饿急了的野兽,全凭本能行事。卡莫多开始号召领地的骑士集结士兵,自行围剿。
再后来……我永远忘不了那个场景。帝国几乎全部的魔导师都来了,一个被撕裂的空间被丢到了卡莫多最边陲之地,那座山崖间被击碎之后,挤碎的虫子像洪水喷涌而出,不时有几只巨大的怪物在卡莫多上空盘旋,略过……
我加入了死伤惨重的卡莫多军队,抗击略过卡莫多的虫子,尽管这些虫子的目标是那座城墙,也依然有小股的虫群侵扰活下来的人们。
卡莫多—醉玉是个优秀的指挥官,每次我们都能用最小的代价幸免于难……从死战,诱攻,斩首,到最后的火烧虫群。他用尽了一切没有任何值得歌颂的方法,保全了大部分人。我的战友,一个又一个倒下,他们信任指挥官,他们信任我,他们留下了我和他……
蜷缩在这个山洞苟活。
三文鱼听着这段漫长的故事,盯着噼啪作响的火堆出神。棍师傅最后一句话说完,合上了赤红的眼。这个夜愈发漫长。
“卡啦啦……”虫子悠长的低吼响彻夜空,闭目的棍师傅飞身一脚踹开了庇护所的门飞了出去。三文鱼错愕地看向外面,棍师傅手里的铜棍已经击穿了虫子的头颅。
洞门飞出的巨大声响惊醒了众人。
“艹”
倚在车轮旁的醉玉翻身拉起小孩,大声高喊道“去山洞里面,堵好出口!”醉玉推了一把小孩“去,保护好他们,你可以吧?”
想要跟上醉玉出去的小孩止住了脚步,紧咬着嘴唇看向了身影越拉越长的醉玉,不甘的泪水滴滴答答滑落。
又一次,把他挡在后面,没有辩解,没有安慰,只是理所当然的护住了他,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无光的夜啊,浩荡的虫群铺天盖地,棍师傅站在山坡上闭上了眼睛,攥紧铜棍,某种玄之又玄的东西环绕在他身旁。铺满视界的虫子挤了过来,再次睁开眼的棍师傅,身上燃起了金黄的火焰。后仰,挥棍,金黄色的气浪霎时清空了一片虫群,但那后面,虫子依旧无穷无尽。
醉玉提着长枪绞杀着一个又一个越过棍师傅的虫子,三文鱼拿着剑在他身旁提防突然袭来的利爪,他们朝着棍师傅那里艰难移去。
虫子碎掉身体的头,依旧啃咬着他的身体,棍师傅一掌击碎了它,拔出卡在体内的尖牙。他挥棍的力度没有刚开始那么有力了,伤口的愈合也越发缓慢,只有他的眼睛依旧平稳,依旧如春天的嫩草般涌动着希望。
“帮我拦住它们”话说完醉玉就冲向了棍师傅,三文鱼近乎踉跄地冲在他前面,但三文鱼手里的剑挥舞得密不透风。
“撑到天亮,拜托你了棍师傅”醉玉的手掏进胸膛,从心脏里拽出一团跃动的光,光飞进棍师傅身上融化,比之前更加旺盛的气息从棍师傅遍是伤痕的躯体狂涌而出。
“你!”棍师傅扶住了瘫倒的醉玉,血色的泪划破了脸。他轻轻放下醉玉,带着身上的熊熊燃烧的金焰化作流星冲天而起,铺天盖地的虫子如同被按下了静止键一动不动。
“落!!!”
随着一声怒吼,死掉的虫子宛如波浪被推向远处。
“所以,你们都要离开我吗?”小孩跪在醉玉身旁,远处的棍师傅倚着铜棍气若游丝,三文鱼砍掉了被虫子咬着的左手,随着小孩看了过来,倒在了地上。
“我不允许,不,我不允许你们离开!”小孩趴在醉玉身上痛哭,天际线上滚滚的虫鸣袭来。
是什么?随着小孩的泪亮了起来,好多光向天上汇去,一道身影映射在空中,那是个慈祥的老人,他心疼地望着他的血脉。
“回来吧孩子,回来吧”
一道光柱接引着小孩
“不!”
在空中的小孩从体内绽放出刺眼的光,随着光芒消散一个青年身形落了下来。
“我不接受!你!”青年指向天空的身影“毫无怜悯!”
“我的朋友……”青年的身体抽出三道光芒,分别流进三文鱼三人体内“我叫三等分”随着光芒流入,他们缓缓有了声息“不要忘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