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冷的那阵风刮过石林时，夏璃醒了。
不是因为冷——银龙的体温调节能力让她对寒冷近乎免疫。而是因为一种细微的、持续不断的“嗡嗡”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她头骨深处振动。她坐起身，发现声音来自胸前的辉光龙鳞。鳞片表面那些星河般的光点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流转，发出只有她能感知的共鸣。
“地脉扰动。”盖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已经收拾好行囊，正检查着腰间的短弩，“裂鳞山脉是大陆主要地脉的东部分支节点，每天日出前后会有一次能量潮汐。你的龙鳞对空间敏感，大概是被潮汐的前兆波及了。”
夏璃握住龙鳞，温润的触感让她稍微安心。“这会影响隘口的法阵吗？”
“会，而且大概率会让它变得更敏感。”盖文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能量潮汐期间，所有依赖地脉供能的魔法装置都会进入‘活跃期’，探测范围和精度提升百分之三十左右。好消息是，过度活跃也会让它们的结构更不稳定——就像绷得太紧的弦。”
利恩的小队已经整装完毕。五名精灵侦察兵分列两侧，每个人都换上了更适合山地行动的灰褐色伪装斗篷，武器用布条缠绕消除反光。瑟薇正在给箭囊做最后检查，她的动作精准得像个钟表匠——每支箭的羽翎角度、箭镞锋利度都要过一遍手。
费恩的状态比昨天好些。虽然脸色依然苍白，但至少能自己站立行走。艾莉娅给了他一根临时削制的登山杖，杖头镶嵌着一小块净化符石的碎片，随着他的步伐发出微弱的绿光。
“能跟上吗？”夏璃走过去问。
半龙人点头，暗红色的眼睛在晨光中显得有些疲惫，但眼神坚定。“可以。我的身体对高温环境有适应性，越靠近熔火地脉，恢复得可能越快。”他顿了顿，“而且……我想亲眼看到教团那些人付出代价。”
这句话里的恨意很淡，却像淬过火的钢针，扎在平静的语气底下。夏璃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队伍在晨雾中出发。
从石林到裂鳞山隘口的路线比预想中难走。所谓的“小径”更多时候只是一连串勉强能落脚的岩石突起，有些路段需要手脚并用攀爬，有些则要贴着崖壁横移——脚下是数十米深的乱石沟壑，风吹过时带着刺耳的哨音。
盖文走在最前面。他的移动方式很特别：不是精灵那种轻盈优雅的步伐，也不是战士沉稳有力的跨步，而是一种近乎“流淌”的姿态。每次落脚前，他会用脚尖先试探岩石的稳定性，体重转移得极其缓慢，仿佛整个人没有重量。遇到需要攀爬的陡坡时，他从不找最明显的抓手，而是专挑那些不起眼的、被苔藓覆盖的缝隙或凸起，动作流畅得像是提前演练过无数次。
“他在用‘游荡者步法’。”艾莉娅低声对夏璃解释，“那不是魔法，是纯粹的身体控制和环境利用。你看他选择的路线——永远在阴影里，永远避开开阔地，永远让自己处于最容易隐蔽或撤离的位置。”
夏璃仔细看去，果然如此。无论地形怎么变化，盖文的身影始终保持着某种“低存在感”的状态。如果不是刻意盯着他看，很容易就会把他忽略成背景的一部分。这让她想起昨晚盖文说的那句话：“人都习惯往远处看，往高处看，很少注意脚边最不起眼的东西。”
队伍中部，利恩忽然抬手示意停下。
他闭眼感知了片刻，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光。“前方三百米，有能量残留。很淡，但确实是虚空之力的痕迹——不超过六个时辰。”
盖文已经蹲下身，手指抹过一块岩石表面的苔藓。苔藓下有极浅的蹄印，边缘还沾着些许暗绿色的黏液。“地行蜥的分泌物。他们确实走了这条路，而且……”他凑近闻了闻，“有血腥味。很新鲜。”
众人立刻进入警戒状态。艾莉娅和瑟薇张弓搭箭，利恩抽出了腰间的精灵长剑——那是一柄通体翠绿的武器，剑身仿佛由活木雕成，叶脉般的纹路中流淌着自然魔力。
盖文打了个手势，示意跟他来。
绕过一处突出的岩壁后，他们看到了痕迹的来源。
那是一只地行蜥的尸体，被随意丢弃在乱石堆里。它侧躺着，腹部被整个剖开，内脏已经不见，暗绿色的血液浸透了身下的岩石。致命伤在脖颈——一道干净利落的切割伤，几乎把整个头颅斩下。
“不是野兽干的。”盖文蹲在尸体旁检查，“切口太整齐了，是利器。而且你看这里——”他指向地行蜥脊背的骨刺，其中几根被齐根削断，断口平滑如镜，“是为了取走骨刺里的‘髓液’。地行蜥的骨刺髓液是上好的导能材料，尤其是对虚空法术有天然亲和力。”
利恩皱眉：“教团杀自己的坐骑取材料？他们赶时间到这个地步？”
“可能是需要临时补充施法材料。”艾莉娅说，“或者……这只地行蜥受了重伤，他们干脆废物利用。”
夏璃走近些，忍着血腥味仔细观察。地行蜥的伤口边缘有微弱的暗紫色能量残留，那些能量像活物般缓慢蠕动，正在侵蚀周围的血肉。“虚空之力在加速尸体腐败。按这个速度，最多再过半天，这具尸体就会化成脓水，什么痕迹都留不下。”
“他们在清除痕迹。”盖文站起身，表情凝重，“通常只有两种情况下会这么做：要么是后方有追兵，要么是前方有不想被人发现的秘密。我猜……是后者。”
他抬头看向隘口方向。两座陡峭的山峰在这里几乎合拢，只留下一条狭窄的、被阴影笼罩的缝隙。那就是裂鳞山脉的主隘口，通往东部平原的唯一捷径。
从他们所在的位置，已经能看到隘口入口处隐约有紫光闪烁——那是预警法阵的能量光晕，在晨雾中像一朵不详的花。
“法阵已经激活了。”盖文从行囊里取出那根装着消音粉尘的铜管，“而且比预想的更复杂。看到那些光晕的分布了吗？呈六边形网状结构，覆盖了整个隘口通道。这不是普通的预警法阵，是‘禁锢警报复合式’——一旦触发，不仅会发送信号，还会在通道内生成能量牢笼，困住闯入者。”
利恩的脸色沉了下来。“能绕开吗？”
“除非翻越旁边那座冰峰，或者硬闯碎脊峡谷。”盖文摇头，“但教团敢这么布置，说明他们有把握在警报触发后迅速回援。从我们听到警报到他们赶回来，最多不会超过一刻钟。”
一刻钟。要通过隘口，拆解法阵，还要在教团主力回援前撤离。
夏璃深吸一口气，握住胸前的龙鳞。“我来处理法阵。盖文先生，告诉我该怎么做。”
盖文看着她，那道刀疤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深刻。“你确定？这种复合式法阵的反噬很强，如果屏蔽失败，你可能会被虚空之力直接冲击。”
“我确定。”夏璃说，“而且我有这个。”她举起龙鳞，“加尔文叔叔的力量应该能帮我抵挡一部分反噬。”
盖文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好。我需要你做的第一件事：用空间感知扫描整个法阵结构，找出它的‘能量节点’。复合式法阵通常有六到八个主要节点，破坏其中三个就能让整个结构崩溃。但节点之间有能量联动，攻击一个，其他节点会立刻补充——”
“所以我需要同时屏蔽所有节点。”夏璃接话，“用空间隔离层把它们一个个包裹起来，切断彼此的联系，然后再逐个破坏。”
“理论上是这样。”盖文语气严肃，“但实际操作起来，你需要在极短时间内完成多次精确的空间操作。你的‘心湖’承受得住吗？”
夏璃没有立刻回答。她闭上眼，内视那片银色的湖泊。经过一夜休整，心湖已经恢复平静，湖面宽广如镜，映照着空间法则的倒影。但深处依然有暗流——那是力量不稳定的表现，就像看似坚固的冰面下其实布满了裂痕。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睁开眼，“但我会尽全力。”
利恩走上前。“瑟薇，带两个人去隘口两侧高点建立狙击位。艾莉娅，你和剩下的人在这里建立防线，准备接应。盖文先生，请指导夏璃。我……”他顿了顿，“我会在后方策应，一旦情况不对，我会强行破阵。”
精灵队长说这话时，周身自然散发出一股温和却不容忽视的威压。那不是刻意的气势爆发，而是境界达到「心域·疆主境」后自然形成的“领域感”——在他周围十米范围内，空气的流动都变得有序，光线似乎更明亮了些，连岩石缝隙里顽强生长的野草都微微向他倾斜。
夏璃能感觉到这种变化。如果说她的「心湖境」是初步构建了内在的力量核心，那么利恩的「疆主境」就是已经将内在核心外放，形成了独属的“法则疆域”。在这片疆域内，他对自然能量的掌控力远超同侪，甚至可以轻微干涉物理规则——比如让箭矢飞得更直，让步伐更轻盈，让感知更敏锐。
有这样一位强者压阵，她心里的忐忑稍微减轻了些。
准备时间很短。瑟薇带着两名侦察兵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两侧山壁上，他们的身影很快融入岩石阴影，连夏璃的空间感知都只能捕捉到极其微弱的轮廓。艾莉娅指挥剩下的人占据隘口前的几处掩体，箭已上弦，目光锁定通道深处。
盖文和夏璃匍匐前进，一直摸到距离法阵不足五十米的一处岩缝里。从这里看去，那些紫黑色的能量光晕更加清晰——它们像蛛网般覆盖了整个隘口通道，每一根“蛛丝”都由流动的虚空能量构成，彼此交织成复杂的几何图案。六个拳头大小的紫色水晶悬浮在关键位置，那是法阵的能量节点，正缓缓自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节点之间的能量流动速度大约是每秒三次循环。”盖文压低声音，“你要在两次循环的间隙插入空间隔离层，时机必须精准到零点一秒以内。早一点会被循环能量冲垮，晚一点节点就会察觉到异常，触发警报。”
夏璃点点头，闭上眼睛。空间感知全面展开。
在她的“视野”中，隘口通道变成了一个由无数能量丝线编织成的立体网。那些丝线不是静止的，而是像血管一样搏动，将虚空能量从六个节点输送到法阵每个角落。她能清晰“看”到能量流动的轨迹、速度、强弱变化，甚至能预测下一次循环的高峰时刻。
但问题在于，六个节点不是同步的。它们的能量脉冲有细微的时间差，像六个不同节奏的心脏。要同时屏蔽所有节点，她必须在六个不同的时间点精准出手，而且每次操作都要维持至少三秒，才能让隔离层稳定下来。
这对精神力的负荷是惊人的。
“我开始了。”夏璃轻声说。
她伸出双手，掌心向上。「心湖」中的银色能量开始涌动，顺着她的意志流向指尖。第一次尝试——对最左侧的节点。
银光一闪，一层薄如蝉翼的空间屏障在节点周围瞬间成型。成功了！节点表面的紫光立刻黯淡下去，它与其他节点的能量连接被硬生生截断。
但几乎同时，其他五个节点同时加快了旋转速度！它们像是察觉到了同伴的异常，开始向被隔离的节点输送更多能量，试图冲破屏障。
夏璃咬牙，同时向第二个、第三个节点出手。又是两层空间屏障展开。
“心湖”开始震荡。她能感觉到精神力像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维持三个隔离层已经接近她的极限。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点，耳朵里嗡嗡作响。
还有三个节点。它们现在完全进入了“警戒状态”，能量输出提升了至少五成，紫色的光晕膨胀开来，几乎要充满整个通道。
“夏璃，够了！”盖文急声道，“先破坏这三个，剩下的我来——”
“不行！”夏璃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能量联动还在……只破坏三个，另外三个会瞬间引爆整个法阵……”她能“看”到，六个节点之间还有更深层的能量纽带，那不是明面上的连接，而是埋藏在法阵结构底层的“保险机制”。
她必须同时搞定所有六个。
可是心湖的震荡越来越剧烈。银色的湖面开始翻涌，那些深处的裂痕正在扩大。她能感觉到力量在失控的边缘徘徊，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扯脆弱的堤坝。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按在了她的后背上。
温暖、平稳、带着森林晨露般清新的能量流涌入体内。那不是银龙的空间之力，而是更柔和、更包容的自然能量——它没有试图取代夏璃的力量，而是像一层缓冲垫，稳住了她即将崩溃的精神架构。
夏璃转头，看到利恩不知何时已经蹲在她身边。精灵队长的金色眼眸中流淌着翠绿的光泽，那是「疆主境」强者全力运转力量的标志。
“继续。”利恩的声音很平静，“我会帮你稳定‘心湖’。但操作必须你自己完成——我的能量性质与空间法则不兼容，介入太多反而会干扰你。”
夏璃用力点头，重新集中精神。
有利恩的支援，心湖的震荡明显缓和了。虽然负荷依然沉重，但至少那种即将崩碎的感觉消失了。她抓住这个机会，同时向最后三个节点出手。
银光连续闪烁。第四层、第五层、第六层空间屏障几乎在同一瞬间展开，将六个节点完全隔离。
成功了！
但还没完。法阵虽然被屏蔽，但节点本身还在运转。它们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疯狂冲撞着空间屏障。夏璃能感觉到每一层屏障承受的压力都在急剧增加，最多再过十秒，它们就会被冲破。
“盖文先生！”她低喝。
游荡者已经动了。他像一道灰绿色的影子滑出岩缝，手中握着一把奇特的工具——那是个带锯齿的金属钳，钳口镶嵌着两片乳白色的晶体。他冲向最近的一个节点，钳口猛地合拢，夹住了悬浮的水晶。
“咔！”
晶体碎裂的声音清脆而短暂。节点表面的紫光瞬间熄灭，变成一块普通的紫色石头坠落在地。
盖文毫不停留，扑向下一个节点。他的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每一次出手都精准无比——不是破坏水晶，而是用钳子夹碎水晶表面那些精细的能量纹路。那些纹路是节点与法阵连接的“接口”，一旦被毁，节点就变成了孤立的能量块，再也无法参与法阵运作。
三个、四个、五个……
当盖文冲向最后一个节点时，异变突生。
那个节点像是感知到了末路，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紫光！光芒中，一个模糊的虚影浮现——那是个黑袍人的轮廓，只有上半身，面部被阴影笼罩，但一双紫红色的眼睛清晰可见。
“入侵者。”虚影发出机械般的声音，用的是大陆通用语，但语调诡异，像是多个声音重叠在一起，“记录坐标。标记能量特征。传送——”
它要发送警报！
夏璃想都没想，本能地抬手一指。「心湖」中最后的力量全部涌出，不是空间屏障，而是更粗暴的“空间褶皱”——她强行扭曲了节点周围的空间结构，让能量信号在传递过程中不断折射、散射、衰减。
虚影的轮廓剧烈波动，那双紫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夏璃，仿佛要将她的样子烙印下来。然后，它像被风吹散的沙画般崩解，连同整个节点一起化为紫色的光尘，缓缓飘散。
法阵，彻底沉寂。
盖文单膝跪地，剧烈喘息。他手中的钳子已经过热，钳口的晶体片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利恩收回按在夏璃背上的手，脸色微微发白——刚才的支援消耗不小，即使对疆主境来说也不轻松。
最糟糕的是夏璃。她瘫坐在岩缝里，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布满冷汗。「心湖」虽然没崩溃，但已经干涸见底，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更让她心悸的是，刚才那个虚影最后的目光——那不是简单的警报机制，那是某种远程监控法术的残留意识。教团现在很可能已经知道，有人突破了隘口，甚至可能捕捉到了她的能量特征。
“你没事吧？”艾莉娅从后方赶来，扶住她。
夏璃摇摇头，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先离开这里。”利恩果断下令，“法阵被破，教团最多半个时辰就会察觉。我们必须在那之前通过隘口，进入东侧森林地带。”
队伍快速通过已经失效的法阵区域。夏璃被艾莉娅搀扶着，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经过那个最后崩解的节点时，她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残留着一小撮紫色晶尘，晶尘中隐约有银色的光点在闪烁，那是她空间能量的残留痕迹。
盖文走在她身边，忽然低声说：“刚才那个虚影……我在教团营地里见过类似的。光头刺青男随身带着一个紫水晶球，偶尔会对着它说话。那可能是某种‘视觉共享’装置的分身。”
夏璃心里一沉。“所以他们看到我了？”
“不一定。空间扭曲干扰了信号传输，他们可能只收到破碎的片段。”盖文顿了顿，“但你的能量特征肯定被记录了。接下来，教团对你的追捕优先级会提到最高。”
这话让夏璃的脚步顿了顿。她抬头看向隘口另一端——那里已经能看到东部的平原地貌，更远处，地平线上隐约有暗红色的光芒，像是大地本身在燃烧。
那是熔火地脉的方向。
而在那片火光之前，还有多少道关卡？多少双眼睛？
艾莉娅握紧了她的手。“别怕。”精灵少女的声音很轻，却坚定，“看到了又怎样？我们早就被盯上了。现在不过是把暗处的较量摆到明处。”
夏璃看着艾莉娅的侧脸，看着她碧绿眼眸中映出的火光，忽然笑了。
是啊，怕什么。
从破壳那天起，她就注定要站在明处，站在所有目光的焦点。
那就来吧。
她握紧胸前的龙鳞，感受着其中温润的力量正在缓慢恢复。心湖虽然干涸，但湖床还在，根基还在。每一次耗尽后的复苏，都会让那片湖变得更宽广、更深邃。
队伍穿过隘口，踏入东部的土地。
身后的裂鳞山脉像一道巨大的门扉，正在缓缓关闭。而前方，热风已经携着硫磺的气息扑面而来。
熔火地脉，就在不远了。
而在那里等待他们的，将不只是教团。
还有火，还有地脉深处沉睡的秘密，还有那些散落的、等待重聚的星辰碎片。
夏璃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挺直了背。
继续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