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男生的周末
时光如沙，悄然滑过指缝两周。
家庭内部的观察与磨合，在一种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状态下持续进行。称呼“晓蕊”时，苏昊心里总免不了别扭发闷，那不是他的名字，却成了他在这个家的记号，可他也清楚，这是家人接纳他的心意。这段日子，他（或者说，赵晓蕊）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新获得的、有限度的“自由”，努力遵守着赵蕊和父母定下的种种边界，可心底那股属于男生的鲜活劲儿，总按捺不住地冒头，尤其是对电玩城的渴望，像颗种子似的，越藏越疯长。
令人意外的是，或许是压抑太久，或许是赵家那份笨拙却真诚的接纳让他感到了些许安全感，那个属于苏昊的灵魂，竟开始慢慢显露出本来的性格特质，不再是初来乍到时的阴郁绝望，也不再是刻意模仿赵蕊的拘谨，而是十八九岁男生该有的莽撞与鲜活，眼底总藏着股按捺不住的劲儿。
这种变化，最先被赵明敏锐地捕捉到。
周末午后，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在地板上，暖融融的。赵明处理完手头的工作，靠在窗边伸了个懒腰，刚想拿起手机刷会儿视频，赵蕊的房间里，一场意识里的拉锯战正悄悄上演，苏昊攥着“意识里的拳头”，一门心思要怂恿赵蕊帮自己开口，求赵明带他们去电玩城。
赵蕊正坐在书桌前翻看课本，眉头拧成了小疙瘩，笔杆被她攥得微微发烫。苏昊的意识在她脑海里翻来覆去地念叨，吵得她根本静不下心，连课本上的字都成了模糊的影子。她咬着下唇，脸上是乖乖女特有的为难，一边是爸妈从小灌输的“电玩城不体面”的观念，一边是苏昊没完没了的怂恿。苏昊则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语气里满是讨好的怂恿，又藏着几分怕被拒绝的忐忑：“蕊蕊，求你了，就帮我跟哥说一声呗！让他带你，不，带我们去电玩城玩一会儿，就两小时！就两小时行不行？”
苏昊（意识里）紧张得心脏直跳，既怕赵蕊油盐不进、一口回绝，又怕开口后被赵明拒绝，连最后一点机会都没有，语气放得软乎乎的，近乎哀求：“我知道你不想去那种地方，觉得不体面，可我真的憋坏了！就一次，我保证全程听你的，不疯玩、不暴露身份，游戏币我自己攒的钱买，不用哥花钱！你就当帮我个忙，跟哥说想去透透气，顺便去电玩城看看，行不行？”他在意识里来回踱步，反复盘算着说辞，生怕哪句话惹得赵蕊反感，“哥最疼你了，你一求他，他肯定答应！到时候我就玩一小会儿，你就在旁边看着，一点都不耽误你！”
赵蕊（本体）在意识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满是抗拒，脸颊却控制不住地发烫，她长这么大，从来没主动求过哥哥去这种娱乐场所，一想到要开口，就觉得不好意思。“苏昊！你别做梦了！那地方鱼龙混杂，爸妈从小就不让我去，我怎么可能跟哥说？太不像话了！再说，我跟哥提这种要求，多丢人啊！”她攥紧课本，试图压下心里那点被苏昊勾起来的、莫名的好奇。
苏昊（意识里）不死心，继续软磨硬泡，还故意勾起她的好奇心：“有什么丢人的？哥最疼你了，肯定不会拒绝你！你就当去见识见识，我听说里面有投篮机、赛车游戏，还有好多你没见过的玩意儿，就去看一眼，不玩总行了吧？求你了蕊蕊，就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缠着你了！”他说得恳切，心里却七上八下，生怕赵蕊铁了心不答应。
赵蕊被他缠得没办法，心里那点好奇也越冒越盛，她从远处见过电玩城门口闪烁的灯光，也听同学提过里面的游戏，倒真有点想看看，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能让苏昊这么着迷。她犹豫了半天，咬了咬唇，终究还是妥协了，语气里满是不情愿：“……就一次啊！我只帮你跟哥说，他答应不答应我可不管！还有，到了那里你不准胡来，更不准抢着控制身体，就乖乖待在意识里，我让你看你再看！”
苏昊（意识里）瞬间喜出望外，心里的石头“哐当”一声落了地，连忙满口答应，至于“不抢身体”的承诺，早就被他抛到了脑后，只想着先把赵蕊哄去电玩城再说：“好好好！我都听你的！绝对不胡来，就乖乖待在意识里！快去吧快去吧！”
赵蕊深吸一口气，攥了攥衣角，鼓起毕生勇气走出房间，一步步挪到赵明的房门口。她紧张得脸颊通红，手指微微发颤，犹豫了半天，才怯生生地、一下一下地敲了敲门，那模样，是她平时极少有的局促，连头都不敢抬。
赵明拉开门，一眼就看见妹妹站在门口，双手攥着衣角，指尖都快把布料绞出褶皱，眼尾微微下垂，脸颊泛着淡淡的红，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心里瞬间了然，不用想，肯定是苏昊那小子怂恿的。他强忍着笑，故意板起脸：“怎么了？有事说。”看着妹妹这副为难又忐忑的样子，他心里的宠溺忍不住往外冒。
赵蕊被他看得更紧张了，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不易察觉的发颤，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哥……我、我想去电玩城看看，就一次……”说完，她赶紧补充，像是怕他拒绝，又像是给自己找借口，“我就是想出去透透气，顺便看看……不会玩太久的，保证不耽误回家，也不惹事！”
苏昊（意识里）在她脑海里急得不行，小声催促：“多说点好话！跟哥撒个娇！”赵蕊被他催得更不好意思了，脸颊红得快要滴血，攥着赵明的胳膊轻轻晃了晃，动作生涩又僵硬，那是她极少有的撒娇模样。赵明看着她这副样子，哪里还忍得住？板着的脸瞬间柔和下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宠溺：“行了，看你那点出息。想去就去，哥带你去。但你得答应我，收敛点，别太放飞，不然爸妈该担心了。换身方便活动的衣服，我去跟爸妈说一声。”
苏昊（意识里）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又赶紧压着情绪，生怕影响到赵蕊的表情，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着到了电玩城怎么抢控制权：“太好了！蕊蕊，谢谢你！哥太好了！”赵蕊（本体）则松了口气，心里又有点小窃喜，语气带着如释重负的乖巧：“谢谢哥！我一定听话！现在就去换衣服！”说完，转身就往房间跑，脚步都透着轻快，完全没察觉苏昊的小心思。
苏昊（意识里）嘿嘿笑：“我就说哥肯定答应吧！快换衣服，换件方便活动的，别穿那些小裙子！到时候……你就让我玩一会儿呗？”赵蕊（本体）在意识里没好气地吐槽：“知道了知道了！别指挥我！要不是你，我才不会去那种地方！想都别想，说好的你待在意识里！”
苏昊（意识里）敷衍着答应，心里却另有打算：“知道了知道了！保证让你看个够！”赵蕊（本体）在意识里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嫌弃却藏着一丝期待：“没骨气！就知道玩！我跟你说，到了那里你不准乱动乱说，更不准抢身体，别给我丢人现眼！”顿了顿，又忍不住悄悄补了句，“……也别光顾着自己看，让我也好好瞧瞧。”
二十分钟后，市中心一家大型电玩城门口。
赵明看着身边“妹妹”的装扮，简单的白色T恤，浅蓝色牛仔外套，下身是苏昊特意让赵蕊找出来的工装裤（赵蕊平时根本不穿，觉得太中性），脚上一双干净的白球鞋。长发被高高扎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忽略内在灵魂的话，这打扮清爽利落，甚至有点帅气。此刻控制权还在赵蕊手里，她站在电玩城门口，既好奇又拘谨，脚步都有些放不开。
苏昊（意识里）早就按捺不住了，看着电玩城里闪烁的灯光、听着轰鸣的音效，心脏“怦怦”直跳，一边催赵蕊：“快进去快进去！你看那投篮机，都没人玩！”一边暗暗蓄力，他太想亲手玩一把了，根本忍不住。赵蕊（本体）攥着衣角，小心翼翼地往里走，心里既新鲜又紧张，完全没察觉他的小动作。
赵蕊（本体）好奇地打量着周围，嘴上却端着乖乖女的矜持：“你别催！慢点儿走，别跟没见过世面似的！这地方真吵，我真搞不懂有什么好玩的。”可目光却忍不住往投篮机、街机那边瞟，心里的新鲜劲越来越足。
苏昊（意识里）：“你懂什么？这才叫快乐！你看那投篮机，还有那边的街机，都是好玩的！等会儿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他说着，意识里的力道越来越足，已经开始悄悄抢夺身体控制权，手都快痒得不行了。
赵蕊（本体）：“我才不觉得快乐，吵死了……不过，那个投篮机，好像挺有意思的？”她看着那些男生围着投篮机欢呼，心里的好奇更甚了，注意力也不自觉地被吸引过去，对苏昊的小动作毫无防备。
苏昊（意识里）嗤笑：“口是心非！等会儿看我破纪录！”趁着赵蕊注意力被投篮机吸引、心神恍惚的空档，他猛地发力，一股脑抢占了身体控制权，那力道又快又猛，赵蕊猝不及防，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攒起来，瞬间被压回了意识里。
赵明没让他自己买游戏币，直接去兑换了一整筐，塞到“妹妹”手里，筐子沉甸甸的，他特意多换了些，知道苏昊玩起来没够。“拿去，随便玩，不够哥再给你换。我在旁边陪着你，别跑太远。”
“谢谢哥！”苏昊稳稳握着身体控制权，声音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接过筐子，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心里的忐忑早就被抢下控制权的快意和玩游戏的渴望冲没了，说完就直奔最近的一台投篮机，脚步轻快又利落，早把对赵蕊的承诺、“收敛点”的叮嘱抛到了脑后。
赵蕊（本体）在意识里炸了锅，又气又急：“苏昊！你混蛋！你竟然抢我身体！快还给我！别跑那么快，多不淑女！你给我站住！”可她怎么发力，都抢不回控制权，只能在意识里气急败坏地咆哮，却又忍不住好奇，想看看苏昊到底能玩得多好。
苏昊完全没理会赵蕊的咆哮，握着篮球，起初还想着稍微收敛点，可当一个球“咣当”砸在篮筐上弹飞时，他下意识地“啧”了一声，甩了甩手腕，嘟囔了一句：“好久没玩，手感得找找……”说完，便彻底放开了，眼里只剩下投篮的目标，连赵明在旁边看着都忘了。下一球，命中。再下一球，连中。
肌肉记忆和属于男生的好胜心被彻底点燃。他完全忘了“形象”二字，双腿微屈，重心下沉，接球、抬手、投篮，动作流畅迅猛，带着一种力量感和节奏感。马尾辫随着动作在脑后甩动，白皙的脸上因为运动泛起红晕，眼神却专注锐利，紧盯着篮筐，每一个动作都透着男生的利落劲儿，玩得酣畅淋漓。
赵蕊（本体）在意识里从一开始的气急败坏，慢慢变成了紧张，看着篮球一个个空心入网，听着周围的惊叹声，她竟也忍不住悄悄喊：“左边点！左边点！要偏了！”喊完又觉得丢人，赶紧补充，“我、我就是怕你投不准丢我的人！还有，你快收敛点，别玩得那么疯！”
苏昊（意识里）得意洋洋，完全沉浸在游戏里，敷衍着她：“怎么样？我厉害吧？你刚才是不是也很紧张？就说这游戏有意思吧！别吵我，我要破纪录了！”
赵蕊（本体）嘴硬：“谁紧张了？我就是怕你投不准丢人！还有，这有什么意思，幼稚！你快别玩了，赶紧把身体还给我！”
一个，两个，三个……篮球划过一道道漂亮的弧线，空心入网的“唰唰”声不绝于耳。旁边的计分器数字疯狂跳动，很快，这台机器周围就聚集了几个围观的人，大多是男生，发出低低的惊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