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直接，带着点技术宅聊硬件的笃定，还有丝藏不住的“见猎心喜”，就像以前和哥们蹲在电脑前拆机箱时的熟稔劲儿，连尾音都带着点雀跃，和她平时说话的温柔调子，简直是两个人。
林白玄愣住了，保存文件的动作停在半空，手指还悬在键盘上，像被冻住了似的。他缓缓抬头看向赵蕊，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的惊讶，像看到一只温顺的小兔子突然开口讲起了电路图。眼前的女孩，眉眼温婉，穿一身浅色系连衣裙，手腕上还戴着精致的芭蕾项链，怎么看都是泡在画室、研究艺术史的姑娘，指尖该沾着颜料，而不是懂“清灰”“硅脂”“烧CPU”这种硬核术语，这反差，比油画里的明暗对比还强烈。
“……你也懂硬件？”他下意识问出口，语气里的惊讶藏都藏不住，又多了几分探究，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冒犯，只有纯粹的好奇，像看到了一道有趣的算法题，想弄明白背后的逻辑。
意识里瞬间炸开了锅，赵蕊和晓蕊的争执几乎是同时爆发，像两只小兽在脑子里打架，谁都不让谁：
赵蕊：（苏昊！你疯了吗？你乱说什么！我是艺术系的！艺术系的！谁会懂这些乱七八糟的？！你想害死我吗？）晓蕊：（我没乱说啊！他那电脑就是有问题，我一听就知道！风扇响得跟快散架似的，提醒他怎么了？总不能看着他辛辛苦苦做的项目全丢了吧？我是好心！）赵蕊：（好心个屁！现在他肯定觉得我是个怪物！一会儿懂艺术，一会儿懂硬件，精神分裂吗？刚才的好印象全毁了，万一他追问下去，露馅了怎么办？怎么办啊！）晓蕊：（露什么馅？懂点硬件很正常吧！谁规定学艺术的就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电脑怎么修都不知道？你们这是偏见！狭隘！）赵蕊：（现在不是争偏见不偏见的时候！你快想办法圆回来！这话是你说的，你必须负责！我不管，你要是圆不回来，我跟你没完！）晓蕊：（我怎么圆？我说的是实话啊……总不能说我瞎猜的吧？再说了，我说的也没错，他清灰就完了呗。）外部世界只过了两三秒，可在赵蕊心里，却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她的脸上因为意识里的激烈争执泛起红晕，像被太阳晒过似的，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表情僵了一瞬，眼神有些慌乱，像受惊的小鹿，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脑子里一片空白，直到看到林白玄探究的目光，才猛地回过神，急中生智找了个借口：“啊……那个，我哥是搞IT的，平时听他念叨多了，就记住点皮毛，瞎猜的，没想到真说对了。”这话半真半假，既圆了刚才的反常，也符合他们对外的“次人格”设定，晓蕊的喜好可以归为“受哥哥影响”，说完，她还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手心全是汗。
林白玄看着她泛红的脸颊、慌乱的眼神，还有攥紧衣角的小动作，像只做错事的小猫，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的惊讶没消，反而多了更深的好奇。刚才那一瞬间的笃定和熟稔，绝不是“听哥哥念叨”就能有的，那是下意识的判断，是对硬件状态的敏锐洞察，只有经常折腾电脑的人才会懂，就像他对代码的敏感，是刻在骨子里的。
但他没点破，反而笑了，不是客气的敷衍，是带着点发现趣事的兴味，眼神温和，没半分探究的压迫感，像春风吹过柳梢，轻轻柔柔：“皮毛？”他摇摇头，指了指还在“嗡嗡”响的笔记本，语气轻松，还带点自嘲，“能凭风扇声音判断出积灰和硅脂问题，这可不止是皮毛，比我身边有些学计算机的都懂。你哥哥一定很厉害。”他顺势转了话题，给足了赵蕊台阶，没让她再尴尬，“不过你说得对，这台是老机子了，跟着我做项目跑数据，早就该打理了，回头我就拆了清灰，不然真像你说的，烧了CPU就麻烦了。”
他的从容和体贴，像一汪温水，瞬间化解了赵蕊心里的慌乱。她暗暗松了口气，脸上的热度慢慢退了些，顺着他的话点头，声音还有点轻：“嗯，资料重要，别因为电脑出问题耽误事。”
林白玄点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不算长，刚好能看清她眼底的释然，也没冒犯到她，像是下了个温和的决定。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递到赵蕊面前，语气自然随意：“方便加个微信吗？下次我再丢三落四，或者……”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像星光落在镜片上，“或者电脑再有‘烧CPU’的风险，也好及时请教一下‘赵蕊同学的哥哥教的皮毛’？”
这个理由巧妙又体面，既表达了感谢，也委婉地留了继续联系的可能，还没戳破她刚才的小窘迫，分寸感拿捏得极好，不越界，不勉强，像春风拂面，让人舒服。
赵蕊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二维码，心跳莫名快了一拍，像有只小鼓在胸口敲，几乎没犹豫，拿出手机扫了码，发送了好友申请，声音轻得像蚊子叫：“是我的荣幸。”
“通过一下。”林白玄操作手机，指尖修长干净，很快，赵蕊就收到了好友通过的提示。他的微信头像是深蓝星空下的山影，暗沉沉的蓝，衬着模糊的山轮廓，像他这个人，安静又有深度，昵称就两个字：白玄。
“那我不打扰你学习了。”赵蕊收起手机，手指还在微微发颤，只想赶紧回到自己的座位，逃离这个让她心跳加速的地方。
“好，再次谢谢你。”林白玄颔首，语气温和，还带着点轻浅的调侃，像羽毛拂过心尖，不重，却让人发痒，“有空……交流技术。”
赵蕊脸又热了，像被烫了一下，轻轻点点头，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些，像在逃似的，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后，她捂住发烫的脸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刚才的画面在脑子里一遍遍回放，越想越觉得丢人，连耳朵都在发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