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雨那句“隐形男友”的质问，像一根刺扎在赵蕊心里，也悬在整个赵家上方。连续几天，赵蕊都显得心事重重，连带着苏昊的意识也蔫蔫的，练习礼仪时错误百出，被李婉用戒尺轻点了好几次手背都恍若未觉。
周末晚上，家庭会议再次在书房召开，议题只有一个：如何处理林小雨日益加深的怀疑。
“小雨那孩子，心思细，眼睛毒，对蕊蕊又是真心实意地好。”李婉摩挲着茶杯边缘，眉头紧锁，“继续瞒下去，她只会越想越歪，查得越深。万一哪天她自己撞破什么……不如我们主动给个‘说法’，把她拉到我们这边。”
赵明远沉吟道：“主动给说法，给什么说法？‘我女儿身体里住着个男生的灵魂’？这会把小雨吓坏，也可能给家里带来不必要的风险。”
“可以说……人格分裂。”一直沉默的赵明忽然开口，他最近翻了不少资料，语气透着几分笃定，“医学上叫分离性身份障碍。就说蕊蕊那次撞到苏昊、瓷器打碎受了精神刺激，衍生出了个保护性的次人格，性格偏男生，叫‘晓蕊’。这话虽惊人，但至少在医学范畴里，比‘灵魂附体’好接受些，也能名正言顺求她保密，这是隐私，是病症，她懂分寸。”
赵蕊（本体）抬起头，眼中翻涌着复杂情绪。把苏昊说成自己的“次人格”，总觉得怪怪的，却像是眼下唯一的法子。她沉下心，往意识深处探了探，轻声问：“……你觉得呢？”
苏昊的意识顿了顿，传来闷闷的回应，带着点自嘲：“随便吧，反正我现在跟‘人格’也没差。能有个对外说的身份，总比藏着掖着当怪物强。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多了点认真，“别把我写得跟傻子似的，也别弄成暴力狂，那些电视剧里的人格分裂都太扯了，我就是我，正常男生的样子。”
赵蕊心里一松，把苏昊的话原原本本转述出来。
李婉和赵明远对视一眼，缓缓点头。“就按这个思路来。”李婉语气坚定，“但要跟小雨说清楚，‘晓蕊’是蕊蕊的一部分，是家人，要接纳，不是要‘治’的病。这一点必须讲透。”
计划定了，剩下的就是选时机。赵蕊主动约了林小雨，时间定在下周二下午，地点选在赵家，最私密，也最能让她安心。李婉特意请了半天假，赵明远调整了日程，赵明拍着胸脯说在公司待命，随时能回来，整个赵家都绷着一根弦。
周二下午，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暖得晃眼，却驱不散空气里的紧绷。林小雨准时到了，手里提着一盒赵蕊爱吃的泡芙，脸上挂着笑，眼神里却藏着化不开的审视与担忧，一进门就把赵家扫了个遍。
李婉热情地招呼她坐下，端上茶点，寒暄了两句家常，便和赵明远交换了个眼神，借口去厨房切水果，轻轻带上门，把空间留给两个女孩。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时钟滴答响。林小雨放下茶杯，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是闺蜜间独有的直率与关切：“蕊蕊，这儿没外人，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了？这几个月你太不对劲了，我不是要扒你隐私，我是怕你出事。”
赵蕊深吸一口气，双手死死攥着裙摆，指节都泛了白。她按着事先商量好的话，一字一句慢慢说，声音干涩得发紧：“小雨，我接下来要说的事……可能特别离谱，但你要信我，都是真的。还有，求你……一定要保密。”
林小雨瞬间坐直身子，神情严肃，眼神里满是郑重：“我发誓，出你口，入我耳，绝对没有第三个人知道，除非你点头。”
赵蕊点点头，喉结动了动，缓缓开口：“你还记得三个月前，我在学校撞到个学弟，打碎他手里的瓷器吗？”
“记得，你手还划伤了，我陪你去的医务室。”林小雨立刻应声。
“就是那次。”赵蕊垂下眼，刻意让眼神放空，像在回忆那段“刺激”，“从那以后，我有时候会觉得……身体里好像多了个人。不是真的多了人，是……我好像分裂出了另一个自己。”
林小雨的眼睛“唰”地睁大，嘴巴微微张着，半天没说出话来，脸上写满了震惊，连呼吸都顿了半拍。她盯着赵蕊，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脑子里嗡嗡作响，分裂出另一个自己？这不是只有电视剧里才有的情节吗？
“她叫晓蕊。”赵蕊咬了咬牙，继续说，“性格跟我完全不一样，不喜欢芭蕾，不喜欢画画，反倒喜欢打篮球、打游戏，说话直来直去的，像个男生。有时候我累了，或者受了刺激，她就会出来，控制我的身体……去做她想做的事。电玩城那次是她，你打电话时声音变横也是她，拒绝周宇轩的也是她。”
林小雨僵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团麻，震惊像潮水似的把她裹住，连怎么组织语言都忘了。她想追问，想质疑，可看着赵蕊泛红的眼眶和紧绷的神情，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剩一种说不出的古怪感，既觉得离谱得不可思议，又隐隐觉得，这解释刚好对上了所有不对劲的地方。
“我知道这很难让人相信。”赵蕊看着她茫然无措的样子，心里又慌又乱，意识里忍不住喊苏昊：“怎么办？她是不是不相信？我要不要再解释清楚点？”
苏昊的意识也有点慌，却强装镇定：“慌什么，她说了会信你。让她消化会儿，这事儿换谁都得懵。”
就在这时，李婉端着果盘走出来，坐在赵蕊身边，轻轻搂住她的肩膀，语气温柔却坚定：“小雨，阿姨知道这事儿太惊人了，但这就是蕊蕊现在的情况。晓蕊是蕊蕊的一部分，我们没法排斥她，只能学着包容。告诉你这些，是因为信任你，也知道你最近的怀疑，让蕊蕊压力太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