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下午的阳光，透过客厅落地窗洒下慵懒光斑，落在地板上，映得家具边角都泛着暖融融的光。空气里浮动着周末特有的松弛感，混着李婉在厨房烤饼干的甜香，漫在屋子里，格外舒服。
赵明带着女友周媛回家吃饭。周媛性子温婉却透着股笃定的自信，说话做事利落通透，不卑不亢，跟赵家人相处得越发融洽，会主动帮李婉择菜，却不刻意讨好；能跟赵明远聊上几句工作趣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就连跟赵蕊相处，都带着自然的亲切，没有半分拘谨。李婉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锅碗瓢盆碰撞出细碎的声响；赵明远靠在书房门口处理邮件，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偶尔抬眼往客厅瞟一眼，目光扫过妻儿，眼底藏着柔和；客厅里暂时只有赵蕊（以及她体内的苏昊）陪着周媛和赵明，电视上正重播着一场NBA经典比赛，声音调得不大，刚好衬得屋子更显安静。
此刻是下午四点多，还没到“晓蕊时间”（晚上七点到九点）。连续几天的礼仪训练压得两个灵魂都有些疲惫，赵蕊（本体）心一软，便允许苏昊以“旁观者加强”的模式参与进来，不用硬憋着情绪，能尽情表达对球赛的兴趣，却反复叮嘱：“身体控制权还在我这，你只能在意识里说，不准抢着开口，不准乱控表情，不然今晚专属时间直接取消。”
苏昊在意识里连连应着：“知道了知道了，就过过嘴瘾，绝对不抢控制权！”赵蕊（本体）其实对篮球兴趣一般，调这个频道纯粹是照顾他的喜好。她端坐在沙发上，腰背挺得笔直，保持着惯有的优雅坐姿，眼神落在屏幕上，看似专注，实则意识里正跟苏昊有一搭没一搭地拌嘴、聊比赛细节。
“你看湖人这防守，漏洞大得能跑火车，再这么下去肯定要被追分！”苏昊在意识里急得直跺脚，恨不得冲上去指挥，“快跟周媛说，让她评评理，这防守是不是烂到家了！”赵蕊没理他，只是下意识地轻轻点头，嘴角噙着浅淡的笑，看上去就只是看得入神，旁人半点看不出她意识里正吵得热闹，苏昊还在碎碎念，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内耳循环”式的拌嘴。
周媛也是个篮球迷，大学时还进过院队，本来正跟赵明聊工作上的事，见赵蕊看得认真，便笑着凑过去搭话：“蕊蕊也喜欢看篮球呀？我还以为你学艺术，只爱画画呢。”
赵蕊（本体）正要礼貌回应“跟着我哥看了点，不算懂”，意识里的苏昊却突然激动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别跟她客套！这个回合要打挡拆了！这战术超经典的，你跟她说，这才是湖人该有的配合！”被苏昊的情绪一冲，赵蕊指尖微微一顿，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嗯，这个回合的挡拆配合很经典……”话音刚落，她就察觉到不对，自己的语气太笃定、太专业了，完全不像只是“跟着看了点”的样子，连忙补救，脸上堆起温婉的笑，“我哥以前老看，我跟着学了点皮毛，瞎说说的。”
周媛眼睛一亮，瞬间来了兴致，往前坐了坐，语气都轻快了些：“你这哪里是皮毛？能看出这挡拆经典，就比赵明强多了！他看球就只会喊‘好球’‘犯规’。”她顿了顿，又接着说，“你知道吗？这个战术现在演变得可复杂了，不止是简单的挡拆，还会穿插无球跑动……”
两人就这么聊了起来。赵蕊尽量控制着语调和用词，捡些浅显的话说，可一涉及到具体技术分析，苏昊在意识里的表达欲就压不住，一个劲地往她脑子里灌：“跟她说，沃格尔这战术布置有问题，挡拆后没及时换防！”“还有詹姆斯的传球，看似随意，其实是算好路线的，就是队友没接住！”苏昊的想法太强烈，总会让赵蕊的话语不自觉带上几分超越普通女球迷的犀利和精准。她一边应付着周媛，一边在意识里压低声音警告：“苏昊你别吵！我都说不清楚了！再乱插嘴，今晚专属时间真取消了！”
“急什么，周媛姐懂球，跟她聊两句怎么了？”苏昊敷衍着，依旧我行我素，“你看她都听得认真，说明我说的对！”赵蕊没辙，只能硬着头皮，把苏昊的分析揉进自己的语气里慢慢说，脸上还要维持着温婉的表情，心里别提多累了，身子是自己的，脑子却被另一个人占了一半，连说话都要拆成两半过。
“蕊蕊，你眼光也太准了吧。”周媛听得连连点头，满眼赞叹，“上次你来公司找我，看到我们在做的体育馆项目，提的那几点关于观众视线和动线设计的意见，也特别专业。你明明学艺术的，怎么懂这么多跨领域的东西？”
赵蕊心里一紧，指尖瞬间攥紧了沙发上的靠垫，她记起来了，那次是她和苏昊一起控制身体去给赵明送东西，正好看到周媛公司的项目模型，苏昊一时没忍住，凭着男生的空间思维插了几句建议，没想到周媛居然记到了现在。
“就是……平时杂书看得多，瞎琢磨的。”赵蕊干笑两声，眼神有些闪躲，含糊地圆场，意识里却没好气地怼苏昊：“都怪你！上次让你别乱说话，你偏不听，现在露馅了吧！”苏昊也有些心虚，声音蔫蔫的却还嘴硬：“我哪知道她记这么久……再说了，我提的意见本来就对，总不能看着他们做错题吧？”赵蕊气得想翻白眼，又得维持表面端庄，只能在心里磨牙：“下次再乱插嘴，我直接封你意识半天！”
周媛笑了笑，没再追问，眼底却掠过一丝笃定。她观察力敏锐，刚才聊篮球时赵蕊眼底的亮光是藏不住的，提项目意见时思路清晰得不像“瞎琢磨”，这和平时温婉安静的她反差极大，那种感觉很古怪，像看着同一个人，却透着两股截然不同的劲儿，说不出哪里不对，却能清晰感觉到“不一样”。
晚餐时，气氛格外温馨。李婉特意做了几道周媛爱吃的菜，赵明不停给周媛夹菜，赵明远偶尔问几句周媛工作上的事，赵蕊（本体）安安静静地吃饭，举止得体，偶尔被问起才轻声回答，语气温柔，跟下午聊篮球时那个眼神锐利的“她”判若两人。周媛看着她，心里的疑惑又深了些，却没再多问——她性子沉稳，知道有些事不必急着追问，等时机到了，自然会有答案。
饭后，周媛起身告辞，赵明拿起她的外套，送她下楼。小区里的路灯已经亮起，暖黄色的光洒在小路上，晚风微凉，吹得树叶沙沙响，带着桂花残存的香气。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周媛忽然停下脚步，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却坚定，没有半分犹豫：“赵明，有件事，我想跟你聊聊，关于蕊蕊。”她的自信从不是咄咄逼人，而是遇事不慌、条理清晰的笃定，哪怕是问起敏感话题，也透着让人安心的坦诚。
赵明心里微沉，他早料到周媛会察觉异常，面上却依旧平静，轻轻点头：“嗯，你说，我听着。”
“我总觉得蕊蕊最近……有点不一样。”周媛斟酌着词句，语气温和却认真，“不是变坏了，就是反差特别大。有时候安静温柔得像幅画，说话轻声细语，连坐姿都挑不出错；可有时候聊起某些话题，比如篮球、建筑，甚至上次我跟她提过一嘴编程逻辑，她都能接得上，还说得特别犀利专业，眼神和语气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赵明，眼底满是疑惑，却没有丝毫慌乱：“而且，有一次我偶然看到她手机屏保，是她自己设的日程提醒，上面有个时间标注很特别，‘晓蕊时间：19:00-21:00’。我当时问她这是什么，她愣了一下，然后说是‘自我放松时间’。但她那个反应，特别不自然，像是在撒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