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啊，现实情况就是这样......”
纵观整个「洛特斯魔术学院」只有寥寥数人拥有成为魔术师的资质，自己精心准备的教案因而只能沦为一叠废纸......艾尔维瑟的嘴角不由得扯起一丝苦涩，倚靠在墙上半仰着头，默默轻叹一声。
“艾莉安，虽然你方才对魔术基础理论的科普已经非常详尽，不过对他们来说......的确没什么用就是了。”
就像物理和化学课堂展示实验现象那样，艾尔维瑟一开始也用了些小术法引起学生们的兴趣——例如掌中的小火苗、指尖的雷光......不过，即便这样的小把戏能够唤起学生们对魔术的兴趣，可没有魔力容量作为基础的话，再多的理论知识也是徒劳。
“魔力容量就像是神明赐予的青睐......而对于没有获封这份青睐的普通人来讲，此生都将与「魔术师」这个称谓无缘，因此——还不如趁早将更多的时间放在其他地方......毕竟，他们将来都会走出校园去寻求一份生计，不是吗？”
一如艾尔维瑟所说的那样，魔术师在世人眼中是得到神明注视的特殊人群......和普通人相比，他们的人生轨迹或许从一开始就走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真令人意外......我原以为有老师坐镇的「洛特斯魔术学院」或许会有某些特殊的地方......只是没想到特殊点会体现在这里......”
放眼大陆上所有的魔术学院，其培养的学生无一例外都是生来便具有魔力容量的幸运儿......像「洛特斯魔术学院」这种身具「魔术」之名，但实际上和普通的学校没什么区别的魔术学院的确算得上是独树一帜。
事实上，介于魔术师对国家而言所具有的、不可忽视的重要性，王室将天生拥有魔术资质的人群聚拢在一起进行教育无疑是势在必行的基本政策......这不仅关系到国防安全，也对统治阶级的统治力稳固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在艾尔维瑟还小的时候——由于外部压力和内部治理等诸多原因，为了应对「波德尼亚帝国」即将掀起的风暴，「普尔克」王室曾不顾一切阻力大刀阔斧的进行过一场改革，将贵族私有化的魔术学院收归国有，从而加强权利和魔导战斗力双向集中。
而事实证明，这项举措非常有远见而且成功......「普尔克」不仅安稳度过了这场战火风暴，同时在「斯派特姆联邦」内部保留了相对可观的魔导竞争力。
至于逐步恢复魔术学院私有制，也是近几年来才逐步推行的政策......所以说，艾尔维瑟一开始其实并没有抱太多希望，毕竟有不少魔术师都在那场十三年前的战争中丧命，其中甚至包括尚未毕业的魔术学员。
由于天赋稀少以及战争带来的消耗，现如今能够招收到具备魔力容量的学生并不会太多......只不过艾尔维瑟没有想到，结果竟会是这般惨烈。
这也就导致「洛特斯魔术学院」沦为和普通学校别无二致的局面。
“啊......这个啊......只是懒得改名字而已，毕竟这所学院的前身是个贵族魔术学院嘛？而且我和洁茜卡都是魔术师......魔术师创办的学校，将其称之为魔术学院也不为过就是了......”
“咯......”
听了艾尔维瑟的讲述，艾莉安轻笑一声，倒是没有流露出失望与惆怅，只是用有些异样的眼光打量着对方。
“......怎么？”
“呵......老师变了好多呢......”
仿佛是相识多年的朋友，艾莉安的眼神和语气并不像是学生对老师——亦或是下属对待长官那样......艾尔维瑟愣了一下，随后释然一笑。
“哈哈......是啊......我大概......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充满干劲、觉得自己能有一番大作为的懵懂少年了......”
残酷的战争与现实毫不吝啬的从艾尔维瑟身上夺走了太多东西......对妻子和女儿的亏欠、惨遭硝烟磨灭的理想，被战火烧死的良知、彻底成为双手沾满血污的刽子手......当然，还有衣物遮掩下触目惊心的伤痕以及战争带来的、难以治愈的后遗症。
另外，艾尔维瑟对「魔术」的看法也由最初的崇敬转变为单纯的厌恶与杀人技......某种程度上，这或许是不可避免的悲哀吧？
“这样么......说起这个......我倒是不由自主的回想起老师在「洛特斯魔术学院」任教的时候......”
许是觉得这样的话题有些令人惆怅，艾莉安转而提起了一些在艾尔维瑟教导下进修的往事。
“那个时候老师教学很有激情呢......”
“唔......我或许......是在你们身上看到了意气风发的自己吧？话说，年轻真好啊~”
“......其实老师你也不老吧？”
“这个嘛，我是指心态啦......”
“对了，老师......你当初为什么不继续在「洛特斯魔术学院」任教，而是突然选择离开王室魔导士团......？”
说起这件事，艾莉安的语气中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一丝窃喜与期待......只是这种情感被表面的困惑给掩盖因而不易察觉。
“这个啊......说来话长......不过目前看来，我也没能彻底离开不是么？还不是在为王室卖命......”
“是指......伊斯蒂贝尔的事情吗？”
“......嗯。”
......
嗒嗒嗒......
就在艾尔维瑟和艾莉安相谈甚欢的时候，高跟鞋踩在地砖上的清脆声正逐步朝着两人靠近。
“看起来聊得很开心嘛......艾尔维瑟？”
年轻美丽的女子面露微笑、语气揶揄......来人正是「斯柯尔伽魔术学院」的院长——洁茜卡。
“你好，我是艾尔维瑟老师的助手艾莉安......您是洁茜卡院长吧？请多关照。”
“嗯，幸会......”
艾莉安不慌不忙的朝洁茜卡伸手示好，而洁茜卡也毫不避讳地与之回握......艾尔维瑟见状不禁噤声，在心里发出无声又略带窃喜的轻叹。
(这样的感觉......仿佛是回到了我和她相恋的时光......)
“咯咯咯......”
洁茜卡明显吃醋的神情使得艾尔维瑟忍不住轻笑。
“喂，艾尔维瑟......你笑什么？”
“唔......没什么......啊——对了，以后就不用劳烦你亲自查岗啦......我会履行承诺的，魔术课就演变为自习好啦。”
“不行，我可不放心......”
担心女儿露米亚会不经意间接触到与魔术相关的东西，所以来监督艾尔维瑟就成了洁茜卡雷打不动的固定流程。
不过，毫不知情的艾莉安显然对两人之间谜语般的对话完全摸不着头脑，因而只能用茫然的眼神来回打量着洁茜卡和艾尔维瑟。
事实上，这是艾尔维瑟和洁茜卡基于对女儿露米亚未来的考量做出的决定......介于魔术本身所具有的危险性，以及成为魔术师所带来的后果，不让露米亚修习魔术是两人达成的共识。
即便露米亚拥有难得的天赋，趁早将其扼杀或许才是更为正确的选择吧？即便这对露米亚来说，残忍又并不公平就是了......毕竟，艾尔维瑟看得出来，她是喜欢魔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