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起,小鸟落在三文鱼的头上好奇地看着她,剧烈的头痛撕开了她的眼,她无力地抬手摸了一下头,粘连在头发上血印在手上。不远处一个男人越过遍地尸骸走到她面前,伸出了手。
这个人穿着半副残破的盔甲,手里拿着根铜头棍,注视着躺在尸体上的三文鱼,示意她抓住手。
三文鱼撑起身体抓住了他的手,顺势起来。她看了眼四周,残破的旗帜插在尸山上,人的尸体混在巨大的虫子尸体里,毫无疑问,又是一个新的世界。
“这是哪儿?”三文鱼从地上捡起一把武器撑着身子问。“前线”转过身的男人顿了顿继续说道“卡莫多”话说完男人拄着铜棍朝远处走去。
三文鱼看了眼身后渐渐落下的太阳跟了上去,暮光渐远。
三文鱼抵着武器撬开了大门,门内的争吵声跟着打开的门安息了。
对峙的两个人看向三文鱼,身穿华服的男人眼神瞟向穿着半副盔甲的人
“你带过来的?”
他没有回话,略过华服男子走到了盔甲架边上,自顾自卸下了盔甲。
华服男子似乎受不了这样的无视,大吼道“这是战场明白吗?这是战场!不要再捡逃兵回来了好吗!我们只要在这里等接应就可以了!你难道还不明白现在的处境吗?!”华服男子在火堆旁来回踱步,时而捂头时而摊手朝盔甲男怒吼“你tm的有没有考虑过别人!”
“看样子我来的不太是时候”三文鱼说着愣了愣,她看见旁边有个小孩朝她招手,就走了过去。
“别担心,少爷跟棍师傅就这样,他们经常吵,少爷人其实很好的,嘴上一直念叨人太多了,但从来没有赶大家走过。”小孩拉着三文鱼坐在角落小声解释道“最近庇护所里食物要不够了,少爷为一直在为这事操心,所以脾气差了点。”
“嗯,我理解的,还是要谢谢棍师傅救我一命。”三文鱼晃晃握着她的小手问“你叫什么?小孩。”
小孩脸通的一下红了,那边气喘吁吁的少爷听到三文鱼的话也忽的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小孩,五百岁的小孩哈哈哈哈,你是从哪儿来的乡巴佬,现在还有不认识精灵的嘛?小孩~哈哈哈哈”
“哦?那见多识广的少爷,怎么落魄到在战场跟着群老弱苟活了?”三文鱼讥笑道“优雅的贵族少爷混在群泥腿子里,没有脏了少爷贵族的体面吧?”
坐在篝火旁闭目养神的棍师傅瞥了眼三文鱼,没出声,继续休息。
小孩握着三文鱼的手紧了紧,眼神里透露着哀求。
少爷脸上嘲笑的表情变得狰狞,他额头爆起的青筋,随着怒火跳个不停。
“你这个……”他即将宣泄的情绪不知为何猛的停住了,满是怒火的脸平静了下来,一种傲慢带着俯视的情绪一点点随着话语升起“无知的外乡人”他说话的腔调变得充满某种韵味“你们又怎么能理解贵族的使命。”
他冷哼一声走向山洞深处。
贵族离开了篝火,暗处的人们一点点探出身子,围着篝火坐下。
小孩牵着三文鱼的手示意她坐下。
老者将柴薪送进篝火,拐杖被当做火棍撑起薪火燃烧,人们沉默着注视跳跃的火光。
三天前,伤者的哀嚎,回荡在被战火践踏的村落上空。乱军肆虐,虫子在战争中浑水摸鱼,一处处硝烟随着战场的变换被点燃,卡莫多家族四处奔波,抗击着有意无意伸向他们领地的恶手。
这场长达五年的战争,已经摧毁了卡莫多,守护着这片土地的卡莫多家族,支离破碎。数百名骑士,上万军队,为了守护他们的土地,到如今,只活下来不到一半。
没有援手,没有支持,帝国将叛军驱逐至此,帝国将虫子囚禁在边界,帝国不在乎卡莫多。
噼啪,篝火炸出火花,把失神的人们拉回现实,饥饿无法再用麻木掩饰,人们再一次紧了紧束住衣服的布带。
三文鱼问“外面那些虫子不能吃吗”,人们看向了她,小孩有些勉强地笑了笑“它们都是有毒的,只有最后一餐才吃”
三文鱼环顾四周,麻木的人群发出一阵阵被饥饿压迫的喘息,无人在意篝火外的一切。
她松开了小孩的手,小孩带着疑问看着她,她从篝火里抽出一根火把,走出了庇护所。
夜色下,孱弱的火光随着晚风摇动,三文鱼点着了找来的木头,旁边是一具酷似蝗虫的虫子。她扒开甲壳,粘稠的绿色虫血爆了一地,等血流干,她用武器切下来一块虫肉在火上烤了起来,腥臭味随着水分消散了。
三文鱼小心地掰下一块烤干的虫肉,咬下一点点细细咀嚼。不断的穿越赋予了她对不同食物的分析能力,她感觉这些虫肉是可以吃的,只是需要处理。
一股酸涩在口腔炸开,她仔细感受着这股酸涩,然后吐了出来。她大致明白了要怎么处理它。
她从燃尽的木料里一点点挑出灰烬,然后把一块新鲜的虫肉切成条丢了进去,仔细把它裹满木灰,最后在这堆肉条上升起了火。
趁着火堆熟成食物,三文鱼在平原上搜索起能够调和毒性的植物。这些植物她都不认得,只能边漱口,边一个个尝过去。
终于,火堆熄灭前让她找到了解药。一种紫色的块茎,被她带到了火堆旁。
挑出虫肉添好火堆,她用石头砸碎了块茎,把烤得干硬的肉撕开扔进去,继续捣碎。
一块石板被架在火堆上,三文鱼用手攥起肉泥把它在石板上摊开,滋滋的煎烤声混着块茎和蛋白质的香气,爆开了。三文鱼用手给饼翻了个面,饼的背面已经被煎到焦黄。
这是种什么味道呢?三文鱼不好形容。好像股劣质塑料的味道,但她吃完之后,好像没有什么不适,除了有点烧心。
庇护所内篝火已经熄了,三文鱼带着烤好的虫肉和整块的块茎回来了。撬开庇护所的门,刺眼的晨光照进里面,三文鱼的身影在朦胧中有了神圣的意味。
“昨天我找了些东西”三文鱼拎着东西走到了棍师傅身旁,放下了东西说“我有能解毒的办法”
“什么?”棍师傅抬头看着三文鱼,又看了看她手里的虫子皱着眉问“你……”他看着三文鱼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但又有些质疑。
“我昨天吃了虫肉。”三文鱼拎起紫色块茎说“把这个捣碎了,再把用木灰裹住烤出来的肉混进去,就可以吃了。”说完她把块茎丢到地上,从怀里掏出个包裹,打开包裹是煎好的虫肉饼。她拿起一张饼递了过去“要尝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