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浅滩余息 渔女施救暂栖身

作者:关桐散雨 更新时间:2026/1/18 23:15:18 字数:6809

湍急的山涧水流裹挟着夏璃的身体,撞在一块又一块嶙峋的岩石上,冰冷刺骨的河水浸透了她的衣衫,也冲散了她最后一丝残存的意识。冰魄花激发潜能的反噬,在坠崖的瞬间便如潮水般席卷全身,经脉像是被无数根细针狠狠刺穿,疼得她连闷哼的力气都没有。

她的身体随着水流沉沉浮浮,怀里的血灵草和冰魄花被紧紧护在胸口,锦帕早已被河水浸透,却依旧牢牢裹着那两株维系月瑶生机的草药。意识昏沉间,她仿佛又看到了月瑶的脸,少女坐在木屋的窗前,指尖捻着一朵白色的小花,眉眼弯弯地朝她笑,轻声唤着她的名字。

“夏璃……夏璃……”

那声音像是一缕温暖的光,穿透了冰冷的河水和刺骨的疼痛,让她涣散的意识勉强凝聚了一丝。她死死咬着牙关,哪怕四肢早已麻木,哪怕胸口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也从未松开过护着草药的手。

不知漂了多久,湍急的水流渐渐变得缓和,她的身体被一股暗流推着,撞在了一片柔软的沙滩上。河水拍打着岸边的沙石,发出哗哗的声响,像是温柔的呢喃。夏璃的身体在沙滩上微微颠簸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银白的长发散乱地铺在沙地上,沾满了泥沙和血迹,苍白的脸颊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紧闭的眼眸上,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像是濒死的蝶翼。

阳光终于穿透了笼罩山林的浓雾,洒下细碎的金光。雾气渐渐消散,露出了蓝天的一角,几只飞鸟掠过天际,发出清脆的鸣叫。沙滩周围长满了青翠的芦苇,风一吹过,便沙沙作响,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驱散了山林里的瘴气和血腥味。

“阿爹!阿爹!你快来看!这里好像有个人!”

一阵清脆的少女声,打破了沙滩的宁静。

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少女,挎着一个竹篮,正蹲在芦苇丛边采摘着野菜。她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梳着两条麻花辫,辫梢系着红色的布条,皮肤是健康的麦色,一双眼睛明亮得像山间的清泉。她原本正低头扒拉着草丛里的野菜,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沙滩上那抹醒目的银白色,顿时吓了一跳,连忙朝着不远处的渔船大喊。

渔船的船头,一个穿着蓑衣的中年汉子正整理着渔网,听到女儿的喊声,立刻直起身,朝着沙滩的方向望过来。他的皮肤黝黑,脸上布满了风霜的痕迹,眼神却格外锐利。

“慌什么?仔细看看!”中年汉子放下手里的渔网,大步朝着沙滩走来,厚重的草鞋踩在沙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少女连忙跟在他身后,手指着夏璃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你看嘛!就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好像……好像还流着血呢!”

中年汉子快步走到夏璃身边,蹲下身,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鼻息。指尖传来一丝微弱的温热气息,让他松了口气:“还有气!快,丫头,帮我把她抬到船上去!”

少女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地和中年汉子一起,一人抬着夏璃的肩膀,一人托着她的腿弯。刚一碰到夏璃的身体,少女就忍不住低呼了一声:“好重的血腥味!她伤得好重啊!”

夏璃的后背衣衫早已被鲜血浸透,黏在了伤口上,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狰狞的伤口,渗出更多的血珠。中年汉子的眉头紧紧皱起,看着她身上深浅不一的伤痕和被利刃划破的衣衫,眼神里闪过一丝凝重:“看她的穿着,不像是山里的猎户,倒像是……城里的贵女。怎么会伤成这样,掉进山涧里?”

两人小心翼翼地将夏璃抬到渔船的船舱里,少女连忙从竹篮里拿出干净的布条,又从船尾的水桶里舀了些清水,想要帮她擦拭脸上的泥沙。可刚一碰触到夏璃的脸颊,就被她猛地攥住了手腕。

夏璃的意识依旧混沌,冰魄花的反噬和重伤让她陷入了半梦半醒之间,耳边的水流声和说话声,在她听来,都像是黑袍人的追杀声。她猛地睁开眼睛,眸子里闪过一丝凌厉的寒光,银色的瞳孔里满是警惕和杀意,攥着少女手腕的力道大得惊人,疼得少女忍不住闷哼出声。

“别碰我!”夏璃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黑风教的走狗……都给我滚开!”

少女被她凶狠的眼神吓得脸色发白,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一样,根本挣脱不开,眼眶瞬间红了:“你……你放开我!我不是坏人!我是救你的!”

中年汉子见状,连忙上前,轻轻拍了拍夏璃的肩膀,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量:“姑娘,冷静点!我们不是黑风教的人,我们是这山下的渔民,救了你,没有恶意。”

“黑风教……”夏璃喃喃自语,眼神里的杀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疲惫和迷茫。她看着眼前陌生的父女俩,又看了看周围摇晃的船舱和潺潺的河水,紧绷的身体终于缓缓松弛下来,攥着少女手腕的力道也渐渐变轻。

“草药……我的草药……”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却牵动了后背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

少女连忙扶住她:“你别动!你的伤好重!草药在你怀里,没丢!”

夏璃低头看了看胸口,锦帕包裹的草药还安安稳稳地躺在那里,她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下来,眼前一黑,再次陷入了昏迷。

“爹!她又晕过去了!”少女焦急地说道。

中年汉子叹了口气,摸了摸夏璃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眉头皱得更紧:“伤得太重,还发着高烧。丫头,把我上次治伤的金疮药拿来,先帮她处理一下伤口,不然她撑不了多久。”

“好!”少女连忙应声,转身从船舱的木箱里翻出一个褐色的陶瓶,倒出一些灰褐色的药粉,小心翼翼地帮夏璃清理后背的伤口。

夏璃的后背,一道狰狞的伤口从肩胛一直延伸到腰际,那是铁甲巨蟒的尾巴抽击留下的,伤口边缘翻卷着,还渗着发黑的血珠,显然是中了瘴气的毒。除此之外,还有无数道深浅不一的划痕,都是在灌木丛里狂奔时被枝条划破的。

少女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忍不住红了眼眶,小心翼翼地用清水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迹,又将金疮药均匀地撒在伤口上。药粉一碰到伤口,夏璃就疼得浑身一颤,眉头紧紧蹙起,嘴里溢出细碎的呻吟声。

“忍一忍,姑娘,很快就好了。”少女轻声安慰着,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一件易碎的珍宝。

中年汉子站在一旁,看着夏璃怀里紧紧护着的草药,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那两株草药,一株红得似血,一株冰蓝如玉,散发着淡淡的异香,一看就不是凡品。能让一个姑娘家拼了性命去守护的草药,定然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处理完伤口,少女又找了一件干净的粗布衣裳,想要帮夏璃换上湿透的衣衫,却在解开她衣襟的瞬间,看到了她脖颈处露出的一枚银色龙形印记。那印记很小,却栩栩如生,在阳光下闪烁着淡淡的银光,带着一股威严的气息。

“爹!你看!”少女惊讶地指着那枚印记。

中年汉子凑近一看,瞳孔猛地收缩,倒吸一口凉气:“龙形印记……难道她是……银龙一族的人?”

银龙一族,是这片大陆上最为古老和尊贵的种族之一,传说他们拥有着强大的血脉之力,能够呼风唤雨,翻江倒海。只是千百年前,银龙一族突然销声匿迹,很少再出现在世人面前,没想到,今日竟然会在这里遇到一个身负银龙印记的少女。

“银龙一族……”少女喃喃自语,看着夏璃苍白的脸颊,眼神里充满了敬畏,“那她岂不是……公主殿下?”

中年汉子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更加凝重:“应该是了。黑风教最近在山里活动频繁,到处抓捕各族的强者,恐怕她就是被黑风教追杀的。丫头,这件事,我们不能声张,要是被黑风教的人知道我们救了她,我们父女俩,还有这山下的渔村,都要遭殃。”

少女连忙点头,用力攥紧了拳头:“爹,我知道!我们一定不会说出去的!我们一定要救她!”

中年汉子叹了口气,摸了摸女儿的头:“先把她安顿好,等她醒了,再问问她的来历。现在,先把船划到下游的芦苇荡里,那里隐蔽,不容易被黑风教的人发现。”

“好!”

少女应声,帮夏璃盖好一条薄薄的被子,又将她怀里的草药小心翼翼地掖好,这才跟着中年汉子一起,拿起船桨,轻轻划动着渔船。

渔船缓缓驶离浅滩,朝着下游的芦苇荡划去。河水清澈见底,倒映着蓝天和白云,岸边的芦苇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阳光洒在船舱里,落在夏璃苍白的脸上,给她冰冷的肌肤带来了一丝暖意。

不知过了多久,夏璃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是船舱的木板顶,散发着淡淡的木头清香,耳边是潺潺的水流声和船桨划水的声响,还有隐约的鸟鸣声。她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草席上,身上盖着一条带着阳光气息的被子,后背的伤口虽然依旧疼痛,却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显然是被人处理过了。

她猛地坐起身,低头看向胸口,锦帕包裹的草药还好好地躺在那里,她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你醒了?”

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夏璃循声望去,只见那个救了她的少女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正站在船舱口,笑眯眯地看着她。

“是你……救了我?”夏璃的声音依旧沙哑,带着一丝不确定。

少女点了点头,走进船舱,将米粥递到她面前:“嗯!我叫阿渔,这是我爹的船。你昏迷了一天一夜了,快喝点米粥垫垫肚子吧,你发了高烧,昨天晚上还说胡话呢,一直喊着什么月瑶、草药的。”

月瑶……

听到这个名字,夏璃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接过米粥,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顺着手臂蔓延到心底,驱散了一丝寒意。她看着碗里浓稠的米粥,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来。

自从离开月瑶,她就一直在奔波和厮杀,吃的是干硬的麦饼,喝的是冰冷的溪水,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温热的食物了。

“谢谢……”夏璃低下头,小声说道,舀起一勺米粥,慢慢送进嘴里。

米粥熬得软烂,带着淡淡的米香,入口即化。温热的米粥滑过喉咙,落进空荡荡的胃里,带来一阵暖暖的饱腹感,让她疲惫的身体舒缓了不少。

“不客气!”阿渔笑了笑,坐在她对面,好奇地打量着她,“你叫什么名字呀?你是银龙一族的人吗?我看到你脖子上的龙形印记了。”

夏璃喝粥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着阿渔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我叫夏璃。”

她没有多说自己的身份,不是不信任阿渔父女,而是不想给他们带来麻烦。黑风教的人手段狠辣,若是知道他们救了自己,定然不会放过他们。

阿渔却像是看穿了她的顾虑,摆了摆手:“你放心吧!我爹说了,不会把你的事情说出去的!黑风教的人都是坏人,我们才不会帮他们呢!”

夏璃看着她真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点了点头,轻声道:“谢谢你们。”

“对了,”阿渔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昨天我帮你换药的时候,看到你后背的伤口里有瘴气的毒,我爹说,那种毒很厉害,要是不及时清除,会慢慢侵蚀你的经脉。我们渔村后面的山里,有一种清瘴草,可以解瘴气的毒,等下我就去帮你采一些回来。”

夏璃心中一喜:“真的吗?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阿渔笑得眉眼弯弯,“等你伤好了,就可以走了。不过你要小心,黑风教的人昨天还在山涧附近搜寻呢,好像在找什么人,还有什么草药。”

夏璃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大祭司没有放弃,还在找她,找血灵草和冰魄花。

她握着米粥碗的手微微收紧,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这笔账,她迟早要和黑风教算清楚!

就在这时,船舱外传来中年汉子的声音:“阿渔!快出来!好像有马蹄声!”

阿渔的脸色瞬间一变,连忙站起身:“爹!怎么了?”

夏璃也立刻放下米粥碗,警惕地看向船舱外。

中年汉子快步走进船舱,脸色凝重:“好像是黑风教的人!他们沿着河岸搜寻过来了!快,夏璃姑娘,你快躲进芦苇荡里的小木屋!那里是我们平时存放渔具的地方,隐蔽得很!”

夏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立刻站起身,想要下床,却因为身体虚弱,踉跄了一下。

阿渔连忙扶住她:“你慢点!”

“草药!”夏璃紧紧抱着怀里的草药,眼神坚定,“我不能连累你们!我自己走!”

“说什么傻话!”中年汉子皱起眉头,“你现在这个样子,出去就是送死!快,跟我来!”

他不由分说地拉起夏璃的手腕,朝着船舱外走去。

渔船此刻正停在一片茂密的芦苇荡里,周围都是一人多高的芦苇,郁郁葱葱,将渔船遮得严严实实。芦苇荡的深处,有一间小小的木屋,隐藏在芦苇丛中,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中年汉子带着夏璃和阿渔,快步钻进木屋。木屋很小,里面堆满了渔具和渔网,弥漫着淡淡的鱼腥味。

“你就躲在这里,”中年汉子指了指木屋的角落,“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我和阿渔去引开他们!”

“不行!”夏璃立刻拒绝,“太危险了!黑风教的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你们……”

“放心吧!”中年汉子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坚定,“我们在这河里讨生活几十年了,对这片芦苇荡比谁都熟悉,他们抓不到我们的!你好好藏着,等我们回来!”

说完,他又嘱咐阿渔:“阿渔,把门关好!”

阿渔点了点头,用力将木屋的木门关上,又搬来一个沉重的木桶,抵在门后。

木屋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和寂静,只有从门缝里透进来的一丝微光,勉强照亮了角落。

夏璃靠在冰冷的木板墙上,紧紧抱着怀里的草药,听着外面渐渐逼近的马蹄声和说话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跳得飞快。

“搜!给我仔细搜!那丫头肯定被河水冲到这附近了!”

大祭司那阴鸷的声音,隔着芦苇荡传了过来,带着浓浓的杀意,让夏璃的身体瞬间绷紧。

“是!”

黑袍人的应和声此起彼伏,伴随着马蹄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

夏璃屏住呼吸,将身体缩在角落,尽量让自己不发出一点声音。她能听到黑袍人的脚步声从木屋外经过,能听到他们翻动芦苇的沙沙声,甚至能听到他们的呼吸声。

她的手紧紧握着怀里的草药,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她在心里默默祈祷,祈祷阿渔父女能够平安无事,祈祷自己能够躲过这一劫。

“祭司大人!这里有一艘渔船!”一个黑袍人的声音传来。

夏璃的心猛地一沉。

紧接着,是大祭司的声音:“船上有没有人?给我上去看看!”

“是!”

夏璃紧紧咬着牙关,听着外面传来的脚步声和阿渔父女的说话声,她的手心全是冷汗。

“几位大人,我们只是普通的渔民,在这里打鱼而已,不知道你们在找什么啊?”中年汉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惶恐。

“少废话!”大祭司的声音冰冷刺骨,“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着白衣,银白头发的少女?她怀里还抱着两株草药!”

“白衣?银发?”中年汉子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没看到啊!我们今天就打了一网鱼,什么都没看到!”

“是吗?”大祭司的声音充满了怀疑,“给我搜船!”

夏璃能听到黑袍人搜船的声音,翻箱倒柜,噼里啪啦。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们发现什么破绽。

就在这时,阿渔的声音响起:“你们凭什么搜我们的船!这是我们的家!你们再这样,我就喊人了!”

“喊人?”大祭司冷笑一声,“你喊啊!就算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们!给我把这丫头抓起来!我看她是不是在说谎!”

“不要!放开我!”阿渔的惨叫声传来。

“阿渔!”中年汉子怒吼一声,“你们别动我女儿!”

“爹!”

夏璃靠在木板墙上,听着外面的惨叫声和怒骂声,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不行!她不能让阿渔父女因为自己而受苦!

她猛地站起身,想要冲出去,却被身后的木桶挡住了去路。她用力推开木桶,想要拉开木门,却听到外面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中年汉子的痛哼声。

“不识抬举的东西!”大祭司的声音带着残忍的笑意,“给我打!打到他说实话为止!”

“爹!爹!你们别打了!我们真的没看到!”阿渔的哭声撕心裂肺。

夏璃的眼眶瞬间红了,她用力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她知道,自己现在出去,不仅救不了阿渔父女,还会白白送死,甚至连月瑶的草药都会落入黑风教的手里。

月瑶还在等她……

她不能死……

夏璃的拳头紧紧攥着,指节发白。她靠在木门上,听着外面的打骂声和哭声,心如刀割。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声音渐渐平息下来。

“祭司大人,好像真的没有搜到什么……”一个黑袍人的声音传来。

大祭司冷哼一声:“哼!算他们走运!继续沿着河岸搜!那丫头肯定就在这附近!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是!”

马蹄声和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芦苇荡的尽头。

木屋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微光透了进来。

夏璃抬起头,看到中年汉子扶着阿渔,站在门口,两人的脸上都带着伤痕,阿渔的眼眶红肿,脸上还挂着泪痕。

“他们……走了吗?”夏璃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中年汉子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走了。你没事吧?”

夏璃看着他们脸上的伤痕,眼眶瞬间红了,她走上前,对着他们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连累了你们……”

“说什么傻话!”阿渔擦了擦眼泪,勉强笑了笑,“我们没事!一点小伤而已!你没事就好!”

中年汉子拍了拍夏璃的肩膀:“黑风教的人肯定还会再来,这里不安全了。等你的伤好一些,我就送你去下游的渡口,那里人多眼杂,黑风教的人不敢明目张胆地搜捕。”

夏璃点了点头,看着父女俩真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在她最狼狈、最绝望的时候,是这对素不相识的渔民父女,向她伸出了援手,甚至不惜为了保护她,和黑风教的人作对。

这份恩情,她夏璃,永世不忘。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草药,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她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把草药带回去,救醒月瑶。

总有一天,她会带着强大的力量,回来,为今天的一切,讨回公道!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芦苇荡上,将河水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渔船静静地停泊在水面上,木屋的烟囱里,升起了袅袅的炊烟。

夏璃靠在船舱的窗边,看着天边的晚霞,听着阿渔父女的说话声,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

她的归途,依旧漫长而艰险。

但她的心中,却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

只要她还活着,只要草药还在,就有希望。

为了月瑶,为了那些帮助过她的人,也为了她自己。

她,夏璃,银龙公主,绝不会轻易倒下!

夜色渐浓,繁星点点。

芦苇荡里,一片寂静。

只有那艘小小的渔船,在河面上轻轻摇晃着,像是一座温暖的孤岛,守护着一个少女的执念和希望。

而在遥远的木屋方向,月瑶依旧沉睡着,苍白的脸颊上,似乎也感受到了远方的牵挂,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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