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雨看着母女俩眼底的恳切，心里的震惊慢慢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信任，赵家肯把这么离谱的事告诉她，是真的把她当自己人。她猛地回神，握住赵蕊的手，掌心的温度传来，语气无比坚定：“蕊蕊，阿姨，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会说出去！什么人格分裂，我不懂，但我知道，不管是你，还是晓蕊，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晓蕊也是你的一部分，要是她也愿意，我也能当她的朋友！”
她顿了顿，眼珠一转，立刻摆出闺蜜的护短架势：“以后在外面，我帮你们打掩护！有人觉得你不对劲，我就说你在为话剧社排戏找感觉，或者想尝试不一样的性格！包在我身上，绝对没人能看出破绽！”
赵蕊看着她真挚的眼神，心头一热，眼泪差点掉下来，哽咽着说：“谢谢你，小雨。”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比什么都珍贵。
“谢什么！”林小雨拍了拍她的手，眼里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好奇，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惊喜，不是幸灾乐祸，是那种发现了闺蜜最隐秘一面、被彻底信任的惊喜。她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那……我现在能看看晓蕊吗？就见一面，我保证不乱说话，也不害怕！”
这话让赵蕊和李婉都愣住了。赵蕊下意识往意识里问：“她想见你，你……愿意见吗？”
苏昊的意识紧张了一下，传来有点别扭的回应：“见就见，有什么好怕的。不过你跟她说，不准笑我，也不准问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赵蕊松了口气，对林小雨点点头：“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不管看到什么，都别笑她，也别吓着。”
“我保证！”林小雨坐直身子，眼睛瞪得圆圆的，又紧张又期待，手心都有点冒汗。
赵蕊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几秒钟后，她再次睁开眼时，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背脊挺得笔直，肩膀微微打开，眼底的柔和褪去，换成了明亮又直接的好奇，连嘴角的弧度都硬朗了些。
她（他）看着林小雨，眨了眨眼，开口时，声音比赵蕊本体略低，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柔媚：“嗨，我是晓蕊。”
林小雨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明明是同一张脸，同一个声音底子，可神态、眼神、说话的节奏，完全是两个人！没有刻意装男生的粗鲁，却透着一种坦荡、直接的劲儿，大大咧咧的，跟她熟悉的那个温柔细腻的蕊蕊，判若两人！
震惊再次涌上心头，却比刚才少了几分慌乱，多了几分真切的古怪感，明明是熟悉的脸，却觉得无比陌生，这种感觉太奇妙了，让她都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打招呼。憋了半天，她才小声说：“你、你好，晓蕊。”
“听蕊蕊说，你是她最好的朋友。”苏昊（晓蕊）控制着身体，尽量让语气友好些，可男生的习惯改不了，说话还是直来直去，“以后……麻烦你多关照。还有，电玩城那次，谢了，没乱说话。”
“不客气不客气！”林小雨连忙摆手，好奇心彻底压过了紧张，眼睛亮晶晶的，“晓蕊，你真的喜欢打游戏吗？篮球也会打？”
一提到感兴趣的事，苏昊（晓蕊）的眼神瞬间亮了，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连坐姿都放松了些：“会啊，投篮机玩得还行，实战的话，这身体没劲儿，以前的手感用不上，但规则都懂。游戏的话，拳皇、赛车、策略类的我都玩，比蕊蕊强多了，她连消消乐都玩不好。”
赵蕊的意识立刻抗议：“苏昊！你少埋汰我！我那是不喜欢玩！”
苏昊在意识里嗤笑：“是是是，不喜欢玩，就是玩不过。”
看着“赵蕊”用那张漂亮的脸蛋，兴致勃勃地跟自己聊游戏连招、篮球战术，还时不时跟空气（意识里的赵蕊）拌嘴，林小雨心里的古怪感渐渐淡了，反倒觉得挺有意思。她发现，晓蕊挺好相处的，思维直接，不绕弯子，有点像她那个沉迷游戏的堂弟，偶尔眼神里会闪过一丝落寞，让她莫名心疼。
一旁的李婉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既欣慰晓蕊能有个地方稍微展露自己，又担心这画面在外人眼里太过诡异，可看着三个孩子（蕊蕊、晓蕊、小雨）相处得这般自然，她又悄悄松了口气。
聊了差不多十分钟，赵蕊（本体）重新接管身体，切换回来时，她微微晃了晃，脸色有点白。林小雨赶紧扶住她，关切地问：“蕊蕊，你没事吧？这样切换，会不会很累？”
“还好，习惯就好了。”赵蕊笑了笑，眼底还有点没缓过来的疲惫。
林小雨彻底信了，也彻底懂了赵家的难处。她再次郑重承诺保密，还主动说要常来家里玩，既能陪蕊蕊，也能陪晓蕊说说话。
离开赵家时，林小雨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熟悉的窗户，握紧了拳头。心里又震惊又觉得奇妙，还有一种被信任的窃喜，她知道了闺蜜最隐秘的秘密，也成了她最坚实的后盾。
“蕊蕊，晓蕊，放心吧，有我在。”
她成了赵家之外，第一个知情且坚定的盟友。赵家那道藏着秘密的高墙，终于打开了一扇小窗，有风进来，有光进来，带来了风险，也带来了难得的喘息与温暖。
几天后，林小雨拎着个袋子，兴冲冲地来赵家玩，一进门就举着袋子喊：“蕊蕊！晓蕊！我带礼物来啦！”
“什么礼物？”赵蕊笑着迎上去。
“给晓蕊带的！最新款的双人合作闯关游戏！”林小雨眨眨眼，“我查了，超好玩，正好咱们三个一起玩！”
当晚，赵蕊的卧室里，林小雨和“晓蕊”（苏昊控制）坐在地毯上，对着电视屏幕打得热火朝天。
“左边左边！有怪过来了！你掩护我！”苏昊（晓蕊）盯着屏幕，语气急促，手指飞快地按着手柄。
“收到！你去开机关，我守着后面！”林小雨也跟着喊，眼睛一眨不眨。
“漂亮！过关了！”两人击了个掌，欢笑声混着游戏音效，从卧室里飘出来。
门外，李婉端着两杯温牛奶，刚走到门口就停下了脚步。听着里面属于晓蕊的、毫无顾忌的开心笑声，还有林小雨毫无隔阂的呼喊，她的眼眶微微发热。
她轻轻把牛奶放在门口的小几上，转身悄悄离开。
也许，这样也不错。
至少在这个夜晚，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那个被困在女孩身体里的少年灵魂，能暂时卸下伪装，像个普通的男孩子一样，尽情享受游戏的快乐，拥有一个懂她的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