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老小区的街巷里租了一间公寓,兼职也在附近的步行街,在这里,没准能偶尔碰见她回去宿舍。遗憾的是已经一年了,我至今仍未见到她。
“○○,过来领一下工资。”
“来了!”我的钱包里收着高中毕业那天拍的大头贴,一打开就见到。
她现在是不是留回长发了?有没有染发?还会每天早起去买刚出炉的小笼包吗?还有……那天我对她说的「要是有人愿意把他的肩膀让给你,不要不舍得。」以及「最后,把我忘了……」。
那些,都不是我真正想告诉她的……
到点下班,经过店长同意,我用剩下的食材做了个鸡蛋仔带走当宵夜。秋风初起,我身上的食物气味正被慢慢拂去。卖衣服的店还在营业,一路借用商铺的灯光离开这条街。
出了街口,喧闹退潮,人车稀少,闷黄的路灯让密叶遮住光线,切出刀刀碎影。那家童装店老板娘打着哈欠走出来关门,最后可以给我利用的灯光也被回收。
小区的空调外机看着比我年龄还大,漏出的冷凝水扶着墙根,渗到一楼的花圃,将那一角沤出了青苔。
公寓的社区入口处,一群女生围坐在那家小小糖水店的木桌等待,无意间听他们闲聊学校的课程和生活。我低头看着手机走过,尽量不引起她们的注意。
不知何时起,我对这些考上正牌大学的好学生心生敬畏。畏占多数。和我这个大专仔不同,他们接受的是高等教育,或是有着优渥的家庭背景。
在楼梯口,无论怎么翻都找不到开门的钥匙,一着急,今天刚买的几本新书从包里掉了出来。她们被响声吸引,我感受到了那种令人窒息的目光。
“你没事吧?”其中的一个女生站起,走过来帮我收拾。
“没……”
我在地上找到了和书一起掉出的钥匙,她问了一句:“你也喜欢看三秋缒的书吗?”
“是啊,从初中看到现在了。”畏惧被突如其来的同好驱散,我才没那么紧绷。但仍后退半步。
“很巧欸,我有个认识的人也很喜欢看。”
我拨开那撮数月未剪,早已遮住眉眼的刘海。楼梯上的感应灯泡闻声亮起,借助这道光,我们得以看清对方的模样。