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停下脚步,夜风拂过他的头发,他看着周媛认真而笃定的眼神,知道她观察得细致入微,再瞒下去也没用。他伸手握住周媛的手,她的手微凉,他轻轻攥了攥,声音低沉而诚恳:“媛媛,谢谢你对蕊蕊这么关心。你看到的,感受到的,都没错。蕊蕊她……确实经历了一些很难解释的事情。”
周媛安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信任,没有催促,只是耐心等待下文——这份从容,正是她自信的底色,哪怕听到反常的事,也不会轻易慌乱。
“我没办法告诉你全部细节,因为这涉及到蕊蕊的隐私,也涉及到一些……超出我们常规认知的东西。”赵明选择坦诚一部分,语气尽量温和,怕吓到她,“但你可以理解为,蕊蕊的身体里,现在有另一个意识存在。我们全家都叫他‘晓蕊’。他不是疾病,不是人格分裂,而是……某种我们暂时无法解释的‘共生’状态。”
“身体里……还有另一个意识?”周媛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微微收缩,呼吸瞬间屏住,脸上写满了震惊,嘴巴微张着,半天没说出一个字。这事实太不可思议,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就像只在科幻电影里见过的情节,怎么会真切发生在现实里,发生在蕊蕊身上?她下意识地蹙起眉,眼神里翻涌着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那种感觉比先前观察到赵蕊的反差时更强烈,像看着一件熟悉的器皿,里面却装着完全陌生的东西,荒诞又诡异,明明觉得不合常理,却又偏偏能解释所有的不对劲。她指尖微微发僵,目光落在赵明脸上,想从他眼里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可看到的只有认真与诚恳,那股古怪感便更甚了,堵在心头,说不出是荒谬还是别的什么,只觉得周遭的晚风都仿佛变得异样起来。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神,指尖依旧微微发抖,却没松开赵明的手,眼神渐渐从最初的震惊沉淀下来,多了几分平静的探究,可眉峰还是微微蹙着,那股说不出的古怪感没完全散去。赵明看着她这般模样,心里有些忐忑,轻声补充:“他是个男生,性格比蕊蕊直率,爱好也偏男性化,所以你会看到那些反差。‘晓蕊时间’就是固定给他放松的机会,蕊蕊是本体主导,他们一直在学着共存。”
信息量太大,周媛站在原地沉默着消化了好一会儿。月光下,她眉头时而舒展时而蹙起,眼神里的难以置信慢慢淡去,染上了心疼与柔软,那丝古怪感仍萦绕眼底,同一个身体里住着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离奇又奇妙,这种感觉没法精准形容,只能压在心里慢慢咂摸。过了许久,她轻轻吁出一口气,语气坚定:“所以,那些专业分析和不一样的眼神语气,都是‘晓蕊’?”
“大部分时候是。”赵明点头,语气依旧温和,“但他们相处久了,蕊蕊也会慢慢吸收晓蕊的知识和习惯,晓蕊也会学着迁就蕊蕊,他们之间的界限,有时候会变得模糊。”
周媛沉默了良久,风一吹,才像是彻底压下了心头那股古怪又复杂的情绪,反握住赵明的手,握得很紧,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在安抚他。“我明白了。”她声音很轻,却格外坚定,“虽然这听起来特别不可思议,甚至有点荒唐,但既然是你告诉我的,我信。蕊蕊,还有那位‘晓蕊’,一定都很不容易吧?一个要学着容纳另一个意识,一个要学着适应陌生的身体。”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格外认真,自信的光芒再次浮现:“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我爸妈。这是你们家的秘密,也是蕊蕊和晓蕊的秘密,我会守好的。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忙的,比如需要打掩护,或者‘晓蕊’想做点男生喜欢的事,需要人配合,我都可以。”她从不是只会依赖别人的女生,而是能主动分担、并肩面对的伴侣。
赵明心中涌起一股热流,所有的忐忑都烟消云散。他伸手将周媛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里满是感激:“谢谢你,媛媛。有你在,真好。”
“不过,”周媛在他怀里抬起头,眼中闪着担忧,眉头还微微蹙着,语气依旧沉稳,“这种共生状态,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吧?你们有在寻找解决办法吗?或者至少,找些更专业的人帮忙看看?”
“有的。”赵明低声说,“我爸一直在联系一些特殊领域的专业人士,只是这种事太特殊,需要时间,也需要机缘。”
周媛点点头,将脸埋在他肩头,轻声说:“不管多久,我都会陪着你们。蕊蕊和晓蕊不是一个人,我们也不是。”
这一刻,赵明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在这个充满荒诞和秘密的困境里,能有一个愿意分担、给予支持的伴侣,或许是最珍贵的礼物之一。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另一场意外的“暴露”,正在悄然逼近,像一张无形的网,慢慢向他们收紧。
几天后的傍晚,放学铃声刚响没多久,苏昊(控制着赵蕊的身体)实在憋得难受,连续几天的礼仪训练、坐姿练习,还有每天两小时的“有限放风”,让他快要疯了。他想念以前在球场上肆意奔跑、流汗的感觉,想念和兄弟们一起打球、吵吵闹闹的日子,哪怕只是单纯地拍会儿球,也好过天天被圈在家里,学着做个“温柔的女孩子”。更憋屈的是,这具身体嗜甜如命,李婉顿顿都做甜食,他却馋得要命,偏偏这身体扛不住辣,连沾点辣椒油都要呛半天。
趁赵蕊本体忙着整理书包、注意力暂时放松,没紧盯着身体控制权时,苏昊悄悄发力,一点点夺过主导权。他没按赵蕊的习惯收拾文具,反而飞快地将长发束成高马尾,抓过课桌里的运动外套套在校服外,连跟同学道别都匆匆忙忙,低着头溜出了教室,生怕被老师叫住,或是碰到赵蕊的朋友,露了破绽。
学校西侧有个露天篮球场,放学后人不算多,大多是留校练球的男生,等天色擦黑就陆续离开。苏昊熟门熟路地绕到球场边,这里是他以前常来的地方,闭着眼都能找到空篮筐。他从球场边的器材室借了个旧篮球(以前他和江野常借这个球),见场边只剩两个低年级男生在练球,便走到另一侧空篮下,松了口气。
他拍了拍篮球,熟悉的触感传来,心里的憋闷瞬间散了大半。起初还有些生疏,毕竟这是赵蕊的身体,力气、弹跳、手感都跟他原来的身体截然不同,投出去的球要么偏筐,要么力道不足。但肌肉记忆很快被唤醒,他慢慢调整发力方式,从手腕到手臂,一点点适应,渐渐找到了节奏。运球、变向、转身、后仰跳投、三步上篮……一套动作越来越流畅,虽然这具身体力气小、弹跳差,远不如他以前的状态,但技巧和意识还在,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苏昊独有的风格。汗水很快浸湿了额发,顺着脸颊往下流,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眼底却亮得惊人,满是畅快和肆意。少年气的鲜活与女孩的纤细交织在一起,格外打眼。他太久没有这样自由地运动了,哪怕用的是不熟悉的身体,这种熟悉的疲惫和畅快感,也让他几乎沉迷,连意识里的赵蕊什么时候醒过来,都没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