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发现的。”苏昊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没了平时的跳脱和炸毛,只剩下藏不住的慌和隐忍,像被踩住尾巴的猫,想叫又不敢:“他太熟悉我了,比我自己都熟悉。我打球时喜欢咬下唇,握笔时手指会翘起来,连笑的时候左边嘴角先扬起来,他都记得。你一个‘不懂篮球’的女孩,偏偏带着我的小动作,在我‘出事’之后冒出来,以他那轴性子,不起疑才怪。”他顿了顿,语气里罕见地带上了恳切和无措,带着一心同体的默契:“蕊蕊,我知道你难,我也知道你被这些人缠得头疼。我不是想给你添麻烦,我就是……就是想我兄弟了。可我知道,我不能,你不能,咱们都不能。你慌,我比你更慌,你的不安会传到我心里,我的隐忍也压得你难受,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那怎么办?”赵蕊的指尖冰凉,连手机都快握不住了,指腹无意识地蹭着手机边缘,留下几道浅浅的印子,“我……我现在脑子里一团乱,不知道该怎么回,我怕说多错多,又怕说少了没分量。”
“先都推掉!”苏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却还是带着点急,像热锅上的蚂蚁,“语气客气点,但别留余地,别给他们任何念想。尤其是江野——绝对不能跟他单独见面,哪怕是球场人多也不行,他随便问一句,咱们都可能露馅!”
赵蕊咬着唇,指尖刚落在输入框上,准备打字,就感觉身后传来一阵温热的气息——李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身边,母亲的手轻轻搭上她的肩,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像冬日里揣在兜里的暖手宝,稳稳地托住了她快要垮掉的情绪。李婉的围裙蹭到她的胳膊,带着淡淡的烟火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皂角香,是她从小到大最安心的味道。
“都推了吧。”李婉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根定海针,稳稳地扎住了赵蕊心里的乱麻,“就说周末家里有事,要陪我和你爸忙活,语气温和些,态度明确点,别让人存着不该有的念想。”她顿了顿,伸手拂去赵蕊落在脸颊旁的碎发,指尖轻轻的,像拂过一片羽毛。
她俯身在赵蕊耳边低语,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带着母亲独有的温柔和坚定,还有点护犊子的狠劲:“妈知道你不容易,心里装着事,还被这些人缠得没了主意。江野那孩子心思细,已经起了疑心,你哥特意嘱咐过我,千万别让你们露破绽。放心,有我和你爸、你哥在,天塌不下来。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们,不会让你们的秘密被人戳破,更不会让这些人扰了你的清净。咱们晓蕊,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这番话像一股暖流,顺着耳朵淌进心里,稍稍融化了赵蕊指尖的寒意,也驱散了她心里的一部分慌乱。她靠在母亲的肩上,鼻尖蹭到母亲围裙上的烟火气,眼眶忽然就热了,她一直以为自己在独自扛着所有的秘密,扛着那些慌里慌张的情绪,却没想到,爸妈和哥早就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悄悄为她筑起了一道墙,护着她的安稳,也护着她的小情绪。
赵蕊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飞快移动,每一个字都打得格外认真,既客气又坚定,生怕哪句话没说对:
给陈墨:“字写得很漂亮,多谢陈同学惦记。不过周末家里有事,实在不便,祝创作愉快。”
给周宇轩:“谢谢周同学的邀请,心意我领了。但近期学业繁忙,恐怕不便赴约,祝用餐愉快。”
给江野:“谢谢江同学的邀请,我对篮球不太擅长,也怕拖你后腿。周末家里有事,实在抱歉,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点击发送的那一刻,赵蕊闭上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受惊的蝶,心里七上八下的,等着可能的回旋和纠缠。她能想象到陈墨的不甘心,周宇轩的不死心,还有江野……江野的执着,她太清楚了。
手机很快再度震动起来,震得手心发麻,每一下都像敲在赵蕊紧绷的神经上,让她心尖发颤。
陈墨:“无妨,外婆家一定很热闹。下周若有新作,再与赵同学分享。”
周宇轩:“理解赵同学学业繁忙。餐厅会开很久,我随时等你方便,不必有压力。”
江野:“没事,家里有事就先忙。那下周呢?或者你什么时候有空,我随时都在,打球、吃饭都行,我请你。”
最后那条消息,像一根细细的刺,精准地扎在赵蕊原本就岌岌可危的秘密边缘,扎得她心口一紧,连呼吸都疼了一下。他没有放弃,他还在试探,像一块甩不掉的小影子,跟在她身后,让她既无措又心慌,她被这些人缠得已经够头疼了,江野的执着更是让她雪上加霜。而对苏昊而言,这消息既是滚烫的诱惑,也是刺骨的煎熬——他多想隔着屏幕说“我有空”,多想以苏昊的身份拍着江野的肩去买冰可乐,可他不能。他困在这具千金小姐的身体里,连和发小见一面都成了奢望,赵蕊那些被追求者纠缠的烦躁、怕失了家族体面的顾虑,甚至连拒绝人时的手足无措,他都感同身受。他清楚他们的秘密,更清楚自己一旦露馅,不仅会毁了赵蕊的清净,更会砸了赵家的体面。他只能藏在这具身体里,看着赵蕊的慌乱,承受着自己的隐忍,连一句“我想你”都不能说,这份心思,赵蕊懂,因为他们是一心同体。
“他还不死心!”苏昊在意识里咬牙切齿,语气里满是又慌又气,还有着藏不住的挣扎,“这混球轴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他肯定是故意的,上次球场就觉得不对劲,现在还这么逼你,就是想试探你是不是真的‘不懂篮球’,是不是真的‘不认识他’!”他顿了顿,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委屈和哀求,像个无助的孩子,透着一心同体的默契:“可我……我真的想见他,哪怕就说一句话,哪怕就远远看一眼,我心里也踏实点。我和他从小一起爬树摸鱼、挨骂逃课,他是我最亲的兄弟,可现在我顶着你的身子,连站到他面前认他都做不到。我知道你难,知道你被这些人缠得头疼,更知道你怕坏了赵家的规矩,这些我都懂,我不闹,我就是难受,像心里堵了块湿棉花,喘不过气。你心里的乱,我感同身受;我这份苦,你也清楚,对不对?”
赵蕊的指尖冰凉,连嘴唇都在微微发抖,语气里满是无助和焦虑,还有被纠缠的烦躁:“我明明已经拒绝得很明确了……他为什么还要这样?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我被陈墨、周宇轩缠得已经够乱了,他再来添乱,我真的快撑不住了!我怕我哪一天就绷不住了,把什么都抖出来……”她的情绪很乱,没什么逻辑,就是单纯的慌,怕自己搞砸一切,怕爸妈失望,怕他们的秘密再也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