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宋砚回到家中的第三天，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书桌上洒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她正坐在书桌前，怀里紧紧抱着一本装帧古朴的线装书——那是冬令营结束前，阵法教授许镜闻特意送给她的。
临走那天，许镜闻主动叫住她，指尖轻点她的灵信二维码，笑着说：“加个联系方式，以后有问题可以找我。”宋砚当时还有些受宠若惊，毕竟对方是青山大学的阵道教授，而她只是个刚入炼气期的小学生。
此刻，她拿起手机，指尖划过屏幕，停留在前天和许镜闻的聊天记录上。
许镜闻：“这是给你的书，或许对你有帮助。就当我是投资了，反正失败了对我损失也不大，成功了你还欠我一个人情呢。”
宋砚：……
当然，她不能真的这么发。她斟酌片刻，指尖敲出一行字：“谢谢许教授。”
消息刚发出去，许镜闻的回复就弹了过来：“把你家里留给你的传承发给我一下，我帮你看看。”
宋砚犹豫了。父母留下的传承是她最珍贵的东西，可转念一想，以许镜闻的修为和眼界，自己家里那点东西，在他眼里或许真的不算什么。犹豫再三，她还是将传承的电子版发了过去。
几个小时后，许镜闻的消息姗姗来迟，字里行间带着几分严谨，又有几分恨铁不成钢：“我了解过你家里的情况，也仔细看了你的传承。你的根基很扎实，你父母应该是小心翼翼地培养过你，这是好事。但他们的修为太低，眼界有限，‘古为今用’的理念不错，却犯了太过复古的错误，忽视了时代的局限性。这些错误对你目前的影响不算特别大，但如果你想走得更远、成长得更好，就必须把根基打磨得更完美。”
许镜闻：“我明天会邮寄一份修正版给你。顺带记住，不要觉得一品、二品秘籍不值钱，就着急去研究三品以上的秘籍。在你达到炼气后期之前，除了我给你的几本功法秘籍，其余的，不要碰，更不要记。”
宋砚看着消息，眉头微微蹙起，心里满是疑惑。她正斟酌着要不要开口询问缘由，许镜闻的消息又跳了出来：“如果你不服气，那回答我一个问题。”
紧接着，他问了一个看似简单的生活常识问题。宋砚盯着问题看了半天，脑海里一片空白，竟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许镜闻：“你的优势根本不在修炼速度上。你是比一般人快，但这就像让一架飞机去铁轨上行驶，纯粹是暴殄天物。”
宋砚的眉头蹙得更紧了，她不太明白许镜闻这番话的深意。
许镜闻：“刚刚那个问题的答案，你答不上来，对吗？你或许勤学善问，可一个爱提问的孩子，两三岁时我会夸她聪明；但如果一百岁、两百岁，还是只会问问题，那我只能说，也就那样。人人都说要多思考，可你知道怎么思考吗？是一天到晚对着单一问题死磕，解决完就万事大吉？从高阶修士口中问到答案，从高境界的书中得到答案，那就是你的东西吗？你根本不会去想，为什么他能想到？你可能觉得我太为难人，但如果你真的这么固执，也可以当我在放屁。”
宋砚盯着屏幕，沉默了许久。许镜闻的话像一把锤子，敲在她心头最迷茫的地方。
良久，她指尖微动，敲出一行字：“我明白了，谢谢许教授。”
许镜闻：“你明白什么了？写一篇三千字的论文过来，我会查重。”
宋砚：……现在删掉他的灵信，还来得及吗？
许镜闻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紧接着一份文件：“《论文格式模板》。”
宋砚看着那两个字，彻底没了脾气。她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乖乖回了个“谢谢”。
许镜闻：“我给你寄的书里，多了一部分内容，是关于生物演化史的，你好好看看。我为什么说三品以上秘籍要少看？因为它们会毁了你，让你误以为所有问题都是靠自己解决的。而且，永远不要过早定义自己，过早专项化，是毁掉无数天才的元凶。这不是所谓的‘全面发展’或者‘炼体、炼魂、炼灵力同步发展’就能避免的——因为这些本质上，还是在提前发掘你的潜力。你现在的程度，还谈不上过早专项化，但如果不节制地汲取高阶知识，不在低阶好好沉淀，将来就会变成一个失去奇遇就一无是处的废物。”
“少时横空出世，大时后继无力，这样的例子我见得太多了。我也希望，我的投资不会打水漂。”
“我把你父母没考虑到的点都补上了，还加了许多开放性问题。记住，在没想明白前一个问题之前，绝对不要往后看，想清楚为止，明白吗？”
宋砚看着这一连串的消息，心里又暖又沉。她郑重地回复：“好的，明白，谢谢许教授。”
许镜闻：“好了，现在因果上，你欠我一个人情了。记住，以后哪怕我死了，我的后人或者传人找上门帮忙，只要不是伤天害理、违法乱纪的事，你必须出手，而且必须出手三次。”
宋砚：……
宋砚沉默了片刻，回道：“您这么相信我？”
许镜闻的回复依旧直白又随性：“那倒不是，反正你失败了，我又没有什么损失，你成功了，你欠我一个人情。”
宋砚：……
她抱着许镜闻送的书，指尖轻轻摩挲着古朴的封面，心里百感交集。有疑惑，有震撼，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书里的内容，许镜闻的话，像一颗种子，在她心里悄悄埋下，等着生根发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